晚上躺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香蓮他們都睡著了吧。我沒有驚動他們,悄悄地起身,提了個燈籠,摸出門外。
藉著月光,藉著燈籠,來到了湖邊,四周靜謐的有些恐怖。
我有點害怕,可內心裡又不想走,將燈籠找個地方挑起來,坐在湖邊,夏日的夜晚吹來陣陣的微風,雖然白天很熱,夜裡卻是涼爽。
在現代正是熱鬧得時候,可這古代的人卻都是早早的歇了。雖然來了有一個多月,仍然不能習慣這裡的生活。
總是提醒自己要融入清朝裡,入鄉隨俗,可根深蒂固的習慣又豈是一朝一夕能改變了的?
身處靜謐黑夜裡的人,都會多愁善感。
這在我平時主持節目時就知道,經常接到聽眾的電話說聽了我介紹的音樂,產生了如何如何的共鳴。一首歌曲能流行,不就是有了眾多和歌曲所表達內容相同故事的人們喜歡嘛。
看著天空那一輪彎月,起身,站在湖邊,將頭髮披散在肩上,微風吹動我的發,在風中飄揚。
我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感受那夜晚的微風帶來的清爽。
古代的空氣就是新鮮。我正在想著《泰坦尼克號》上面的場景,突然有個人在身後抱住我。
“啊!鬼啊!”我的一聲尖叫劃破夜的長空,久久迴盪不息。
而抱住我的人一邊將我往旁邊拽,一邊說:“什麼鬼不鬼的,這好好的怎麼就要輕生了?四哥,這是哪個房裡的丫環?”
四哥?我從嚇破膽的狀態中抬起頭,拉著我的是個和我年紀相仿的男子,夜黑,看不清楚尊容。
旁邊走過來四阿哥,他湊到我面前眯著眼,說:“瑩兒?這麼夜了,怎麼一個人跑這裡了?你的丫環呢?”
我甩開那小子的手,給四阿哥請了安,說:“瑩兒睡不著,出來透透氣。不過,剛才差點被這位嚇死。”說完,用手指了指身邊的男子。
四阿哥不悅的說著:“大膽,見了十三阿哥還不請安?”
昨天才曖昧過,今天怎麼就這種態度了?我總算見識到什麼是翻臉比翻書快哦。
不情不願的給這個十三皇子請了安,四阿哥告訴他我是誰,十三阿哥彷彿很清楚似得,連說:“你就是墨瑩啊?”
我一愣:“您認識我?”
十三阿哥忙道:“聽四哥提過你。”
額?他提我?我轉身在黑暗中看他,只見他有點不自然的轉過臉看向別的地方。
搞什麼阿,說就是說了,有必要這麼隱藏著嗎?
我有點不屑。
十三阿哥滿臉興奮神色,對我剛才的舉動非常感興趣,說剛才和四哥從遠處走來,遠遠的看見一個人站在河邊,還以為想跳河尋死,急忙跑了過來。
他剛才跑來的腳步聲不小,只可惜我完全投入了狀態裡,根本沒聽見。他問:“做什麼要張開雙臂站在這裡?”
我看了看他,難不成告訴你這是一個經典的動作?
可看著十三阿哥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一點不像四阿哥那樣冰冷,又想了想說:“十三阿哥,我在感受風,感受月光,感受夏夜帶來的心靈上的寧靜。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正在飛翔,要不要試試?”
其實我很想說,你站在我後面抱住我試試。
估計說出來我會被認為道德敗壞打入十八層地獄。
其實我也只是在這夜裡有些傷感罷了,我想找四阿哥那個懷抱靠一靠,可他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十三聽了我的話,果然來到河邊,照著樣子做了起來。“墨瑩,怎麼才能飛啊?”
“撲哧”我笑了起來,“十三阿哥,沒有翅膀是非不起來的,你要用心去感受。”
我開始用柔柔的聲音來引導他,雖然那拉墨瑩的嗓音和我崔墨瑩的不能比,可用些對付古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見過鷹在天空飛翔的吧?”柔柔的聲音低低的說著,充滿了蠱惑。
十三點點頭。
“想象你是一隻展開雙臂在藍天下翱翔的飛鷹,你煽動著雙翅,低頭看著下面的大地,山川,河流,一眨眼,就飛越而過。此刻,一切都是那麼渺小,這全世界,只有你一人,你在看著看著,越飛越遠,越飛越高…..”
