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有規律的穿梭在四爺府和多羅家的兩點一線上,若是有人想找我易如反掌。
這不,胤禩找來了。
八福晉來了摺子給四福晉,說是聽聞四爺府上有個姑娘長得像極那拉墨瑩,八福晉這幾年很想念那拉姑娘,想讓去八爺府上會一會。
以前我經常在宮裡見到八福晉,她很美,也很得寵,皇上、宜妃、良妃包括惠妃都寵她。也許是因為我對胤禩說得那些話,連帶著她對我的態度也很好,雖沒有太多的深交,卻比其他的福晉來的熱絡些。
姐姐說若是不想去就去回了,我拒絕,“福晉,我這樣子若不早日見見光,只怕別人更是好奇,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給她們瞧個夠。”
“你可仔細了些,別讓人鬧了笑話去。”姐姐仍很擔心,其實我也很擔心,八福晉知道了,也就代表其他府上的女人都知道了,更代表阿哥們都知道了。
塞外,阿哥那裡已經傳開,胤祥告訴胤禛,胤禛的家信正往府上飛來。
我們並不知道這些,帶著忐忑的心情我去了離四貝勒府很近的八貝勒府上做客。
八福晉只說請我一個,只好我一個人前來。
我跟著胤禩的管家進了院子,進入四合院的門內,四周擺放著許多**盆景,秋天盛開的**,黃的、紅的、白的正含苞待放或恣意盛開的展示那傲人的身姿。
迎客松擺在長廊的窗臺下,端端正正的迎接每一個來這裡的客人,就如胤禩人一般,清新淡。
踏在長廊的青磚上,兩邊或高或矮的樹一棵棵退去後方。
管家並沒有直接帶我去正屋,而是從左側的小路上走道一個偏僻的園子。
香茗居,好的名字。閒著無事翻閱了一些古詩,雖然許多字看不懂,但古詩記得許多。我見過這首詩,
飄藍蝶舞醉春風,戀戀千尋飛花夢。
小樓聽簫酬知己,螢窗小語燈下訴。
月如水,花襲人,小軒獨坐品香茗。
最是詩情畫意愛,歸去來兮未了情。
只不過,不知裡面可有一人獨坐品著香茗?
管家帶我到了園內一個小亭子邊,請我坐下後說去請八福晉就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亭子裡,看著周圍景緻。
一片樹,一幢木屋,一個亭子,一個女子,在秋天的微風吹拂下,有些許柔情,些許落寂。亭中的女子身穿淡紫色旗裝,下著深紫色長裙從長及膝蓋處的上衣下襬落下,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
腦後的那個插了幾朵叫不上名字的鮮花的把子頭醒目的告訴別人這是個已婚的女人,可她面無表情的在亭子裡輕輕走動,看向四周的眼睛卻很機靈,帶著欣賞,帶著防備,帶著探尋。
果真像極了她,真不知四哥從哪裡尋到了她。若是九弟見了,只怕又要放不開了。
我並不知道,胤禩在我身後觀察了好久...。
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和輕輕的咳聲,我掉轉頭看去,胤禩仍是那麼溫爾,如縷春風般的笑容帶給人安心和溫暖,站在面前。
我恭敬的微微低首立在一邊,並不說話,以不動應萬變。
胤禩說:“姑娘,請坐。”
帶著疑惑看著他,我小聲地說了句:“給爺請安。”這疑惑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我知道這次他留京幫皇上處理政事,如今在朝上的地位如日中天,今天怎麼這麼閒得召見我這小人物?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小心應付為妙!
我的這一番心理活動自是落入胤禩的眼裡,只是我經過這幾年的磨練也變老成了許多,在他眼裡以為我是害怕的防備。
“楊姑娘,不用拘束,都是自家人。內人正巧有事走不開,又不好諒著客人,讓我前來陪著說說話。”胤禩溫和的說著,很自然,彷彿確實如此似的。
若是幾年前的我怕是又要被感動得發了花痴,只是如今我是帶罪之人不能隨便相信別人,何況你跟那個人的關係如此近。
“閣下想必是八爺了,請恕奴婢剛才的無禮。”我向他福了福,他搖手讓我坐下。
落座後,他竟然親自倒了下人早已擺好的茶給我,“楊姑娘何時到了四哥府上的?”
我誠惶誠恐的接過來,“謝八爺,不過奴婢不喝茶。奴婢是五月到了四爺府上的。”
“不喝茶?”他反問了一聲,墨瑩喝茶楊秀就一定要喝茶嗎?
決定主動出擊了我,開門見山說道:“回八爺,奴婢不喝茶。奴婢斗膽問一句,是不是墨瑩姑娘愛喝茶?”
胤禩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一直掛著笑意的臉上也有一絲驚訝閃過。
“奴婢來京城前,四爺對奴婢提過那個姑娘。前些日子有許多人都對奴婢提過那個姑娘,奴婢想不聽都難。”無奈的笑笑,我確實不想聽到你們提起墨瑩,這等於在我耳邊不停的喊著,你是墨瑩,你是康熙要殺的人!
