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虛懸,成為眾皇子競相追逐的目標,各顯神通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
康熙以為胤禩窺視皇位,削了他的貝勒一職。
胤禟和胤楨為了胤禩求情,康熙氣罵他二人指望胤禩做了皇太子,他日登極好封他二人做親王,都是梁山泊義氣。
胤楨出言頂撞了康熙,氣得康熙拿出刀子欲誅胤楨,幸虧五阿哥胤祺當時在場,拼死抱住康熙眾皇子叩首懇求才沒誅成。
康熙命諸皇子將胤禵責打二十板,逐之出去,才算是化解了一場父子間的流血衝突。
康熙仍病重,從南苑回宮後,每憶起往事都流涕傷懷。
這期間,胤禛一直在康熙面前為廢太子講好話,病榻前噓寒問暖,處處體貼,與眾兄弟進呈藥方。
康熙在朝上問重大臣提誰為太子時,也只有胤禛提及太子的長處,康熙不斷稱讚胤禛“深知大義”。
我知道胤禛之所以這麼做,除卻他心裡頭的那份父子親情,更是為了要救他的十三弟。
胤禛終是不肯告訴我胤祥是因何被關,看著他痛苦的眼神和憂鬱的臉,我不忍再讓他心煩,每天和姐姐一起虔誠的祈禱佛主保佑。
十一月,三阿哥胤祉告胤禔咒魘皇太子,康熙削了胤禔直郡王爵位,幽禁其府內。月底,康熙放了太子,復封了胤禩貝勒的爵位。可是,胤祥被囚於養蜂夾道。
我問胤禛聽說胤祥被囚和我有關,不想招來胤禛的大怒,將我狠狠地責罵了一通,根本不管我哭得稀里嘩啦傷心欲絕。他第一次這麼嚴厲的責罵我,多年前偷溜進宮也沒有這麼嚴厲。
事後胤禛抱著我說:“瑩瑩,十三弟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更別聽外間的流言蜚語。”我知道他沒事,他是你以後的獨立助手。可是他現在被囚是事實阿。
一個意氣風發,風華正茂的阿哥,唯一一個跟隨康熙南下多大四次之多的兒子,16歲那年獨代其父皇登泰山拜祭,一下子從父皇的寵愛跌落深淵,他深愛崇敬的皇阿瑪不再信任他,並說出有生之年不想再看見他的氣話。
他受到的打擊該有多大,旁人又怎能體會的到?那個總是豪爽開朗的阿哥現在是什麼樣子的?我不敢想象!
政局仍是很不明朗,眾人皆在提心吊膽之時,一個帖子讓我有如驚弓之鳥草木皆兵起來。很少來往的九爺府上的福晉竟然在這個非常時期邀請四、八、十四府上的女眷去她府上商議十三爺家的事兒。
胤祥原本就是豪爽之人,又沒有封爵,皇上這一關斷了他府上的經濟來源。這府裡七大八小那麼多口人要過日子,這一冠冕堂皇的理由經最有錢的皇子福晉提出根本就無可挑剔,理由充足。送帖子之人說十三爺被關和府上的楊姑娘有些牽連,希望楊姑娘也到場出些為十三爺出些力。
看著帖子,胤禛面色陰沉責怪姐姐為何帶我去寺廟給別人看見。見姐姐滿肚子委屈卻不願解釋,我上前摟住她,狠狠的瞪了他幾眼,然後示意他,出去!我煩不了我,姐姐在不知道我就是墨瑩的情況下仍待我這麼好,誰給她氣受我就瞪誰!
去了書房,胤禛在生氣,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他頸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瞪我,竟敢讓我出去!”語氣冷冷的,卻沒有怒意。
“胤禛,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不能怪姐姐啊,她是想帶我們去給你祈福添丁進口。她也不知道會遇見十三十四家的人。要怪,只能怪你那個十四弟,還是你的親弟弟,胳膊肘竟往外拐。”
胤禛奇道:“為何怪十四弟卻不怪十三弟?”
我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十四那個小毛孩不是跟**十走的近嘛,不是他家的女人說的還有誰說?十四以前不是跟著你和胤祥的嗎?怎麼改了風向了?”