十三睜開眼睛,看著我,滿臉的迷惑,真棒,肯定被我感染了。
“仍是沒有。”
我暈,說了半天都白說了。“墨瑩,剛剛你說話的聲音真好聽。”十三仍是一副迷惑的樣子。
哎,忙了半天只是被聲音感動。
“什麼是全世界?”四阿哥冷不防的問了一句。
我心驚了一下,剛才說了這話了嗎?這古人對世界有概念沒?平時在家別人聽了即使不懂,也沒人敢來問我是什麼意思,可這四阿哥難道是好奇寶寶?難道也八卦?什麼都要問,這可如何回答?
見我不作聲,四阿哥哼了一聲,“又是跟洋人學的?你跟洋人學的倒是不少,一個姑娘,盡學些入不得眼的。別忘了,你終究要以秀女的身份入宮。”
我受到傷害和刺激了,抬起頭冷漠的看著四阿哥。“謝四阿哥費心記掛墨瑩的秀女之事。洋人也是人,也有很多學問值得我們學習。孔子都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任何一個人都有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比如現在,十三阿哥和我,墨瑩,都有值得您四阿哥學習的地方。”
煩不了了,這四阿哥時而冷時而柔時而熱的壓著我喘不過氣,我都能忍,唯獨不能忍得是你看不起女人,還說我學的入不得眼,我要是告訴你洋人多年後打了你家大門,一把火燒光圓明園,拿了多少多少銀子走人,你會吐血而亡。
四阿哥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十三走上前來打圓場,“四哥,不早了,我該走了。”
“十三,你別走,讓她說說她有何地方值得我學習。”小樣,我還說了十三也有,幹嘛把十三省略去,不就是你家弟弟罷了。
心裡很害怕,可是為了逞一時舒服,說了話又收不回頭。
轉身想逃走,四阿哥似乎早就看出我的把戲,一下攔著我面前。
完了完了,前無去路,後無退路,死路一條。不能做縮頭烏龜,讓他看不起。好歹我也是紅旗低下長大的,不是被嚇大的。
我驕傲的仰起頭,這四阿哥個子還真高,我只到他的胸口處。
“從皇家的尊貴來說,我應該叫您四阿哥。從親情來說,我應該叫您姐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決定了,出一個簡單點的題目考考您。”豁出去了,緊急狀況中,我想到考他個腦筋急轉彎。
“請問,你用黑色的墨汁怎麼才能寫出紅字來?”
四阿哥看著我不說話,十三上來說“用黑色墨汁寫出紅字來?這不可能啊,除非用紅色的胭脂來寫。”
我看著四阿哥問:“四阿哥,您覺得?”四阿哥不作聲,盯著我。
我很不屑的一搖頭,“很簡單,我問得是寫紅字,不是紅色的字,你把紅字寫出來不就得了?”
見他們有些詫異的看著我,我得意洋洋的笑道,“詫異了吧,驚奇了吧,是不是認為這是謬論?可這就是答案。”
“荒謬。”四阿哥再次一甩袖,揚長而去。
十三卻對我的問題感了興趣,正要拉著我說,四阿哥在前面回頭大叫,“老十三,還不走,遲了宮裡下鑰了。”十三笑嘻嘻的朝我擺手,說明天來找我玩。
嘿嘿,這個十三,有點趣,不像某人冰冷,巴結不上。
見他們走了,我一個留在這裡有點害怕,提著燈籠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突然高歌起來: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笑看紅塵人不老
把酒當個純鏡照
我得意的笑
又得意的笑
求得一生樂逍遙,耶!
黑夜裡,我得歌聲如此高亢,我看到四阿哥的背影頓了一下,十三阿哥回頭驚訝的看著我,我大度的向他揮手。
十三用顫慄的聲音問:“四哥,這丫頭中邪了?”
我就得意地笑,我就要氣氣你個冰山!
我不想回去,跟在他們身後走著。傻裡巴嘰的跟著四阿哥送走十三阿哥,然後又傻裡巴嘰的跟著四阿哥往回走。
走著走著,我才發覺不對,走錯地方了。
我在他身後咦了一聲後,站定看著應該往哪裡走。
這可是黑夜,我的燈籠早不知道放到哪裡。我只好傻傻的站在那裡發呆。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握住我的手:“隨我走。”手上一帶勁,我只能老實而乖巧的低頭跟著。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他突然低聲問,跟剛才有外人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個人。
我最討厭他這樣,人前人後兩張臉,要溫柔幹嗎人前就不行?