“姑娘這性子倒有點像墨瑩。”胤禩對我的抱怨似有一絲讚賞,我點頭笑著說:“若不像怕是入不了四爺的眼。”
言之有理,胤禩點頭問了一些閒話,我告訴他祖上從山海關遷到山東,在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到了徐州(借用了李衛的老家),再後來到了揚州,遇到了四爺。
我儘量剋制自己他問一句我答一句,不讓自己對他產生好奇,好奇心會害死人,更會害死我,因為我的眼睛好奇了會出賣我。
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坐的我如履薄冰。
胤禩似乎看出我的不自在,說朝上有事先走了,八福晉一會兒就到。
我鬆了口氣送走他,本來就是,四哥的小老婆跟八弟在一個亭子裡聊天,這場面很怪異的。
胤禩邊走邊想,該如何告訴九弟呢?若說了實情,鬧開了只怕皇阿瑪又要殺了她,若不說那個痴情的九弟日後自己知道了只怕要怨他這個八哥。
哎,那拉墨瑩,你還真是來折磨愛新覺羅家的妖孽,連我都不捨得讓你死去。
胤禩臉上不自覺地掛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點寵溺的笑,想著剛才她刻意裝的那副模樣,傻傻的還有點什麼來著,她說過的,可愛!
若不是她提起四哥時眼裡的那份幸福和他提起九弟時眼裡閃過的慌張出賣了她,胤禩還真的以為這個姑娘僅僅是像而已。
胤禩剛走,下人來叫了我去見了八福晉,這八福晉越見得美了,發自肺腑的誇了她幾句,讓她樂得拉著我說個不停,好似跟我很熟。
因是來做客的,我自是帶了禮物來,多羅來時在江寧替我準備了不少首飾,加上現在開的鋪子裡現成的東西。
對八福晉說揚州離江寧近,正好兄長做生意,江寧去的多了,對這些胭脂水粉懂得也多。秦淮河邊可是出過八豔的地方,八福晉對我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
回了府後將經過說給姐姐聽,看似一場普通的聚會在姐姐的一句:“沒事就好”中結束。
將八福晉賞賜的東西分給了紫萍和小月,只在心裡暗暗的唸叨但願胤禩沒有發現什麼。
在我暗自唸叨的時候,一封六百里加急的書信到了在塞外的胤禟手中,在他們欲做出下一步行動的時候,太平的日子迎來了震天動地的事件打斷了他們的行動,太子在布林哈蘇臺行宮被廢,拘於上駟院旁,很快康熙帶領大部隊回了京城,立即詔告天下,城門、街頭巷尾,人盡皆知。
歷數罪狀如下:“鳩聚黨與,窺伺朕躬。欲為索額圖復仇,結成黨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鴆,明日遇害,晝夜戒慎不寧。置索額圖於死,而胤礽時蓄憤於心。逼近布城裂縫,向內竊視,中懷叵測。
乖乖不得了,這太子竟跑去偷看他老爹睡覺?真的是位子的**力太大了。
康熙每年出巡都是載興而歸,只有這一次,太子廢了,十八阿哥殤了,連胤祥都被牽涉其中,康熙為此氣的大病一場。
胤禛回府後打點了一些事情又趕去宮裡,康熙命在養馬的上駟院旁設氈帷,給胤礽居住,又命胤禛與胤禔共同看守,昭告天下後將胤礽拘禁在鹹安宮。
我依稀記得當年看《康熙王朝》時,太子好像不是第一次被廢掉的,今年才四十七年,離康熙六十一年還早著的。
悄悄地跟胤禛說不管他人怎麼說怎麼做,你一定要念著太子是皇上一手帶大的,那份父子之情很濃很重,況且在外人看來你和胤祥都是太子一邊的。處理好太子的事情才能帶回胤祥。
胤禛很詫異,他並沒有對我說過這些,我只告訴他我是聽外人議論的,我畢竟在康熙跟前服侍過,揣摩聖意罷了。
胤禛已無暇顧及這些,一邊要去看著他二哥,一邊還要想法救胤祥,匆匆趕去了宮裡。
胤祥被關原因不詳,沒人知道,胤禛也沒說就匆匆走了,想必胤祥府上的人都急壞了吧。
胤禛已經好多天沒有回來了,只是讓高福偶爾傳個信,一切安好勿念!
姐姐更是每天從早上就坐在佛堂唸經誦佛,我很想安慰她皇上讓胤禛和大阿哥同時看著太子,應該是仍是念著太子的,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怎能一下就甩掉?
可我不能說,我只是楊秀,一個來自江南的女子。
府裡那些沒事喜歡找茬的女人們也都安靜了下來,非常時刻若不剋制怕是小命不保。
偶爾她們會湊在一起聽年氏說出巡的見聞,我總覺得年氏偶爾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說不出的怪異,只當是她跟著出門也沒得到胤禛太多的寵,不曾放在心上。
我不再去多羅那裡,安靜得在府上陪姐姐。
這日,從佛堂出來,覺得心口悶的難受,帶著小月朝花園走去。一路走著,聽小月說著從別的房裡聽來的訊息。
“秀姐,十三爺怎麼會被牽扯進去的?”