胤禛有點鬱悶的說:“那年他怨我沒去給你求情,說我這個四哥原來這麼冷漠。要不是看在我是他親哥哥份上,早就求了皇阿瑪將小瑩子賜給他,小瑩子就不會死了。他說他恨我!”
我的身體一僵,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呢?胤禛有些探究的看著我,我訕訕笑笑,“你知道,我是他最好的哥們,哥們死了他肯定要傷心口不擇言的。嘿嘿,對了,這次要說罪魁禍首是你第一個老婆。”趕緊岔開話題,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那深邃冰冷又溫柔卻讓我痴迷的眼神。
胤禛皺眉,“玉蓮?”
“嗯。”我點點頭,“若不是她拉著富察福晉問我像誰,別人不會知道的。”
胤禛不語,忽然感覺自己有些滑稽,這算不算在吹枕邊風?這胤禛還沒登位我就這樣了,那以後若登了基封我個貴妃什麼的,驕縱了我,我會變成什麼樣呢?歷史上有我這個人嗎?
我仍是跟了姐姐她們一起去了胤禟的府上,第一次來這裡,剛進門就能看得出這府上的主人絕對是個財大氣粗之人,亭臺樓榭,雕欄玉砌,奇珍異果,花木扶疏,連綿滴翠,錯落有致,繁多卻不俗。
這胤禟要是擱在現代絕對是鑽石級的王子,要錢有錢,要品有品。
為何我卻不喜歡他?有時想想是否是我知道胤禛才是最後笑的燦爛的那個才對胤禛如此傾心?有時想想也不對,喜歡胤禛時我還不知道他就是雍正,我更不知道其他阿哥最後的命運,只知道雍正有個弟弟受他器重而已,現在看來這人非胤祥莫屬。
今天來九爺府上的福晉不多,就四、八、十四三家的,連老十家的都沒叫上。
福晉們在屋裡說著事兒,我和其他丫鬟們在屋外侯著。因著上次去寺廟李玉蓮的表現,今天姐姐沒帶她來,只帶了年氏。
和年氏在河邊見面的事情我沒向任何人提起,不想提不敢提。
年氏在屋裡待了一會兒說要出去走走,命我跟著。在外面我不能跟在家一樣,無語的低頭跟在她身後向前走著。
“年福晉!”一個女子喊住了年氏,年氏望去,“董佳姐姐!”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董佳?我跟了過去,抬頭看看,果然是她雪凝,她怎麼也在胤禟的府上?
董佳很隨意的看了我一眼,怔住了,“墨瑩?”她走到我的面前。
我向她福了福,“奴婢楊秀。”她一絲複雜的神態從她眼裡逝過。“你就是楊秀?果真像!”看來我楊秀今時今日已經非常出名了,看來我刻意擺脫墨瑩的影子仍是沒有成功,看來我還是很失敗!
我欲說話,她卻開了口,“你我都是妾侍,不必多禮。”眼裡有淡淡的冰,口氣有淡淡的冷。
我尷尬的站到年氏的身後,年氏正在以瞧熱鬧的神態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們。“年福晉,咱倆好久沒見了,說幾句貼己的話去。楊姑娘,你先回你們福晉那裡去吧。”雪凝說完拉著年氏走了,將我一人留在這裡。
剛才只顧著低頭跟著年氏,不曾留意來時的路,看看四周,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想找個人問問,可這偌大的地方竟然見不到一個人。
站在路邊打量該從哪裡回去時,身後傳來一句:“不認識了?”
我大喜,忙回身,“是啊,請問…..”我愕然呆住了,胤禟正站在我面前,似喜非喜、似怒非怒的看著我。
我的心抽了。
雖然來之前也想過可能會遇到胤禟,可我並沒有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我忙低頭請安,身子還沒有福下去,被胤禟一把抓住,“跟我走。”拉著我朝前走去。
我驚呼,“啊…九爺,您放手。”可胤禟哪聽得進去,任我拼命掙扎也脫不開他有力的雙手。
“九爺,您再不放手,奴婢要喊人了。”他仍然拖著我朝前腳下一刻都沒有停留,“你若不想被皇阿瑪知道四哥窩藏朝廷重犯你就喊!”
