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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聚散-----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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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雍王府梅園裡站了好多人,每個人都緊張的不敢大聲地說話,急急的走路,端水的拿衣服的下人跑得不停。

屋裡,我躺在**痛的大汗淋漓,姐姐坐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自個兒抖著卻不忘安慰我,“瑩瑩,快了快生了。忍著點!快去催催,爺怎麼還沒回來。”

陣痛已將我折磨得說不出話來,只喃喃的說:“我要死了,我不要生了。為什麼沒有破腹產啊….”

姐姐聽著我的胡言亂語,更加嚴厲的責罵下人快去讓爺回來。爺、爺、爺,臭胤禛,你死到哪裡去了!想我這個孕懷的可真是輕鬆,可怎麼生了卻要受這麼大的罪?

自從檢查有孕後,從來沒有一點嘔吐不想吃的症狀,特能吃,狂能睡。隔一會兒不吃就難受的慌,身子像皮球一樣的漸漸胖了起來,臨產前胖加浮腫已經讓我完全變了個人,一點機靈勁都沒有。

肚子老大,人沒到肚子就到了,從上往下看,腳尖在哪呢?找不到唄。

兩天前,肚子好好的就疼了起來,開始只是隱隱約約的微疼,我也沒在意,可今天疼痛難忍,間隔時間越來越短,偏巧胤禛被他老爹叫去辦差到現在還沒回來。

產婆對姐姐說:“福晉,奴才接生了這麼多還沒見過疼成這樣的。待會生了沒勁可咋辦呢。熬些桂圓湯來給格格補補勁兒吧。”

於是,姐姐又是一片呵斥聲,下人又緊張的跑前跑後。他爺爺的產婆,拜託您老給我點信心好不好,她這麼一說,說得我不想再忍了,扯開嗓子大哭起來。

鈕祜祿氏替我擦了汗,輕言細語的說:“瑩兒,別哭。忍著點,留著勁待會好好的生。咱女人都要經歷這一遭的,啊!想著給爺生個寶貝疙瘩,咱就不疼了阿。乖,不哭!”耿氏也在旁邊附和著。

嗚嗚嗚,你們說得輕巧,肚子裡的小人兒像要迫不及待的出來呼吸新鮮的空氣,宮縮時撐得我的肚子要漲開了似的…….。真想大罵一聲:去他孃的爺,去他孃的寶貝疙瘩,我不生了!

“爺,爺,您不能進去。”屋外,好幾個人同時喊著。

“滾開!”胤禛焦急陰冷的聲音響起,隨即推開門走了進來。健步如飛的來到床邊,顧不得有旁人在,一下子抱著我說:“瑩瑩,我回來了。別怕,有我!”

我的淚水更加氾濫成災,委屈的抓著他的膀子死命的掐,“臭胤禛,爛胤禛,都怪你,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

“好好好,怨我、怨我。生完這個咱不生了。”胤禛寵溺的對我說著,溫柔的語氣安撫著我的疼痛,我閉著眼睛虛弱得躺在在他懷裡,漸漸停下了哭聲,只那隔一小會就來得陣痛吞噬著我。

“胤禛,你出去吧,不能待在這裡的。”陣痛稍緩後尚有點理智的我虛弱的對他說。

姐姐也上前勸他離開,胤禛這才一步一回首的出了門。

胤禛在書房拿了本書在手,可怎麼都看不進去,起身捏著他的佛珠子在屋裡走來走去,一不小心碰倒了凳子,又一不小心撞到桌子。

“哎,我這是怎麼了?府裡那些人生孩子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剛才在屋外聽見她的哭聲和罵聲,我知道肯定是痛極了她。雖然她經常耍耍小脾氣,都只在我面前才有過。讓你這麼痛,我真難過。如果有可能,不生就不生吧!”

胤禛決定還是去看她,急忙抬腳便往梅園走去。還沒走兩步,高福滿頭大汗的衝了過來,“恭喜爺,生了。是個格格。”

胤禛又捏了一下佛珠子,“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胤禛趕著往梅園走,高福卻攔下他。“爺,奴才還沒說完,產婆說還有一個,是個雙生胎。”

胤禛愣住了,隨即笑罵高福,“你個老小子,有話不能一次跟爺說完嗎?年紀越大,說話越不利索了。”甩開高福,健步如飛般往前急匆匆趕去。

高福雖被罵了,可見爺這麼開心,心裡也跟著樂著,爺高興就成,罵十句八句都成。

左邊一個閨女,右邊一個兒子躺在我身邊,看一眼左邊,再看一眼右邊,然後看著上面重重的嘆口氣,全無做了媽媽的喜悅。兩個,讓我怎麼帶哦!