“小月,有些事情聽了就要跟沒聽到一樣,萬不可再說出去。禍從口出,有時候你一句無心話都能給你帶來殺身之禍。”看著這麼年少清純的姑娘,不禁想起了那時的墨瑩。
“是,小月知道,小月只敢對姑娘說說。”
我們原本是要去湖邊坐坐,不知不覺地走茬了一條道過了,不想折回頭繼續往前走去。“秀姐,你看那裡有間屋子。”
眼光看過去,一間青瓦白牆的屋子隱在綠樹叢裡,若不是我們走岔了不會走到這裡,看看四周沒有人,九月底的天氣,雖然太陽仍然很烈,可這靜謐的空氣裡充滿了怪異。
“小月,我們回吧。”拉著小月往回走,走了沒幾步又停下。“秀姐,可是想去瞧瞧?”小月鬼靈精怪的問我。
看著她眼裡也流露出的那種渴望,“你也想去?”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頭,“若是有鬼怪你怕不怕?”
“秀姐,這大白天的怎麼有鬼啊。”話雖如此,我仍見她下意識的朝四周望望。這小妮子,看來也是個好奇寶寶呢。
“走,咱們瞧瞧去。”大踏步朝屋子走去。
屋子的門是鎖著的,屋前屋後都很乾淨,看樣子應該有人經常來打掃。站在窗戶邊上,學著電視上的樣子,用手指沾了吐沫點開窗戶紙朝裡望去。
一個靈位,是誰?反正紙已破,乾脆弄大些,再看。吾妻那拉墨瑩之位幾個字赫然在目。
我像是被定住一樣,胤禛,沒想到在你心裡,早已將我列入你的妻子之位。
這份情,這份愛,今生今世再也割捨不得...。
淚水潸然而下,默默地離開窗戶,小月見我哭了**裡看去被我拉住往回走。
“秀,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你怎麼哭了?”年氏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躲閃不及,只得上前請了安。
她走到窗戶前朝裡看了一會兒,眼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來到我身邊。“他們說起她的時候個個都喜愛,個個都傷心。”
拭去眼淚,我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沒頭沒腦的跟我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見我不解,她朝前慢慢走去,我跟在後頭。她讓小月和她的丫環離遠了些。
來到湖邊,站在樹下看著湖面。有一些枯黃的葉子漂浮在水面上,我忽然想起那年宮裡在湖邊給八、九唱歌的場景,那湖面也似現在這般波光粼粼,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一片白茫茫刺眼的光。
風平浪靜,深不見底深邃的湖底卻又讓人感到寒冷。
她的目光更寒冷。“在塞外,有人問我四爺府上是否有個女子長得像極了死去的那拉墨瑩。”
我的心彷彿被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鞭子上面帶著冷光閃閃的刺,在鞭子收回時刺進我的心臟裡再拔出那般生疼。
強忍著看著她。“李姐姐和耿姐姐提起過那個姑娘,可提的不多。我反倒是從別人處聽來的。那個姑娘似乎很上這些爺的心,被皇上賜死,都以為從此安生下來,卻不料又出了個你。”
我笑笑問她:“敢問年福晉,不知是哪個府上的提起了秀?”
她有些厭惡的看了我一眼,並沒有答我的話,接著說著:“都傳開了你像極了她,好些府上的福晉們都好奇。九爺府上的福晉無意間說,前幾年她們也見過一個長得似極了她的姑娘。再追問那個姑娘的下落卻又不肯說。”
她的眼裡有探究的味道,年羹堯的妹子難道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這古代女人尤其這些大家閨秀不都應該三從四德、溫柔賢淑、謙和順從的嗎?
“爺早跟我說過那個姑娘,正是因為我像那個姑娘,爺才帶我回來。就算是別人的影子又有什麼關係?爺和福晉仍舊喜歡我。年福晉,若沒事,秀先行告退。”向她福了福,越過她朝前走去。
不甘的話在身後響起,“十三爺被關和你有關,皇上已經知道了這事兒。”
心再次被抽了一下,轉身看著她,淡定的笑著:“年福晉,為何告訴秀這些?”
一絲嫉恨閃過她臉上,“你不過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就因長得像她,爺寵著你,十三爺護著你,連福晉都處處讓著你。你來府上才多些日子?憑什麼你能得到這麼多?”
一個可憐可悲的女人,爭風吃醋又能掙來什麼?
我,笑容不再,冷冷的對她說,“側福晉,你去塞外是秀向福晉請求的,這府裡只有你我二人是漢人。原先秀覺得你身上有南方女子的溫柔,又有北方人的大氣。你兄長是武將,你自是很豪爽。沒想到秀看走了眼,你也不過如此。小月,咱們走!”
帶走小月往梅園走去,身後怨恨的聲音仍是傳入耳裡,“你也僅是別人的影子而已,等新鮮勁過了瞧你還能得意不。”
不,我不是別人的影子,我就是我。
只是,年氏有句話你說的仍有點道理,等我的新鮮勁過了,胤禛仍能如此待我嗎?她為何說胤祥被關和我像墨瑩有關?不是和太子有關的嗎?怎麼又扯上我了?有沒有人來回答我的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