我再次愕然,我什麼時候成朝廷重犯了?可他的話裡充滿了威脅,他肯定是認出我了,我不能讓胤禛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於是閉了嘴任他拖去。
偏僻的園子,偏僻的一所屋子裡,我被胤禟一把推在座椅上,剛想站起身,他眯著眼睛危險的靠了過來,雙手撐在座椅兩邊的扶手上擋住了我,狠狠的對我說:“一把火燒了我的院子,一把火燒了我的心,就這麼逃走了?”
“您….您認錯人了吧,我不是墨瑩姑娘,我是楊秀。”我仍然拼命掙扎不肯承認,保留最後的殘喘。
“認錯人?”他捏住我的下巴,可憐的下巴在隔了多年後又遭受了非人待遇。“我並沒有說是墨瑩燒得院子。”
我一愣,是啊,燒院子的是崔漠瑛阿,這一段故事只怕沒有幾個人知道。
“別人都以為我是墨瑩姑娘,我以為九爺您也將秀認做那個姑娘了。”不甘心的狡辯著,下巴被他捏的疼死了,還真想哭一下。可我是堅強的楊秀,得忍著。
“楊秀怎麼認得我是九爺?你騙得了別人還想騙我?”他看著我痛得想哭又不敢哭得樣子似乎很快樂,滿臉嘲笑的看著我,“九爺還真想你了,你說若九爺告訴了四哥,九爺是你第一個男人該如何做想?”右手捏著我的下巴,左手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撫摸著。
“不要!”我害怕了,最怕就是被胤禛知道這個,大腦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麼說什麼,只坐在那裡像傻子似的坐著。
忽然胤禟熱熱的雙脣湊了過來,我唔唔的掙扎,頭和身體被他緊箍著無法動彈。
“放開我!”我剛開口說話,被他探進貪婪吸吮著。
“嗯。”胤禟哼了一聲,我倆就這樣看著對方放大了的臉上的面板。
我放開了他,他退後幾步,“沒想到幾年沒見,你變得潑辣起來,會咬人了。不過,爺更喜歡。”
看著他那一絲玩味的像看獵物的眼神氣就不打一處來,“九爺,在你府上,竟然調戲你四哥的女人,幾年不見,九爺越發有氣魄了。”
他拍拍衣服,坐在我對面,翹著腿,神色自若的看著我。我就像被關在籠中的小鳥被他看著,逗著,一個不小心就會玩死我。
惴惴不安的坐著,我快應付不來現今的狀況了,想了很多次和他相遇的情景,嫣然一笑或仇恨欲殺,什麼都想過了,就是沒想過剛見面就會被他輕薄。
我面色陰沉的死盯著他看,他卻洋洋自得的看著我,他不說話我也不說,就這樣互相盯著。
沉默,滿室的沉默,我決定在沉默中爆發。“九爺,您究竟想如何?”想起了沈大叔和大娘的死,我痛楚了起來。
“你說我該如何?”他又湊了過來,“我的側福晉位子仍在給你留著。”
我不禁打了寒顫,“九爺,我不想再死一次,若你仍是這麼固執,只怕你見到的是我的屍體。那一年你們只是向皇上求賜婚就被殺了,這一次你們動了真格的了,我再是九條命也怕保不住。”
“你以為四哥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了還會要你嗎?”他狠狠地說。
“我已經是你四哥的女人了。”我看著他,胤禛若因這不要我,你也不會要我的。
“我不介意,在皇阿瑪眼裡,四哥一直都是好兒子。我不同,本來皇阿瑪眼裡就沒有我,何必在乎你這事兒?何況,你燒了我的院子跑了,我還要找你算賬,慢慢的折磨你。”
他的眼裡似乎閃現折磨我時的激動,桃花眼裡沒有春風只有陰風。我不禁抖了一下,“害怕了?燒我院子的時候怎麼不怕?”
“你為何要這麼待我?”我應該想到在他們眼裡,奴才的命不過是根草罷了,得不到就毀掉。
“爺寵你,疼你,為你付出那麼多,到最後只得到你一把火的回報。爺不在乎院子被燒,在乎的是心被你燒了。你就那麼絕情的走了,你不是要爺饒了那些人嗎?爺一個都沒饒,他們該死!”他近乎吼出來,聲音裡充滿了悽楚。
可我聽著卻覺得那麼刺耳和恐懼,“你變態!”口不擇言的罵了一句。“變態?”他不解,下一刻笑了起來,“還說你不是墨瑩,就你這罵人聽不懂得話,除了你還能是誰?”