胤禛見我一副愁眉苦臉相,打趣我,“別愁拉,有兒有女多好!”你是好了,你又不用餵奶的,想著丟給他一個大衛生眼。

我不是不愁,是很愁。雖然帶弘曆弘晝有點經驗,那也只是每次都是說說笑笑玩玩,也不要自己付起責任來。自個兒的我又不想讓奶孃帶,可是精力又有限,能不愁嘛。

那天好不容易生了一個出來,以為沒事了,產婆卻大叫還有一個。好嘛,過了一會兒又來一個兒子,兒子女兒我都全了,倒是趁了弘曆和弘晝的心願。

我一胎生倆,而且是龍鳳胎,加上我的生產經歷,將康熙爺樂得嘴巴合不攏,連說:“真不愧是妖女阿,生個孩子都能這麼折騰。不生?敢不生朕的皇孫,讓她瞧瞧朕的厲害。”

老人家這番話可是對他四兒子胤禛說的,胤禛聽的哭笑不得。這麼多年了,皇阿瑪總是喜歡捉弄瑩瑩,甚至毫不誇張地說以捉弄妖女為生活第一樂趣。

康熙賞了一堆東西,其他各宮及阿哥府上的如意、屏風、金彌勒佛、玉觀音、自鳴鐘、玉等各色各樣,五光十色琳琅滿目的放在案上。光這一年前懷孕和一年後生小孩我收的禮就足夠讓我榮登暴發戶的行列中。

讓小月打理著,挑了一些不太重要人物送給了這些天忙得要死的下人們。對我來說,還是能揣在身上輕鬆的銀票看的舒服。

崇煜來看我,他已長成大孩子了,趴在床邊看著兩個小人兒,滿臉的驚喜。“姑姑,為什麼他們長的這麼像?”他問我。

“因為他們是同一個媽媽同一個時間生的阿!”我摸摸他的頭,“崇煜,以後你就是他們的哥哥,一定要照顧保護他們。”

“嗯!”崇煜看著我,嚴肅認真的點點頭。“姑姑,放心吧。若有人欺負他們,我絕對不饒。姑姑,李衛叔叔誇我的功夫有長進了呢。就連四爺也說不錯的奧。”

我笑笑,將他摟進懷。他大了,起初還有些忸怩不安,也許是熟悉的動作和懷抱讓他放鬆下來,最後老老實實的被我摟著,微笑的看著那兩個小可人兒。

這一刻的我太幸福了,愛人、兒女、朋友、家人一應俱全。幸福來臨時,我緊緊地抱住了它。

滿月酒,康熙微服親自駕臨雍王府,讓一院子喝酒的人驚訝慌張的扔了酒杯跪地迎拜。胤禛的幾個兄弟們都來了,雖然平時走的不太近的,看在我一生二胎的份上,都跑來湊個熱鬧,瞧瞧這雙生的皇家子孫。

康熙好不得意的說:“都起吧,今兒個是家宴,不用這麼拘束。”落座後,左瞧右望了一番,說:“朕的皇孫和皇孫女呢?抱來給朕瞧瞧。”

不一會兒,兩個奶孃一人一個抱了前來。康熙樂呵呵的看了一個又盯著另一個瞧,胤禛也面帶笑容的站在他老爹身邊,看向他一雙兒女的目光深情柔軟。

胤禵自小就比較受康熙的寵愛,今年康熙給他的擔子也越來越重,因而他湊到康熙跟前,用手摸了摸兩個粉嘟嘟的小臉蛋,說:“皇阿瑪,瑩子一下子給您添兩個皇孫,長得又這麼機靈,您賞賜了什麼給瑩子?”

康熙正在高興的節骨眼上,並未在意胤禵的冒失。笑罵,“你個老十四,你這親叔叔又送了什麼呀?”

胤禵嬉皮笑臉的說:“兒子的那點玩意哪能跟您的比啊。再說了,一般的寶貝也入不了瑩子的眼……。”

他的話說得康熙若有所思沉思了一下,正欲說話時,我剛好趕來給他行了禮,康熙忙問怎麼不在屋裡歇著跑出來,是不是胤禛欺負你了?