我用鼻子哼了哼,“睡不著。”
他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又回頭看了身後一眼,他的貼身總管高福正隔著一段距離候著。
“現在呢?”他問。
我氣,“更睡不著。”
“好,陪爺一會兒。”說完,拖著我去了他的書房。
坐在他書房,他低頭看書,我則在他身邊晃來晃去。以前每次來都是被逼著煉字,今天不用。
所以,今天我很閒。在他書架上找了好一會,也沒找到可以看得書。他那些書我還是不碰為妙,萬一哪天他一高興,考我,那我豈不是沒事找事做?
不求上進,不學無術又怎樣?
反正在這裡,我的未來如何,我的前途如何根本不是我說了算。
“你能不能老實的坐下?晃得我眼花。”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心想,你眼花還不讓我回去?
老實的坐在他對面,託著腮幫子看著他。拿掉帽子的他顯得更年輕些,濃濃的劍眉,低垂的雙目,直挺的鼻樑,剛毅的下巴,和一雙有點….紅的脣。
我盯著他的脣發了呆,忽覺這樣子的我很過分,甚至有點流氓的嫌疑,忙收了視線。
無意中往上一抬,撞到一雙深邃帶著玩味的眼神笑眯眯的盯著我。
阿歐,我鬧了個大紅臉,立刻趴在桌子上。羞死人了!
只聽他輕輕笑了一聲,沒了聲音。我偷偷抬眼,原來他又低頭看書去了。
我這才抬起頭,忙跑到旁邊站著。回身看他,總覺得他身上彷彿有磁鐵在吸引著我,無法抗拒。
可是,我什麼都沒說。我不敢說,怕說了被他看不起。
我想將他這個樣子儲存下來,沒有相機,那就畫下來吧。
我走到書桌邊,找了毛筆和宣紙,拿著坐到他對面。
他詫異的看著我,我笑說:“別問我什麼原因。我只想把你給畫下來。”
他沒說話,看我的眼神亮了亮,閃爍著更加濃的深邃。我看不透,更看不懂,懶得去猜透。
我讓他坐在那裡別動,我坐在對面看一眼畫一筆。幾支蠟燭已經全被我移到跟前。
不知過了多久,他已離開座位,俯身在我身旁,看著我的畫。我將最後一筆畫好,收筆後得意的看著他。
“這是我?我有這麼醜?”他蹙著眉,似乎很痛苦。
我低頭看著我的大作,雖然…..不好看,可是也不錯啦。“起碼能看出你的樣子啦。”我還大言不慚道。
他仍皺眉,將畫拿過去,看了一會兒又盯著我,似乎想說話。我忙出聲止住他。“別問我原因。反正我醒了後,就很莫名其妙。”
“為何要畫我?”他的聲音有點低啞和…蠱惑。
我低著頭,很委屈的說:“沒什麼,就是想畫。沒人的時候看看。”
他沒說話,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臉。沿著他的動作,我從他胸前的衣襟處一路往上,眼光掠過他的衣領,微微動了一下的喉結處,再往上,是剛毅的下巴和我盯著許久的….脣。然後是他的鼻子到眼睛,最後定格在這裡。
沒了深邃,沒有冰冷,沒了刻意張揚的拒絕,只有溫柔如水的柔情和笑意。
他俯下身子,一隻手摟過我,我還沒明白過來,一雙溫熱的脣覆蓋在我潮溼的脣上。
急呼聲越來越大,我有點惡作劇的看著他。他先皺眉,說:“你偷偷出來的。”
“嗯。”我很大聲的說。
我等著他發火,他卻笑起來,很燦爛,好看。
“高福,告訴他們說墨瑩在我這裡。”他得意地看著我。
阿,不。明天還不成了大新聞啦。
我變了臉色,丟開他就朝外跑去。跑了幾步,又折回頭,拿起桌上那幅畫,揮揮手:“晚安!”
看,我多有禮貌。可是,我似乎看見他有些不高興的神色。
冷的我打了個顫,莫不是想留我下來跟我那個….那個吧。媽呀,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