這人真的變態了,“九爺,求你饒了我吧。就讓我安生的活上幾年,算我這輩子都欠你的情。”
他冷笑,“你拿什麼來還?”我不語,我能拿什麼來還?“我不要你的欠我的情,我要你的人!”
“九爺,我有什麼好的,你非要我的人不可?”求你告訴我,我改了還不成嗎?
“你說過的,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我最終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喜歡你了。”他惆悵的說著,眼裡有對往事的回憶,有甜蜜更有哀怨。男人也像女人一樣的哀怨嗎?
我決心以誠意來打動他,“胤禟,這個世上有很多東西都是我們喜愛但又不能得到的,有些人有些事得不到反而是最好的,那樣就能永遠放在心上,想著,念著。可是,愛是雙方面,如果僅是你一個人對我付出愛,卻得不到我的迴應,你會很累,很苦,甚至絕望,那樣爭吵、傷害必然隨之而來。”
他欲說話,被我阻止。“你對我的好我能感覺到,你是皇子,從小很多東西想要就能得到。又因你是皇子,有時必須得到的卻得不到。我感激過你,更恨你。恨你剝奪我終身快樂的權利,一個女人對名節的重視…..即使我再特殊,不去介意,我都無法擺脫這個屈辱,活在這裡,就必須要忍受別人的嘲笑,冷落,挖苦,諷刺。”
我痛訴著,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敞開心扉的痛訴出來,“好長時間每天都從黑暗裡驚醒,夢裡你時而對我笑,時而要殺我。我被每天的夢魘折磨得不像樣子,你今日能看到我,是因為我對這個世界還保留一點留戀。這裡有我愛的人,我仍想和他即使遠隔千里也能同呼吸。”
我已經淚流滿面,“胤禟…,如果你覺得我欠了你的,我的處女之身….還有…..沈家的兩條命,就當是對你的報答。我只求….只求你…放了我,讓我….還有…還有一絲苟延殘喘的氣活著,好不好?”我哭著跪在他面前,我哀求他,只為他能放了我,讓我安心的待在胤禛身邊。
半響胤禟才說話,聲音那麼疲憊,“他就這麼好?你竟為了他下跪?你…..走吧!”
“對不起!”我只能說對不起,我知道他放了我。
我跑出了屋子,沈大叔、大娘,這輩子我欠你們的無法報答,我自私、卑鄙,拿你們的仇恨來充填我的幸福。
我的眼睛紅腫著無法去見福晉,出屋子沒多遠,就見到一個太監站在園子外面,應該是在等胤禟的。
他見我哭著出來很是詫異,看著我不說話,我走過去對他說,“這位公公,麻煩你跟四福晉說一聲,秀突覺身體不適先回去了。”說完塞了一些銀子給他,問了大門在何方轉身走了。
出了府,茫然的走到多羅這裡,香雲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嚇壞了。我太累了,剛才彷彿打了一場仗,頭昏眼花的倒在她的懷裡。
等我醒來時,我已躺在**,香雲見我醒來,興奮得跟個什麼似的,竟然摸著我的肚子,一臉的幸福。“姐姐,你有孕了。”
“什麼?”我看著香雲,沒有反應過來。“你有身孕了。”香雲大聲地告訴我。我有身孕了?一直以來期盼了許多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可是我為何卻高興不起來?我只覺得我好累,累得快撐不住了。
“大哥呢?”忽然想起一直還沒見到他。
香雲將煎好的藥端過來,“一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你先把藥喝了,保胎的。”她扶我坐起,“二姐,你今兒個怎麼了,都嚇死我了。”
“我沒事,大哥最近經常出去嗎?誰看鋪子?”接過黑乎乎的藥,一口喝了下去,竟然沒有一點平時的癩皮,就這麼喝了,原來孩子的力量還真偉大,我在無意中就被征服卻不知覺。
“是啊,經常一大早就出去,很晚才回來,鋪子那裡李衛看著。”香雲似乎有點不滿多羅的表現。
“等大哥回來了跟他講,明兒個在家等我,哪兒都不許去。”香雲點點頭,我見天色不早了,睡了一覺醒來又知道有了孩子,心情比剛才好了一些,起身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