胤禛帶點尷尬的站在那裡,我忙說:“回皇上,瑩子早就沒事了,天天睡在**會睡出病來。”

“你呀。”康熙笑著搖頭,那份慈祥,感受他身邊站立一圈的人,化開了每個人原本還有些或羨或妒的心情。

“老十四說得對阿,朕還沒有同時得過一男一女的皇孫呢。瑩子,你可是第一個啊,說,想要朕賞賜什麼?”康熙右手拍在右腿上,笑容滿面地問我。

胤礻我湊上來說:“瑩子,你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皇阿瑪得了這一孫兒孫女,可高興著呢。”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好,感激的眼光飛過他們的臉,想了一下說:“謝皇上,瑩子只想請皇上賜個威風八面的名字,男的喊起來鐵骨錚錚,女的喊起來柔情似水。”最好是能流芳百世的名字讓人過目不忘。

康熙奇道:“你可是怪了,名字本來就是朕賜啊。朕知道了,這些年只怕你的銀子和寶貝賺足了吧。”說完,很爽朗的大笑起來,胤禵在一旁隨聲附和了幾句,胤禛則是滿臉無奈的看著我。

康熙笑罷,想了想說:“兒子就叫弘福,女兒就叫紫嫿吧。至於你,朕看好賜為側福晉了。”

“謝皇阿瑪。”胤禛帶頭跪謝,只有我還傻愣著站在那裡看著康熙發呆,洪福齊天?姽嫿於幽靜兮,婆娑乎人間?老康啊,紫嫿,十足的瓊瑤味兒。

胤禛扯了一下我的裙角,我才反應過來該謝恩了。“謝皇上。”還驚訝於康熙起的名字之中的我說話帶著一點顫音,讓康熙聽來頗為受用,以為我感恩的激動,嗔怪我:“還叫皇上?怎麼總是改不過來呢?”

哦,我醒悟。“謝皇阿瑪!”

初秋的北京城是最美的時候,不冷不熱。初秋的深藍色天空那樣迷人,空中閃動著一顆顆的小星星,它們越來越多,彷彿是天上的人兒提著燈籠在巡視那浩瀚的太空。

初秋雖美,卻一直不是我喜歡的季節。因為它的遍地落葉蕭條著我的心,只覺灰色的壓抑。白天還是豔陽高照的天氣,到了晚上卻下起了瀝瀝的小雨。

風狂吹著,樹枝上的枯黃色的葉子落了一地。雖是斜風細雨,下得緊了,地上很快就潮溼一片。雨絲敲打著風拍打著裱著紙的木窗戶,一陣急似一陣的呼嘯聲,在陰冷的雨夜顯得那麼淒涼鬼魅。

而今,我還未來得及喜悅,皇家玉蝶上還未來得及記載我兒子弘福的名字,他就在滿月的當晚突然的殤了。

弘福半夜不停的哭著,怎麼哄都不管事,小臉漲得通紅,哭叫聲越來越高,接著變成斷斷續續的低抽聲,漸漸的越來越低。原本扭動不停的身子也漸漸停止了扭動,終於窩在我懷裡沒了哭聲,沒了氣息。

“弘福,弘福!”任我大叫,喊啞了嗓子他都不再有任何反應,小小的身子在我懷裡被我搖晃的一動一動的。我呆呆的任人從我手上抱走了弘福,看著他們帶他出門才反應過來我的弘福沒了。

“弘福,你們把孩子還給我。”我要衝過去,胤禛和幾個下人拉住了我,我大聲哭喊著,聲嘶力竭,淚如雨下。

“啊……放開我,弘福,還給我!啊……..弘福…..。”可憐的小人兒被帶走了,他們不管我的苦苦哀求,仍是帶走了他。

我哭倒在胤禛懷裡,拼命的捶著他,像個瘋子一樣的廝打喊叫。嗓子啞了,只剩那低低的嗚咽聲不停的抽搐著,這一刻,胤禛的懷抱沒了我一直依賴的那份安全感!

天堂和地獄只有一步之遙,就像陽間和陰間一樣,跨過了那一步,幸福就變成了永遠的傷痛。

我的幸福生活剛剛開始,生活的厄運就將我從天堂上死命的拽到地獄。還沒來的及給我兒子最多的寵愛,最美好的生活,命運就將他拽到了陰間,從此和我天各一方,永遠的拉開了我們,這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我昏迷過去…。

繼續惡搞:

“崔墨瑩,我們又見面了。”閻王爺似乎在這裡等我多時,我卻沒有心情跟他鬥嘴,很沒有禮貌的站在他桌子前面,不客氣的說:“請問閻王爺,怎麼又把我給招來了?”

“你這丫頭,對本王怎麼這麼沒有禮貌?”閻王爺有些怒意,瞪大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我。

我冷笑了一下,“閻王爺,讓我還債就是不停的從我身邊奪走親人的生命嗎?這一次是我兒子,你們……你們太殘忍了!”我顫抖著身子指著閻王爺聲淚俱下的控訴著。

“刁民,放肆!”閻王爺沒說話,他身邊的判官大人倒是開口罵了我一句。

閻王爺反而很平靜的看著我說:“崔墨瑩,真正殘忍的人是你。本王早已說過,你不應該帶著後世的記憶去胤禛身邊,可你偏不聽話。本王也說過,再回到胤禛身邊必要遭受折磨。你這丫頭,出了事責任全賴我了?”

我啞口無言了,心有不甘的回了一句:“我以為有磨難有折磨只是對我罷了,我沒想到…..沒想到還要讓我遭受失去親人的痛苦。”說完,放聲痛哭起來,哭得那個悲那個切,感染了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不遠處傳來許多的哭聲,起先是低低的,接著聲音越來越大,響徹整個閻王府。

有牛頭馬面來報:“大王,不好了,地府冤魂都集中在牢裡大哭,止不住了。”

我猛地收住了哭聲,有這種事?滿臉淚痕的看著閻王爺,只見他老人家氣的快七竅生煙,恨不得剁了我。

閻王爺咬牙切齒道:“崔墨瑩,本王怕了你。你趕快回去吧!”

這麼說來,冤魂的大哭是因我的哭聲帶動了?我的悲傷竟然感動了一大…….批人,哦不,是一大批……..冤魂。如此說來,我也真夠冤了。

“你一點都不冤,經歷喪失親人的痛是你留在清朝必須的磨難。”閻王爺再次看中我的心思,脫口而出。

“可是….”我欲申訴。閻王爺手一揮打斷了我說話,“你以為沈家人都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山村獵戶,別人都是有了上頓沒下頓,偏他家日子過得不錯,還能收留你,也不想想。你呀,太過於迷糊。人在陽間,或多或少都做過錯事,你能拍著胸脯跟本王保證從來沒有犯過錯?沈家前世的因,帶來你連累他們丟命的果,因果相連。知道嗎,嗯?”閻王爺苦心婆口恨鐵不成鋼批評了我一頓。

“我…”我諾諾的想說些什麼,“那我兒子呢?”

閻王爺瞟了我一眼,搖搖頭,無奈的說:“帶著後世記憶的你本都不該在清朝,怎能留個兒子在那裡?老康和胤禛都發了話,對那個孩子疼愛有加,就更不能留了。”

“既然不能留,為何還要讓我生兩個?當初直接給一個不就行了嗎?”我聽他這麼一說,可是火了,這是人命阿,就這麼給收走了。

閻王爺又猜中我的心思,走到我跟前說:“這還不得怨你自己?”我愣住了,關我何事?“你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弟弟叫崔墨涵?”我點頭,哦…..,我知道了。我身上有遺傳的雙胞胎基因,可是不能生個兒子在清朝,否則會改動了歷史,灰飛煙滅。

只是,這麼一來,歷史是保住了,我卻悽慘了。“閻王爺、判官大人,拜拜了您們!永不再見了。”我朝閻王爺和判官大人揮揮手跑了。

身後傳來閻王爺的大喝聲:“崔墨瑩,本王還沒讓你走呢!約個下次見面的時間啊?”

只聽得前面傳來碰咚一聲響,接著一女子的痛喝聲響起:“哎呦!”閻王爺和判官聽得哈哈大笑,閻王爺笑眯眯的說:“捉弄這丫頭還真有趣,難怪老康有事沒事就喜歡捉弄她。”

超級無語,一代帝王和掌管生死的閻王都以捉弄崔墨瑩為生活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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