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府上的眾人都在正門處等候,嫡福晉上前迎著四爺,“爺,這些日子苦了你。”胤禛對她笑笑,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那幾個大小老婆,微微點頭進了大門。
嫡福晉回身說了句,“都進去吧!”便打頭跟著胤禛進了府。
我在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裡,掀開簾子的一角,看著胤禛領頭身後跟上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那陣勢,讓人看了心裡真不是個滋味。
快到府上時,我心跳的慌,死活拒絕跟胤禛一起回去。帶著忐忑的心情,由小安子帶著從後門進了府,心裡越來越沒底了。
小安子帶我去了姐姐的屋子,小安子進去通報折回來讓我進去。
我低頭跨過門檻,餘光見屋裡只有胤禛和姐姐兩人。我走到他們面前,跪拜下去,“民女楊秀給四爺、四福晉請安,四爺、四福晉吉祥!”
五年過去了,我說話的聲音有了些改變,若不像以往那樣沒有約束的說話是聽不出來以前墨瑩的聲音。
可是姐姐仍是非常詫異,“爺,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姑娘?快快抬起頭給我瞧瞧。”
我緩緩抬頭,帶著一絲怯意看著她,她驚訝的張大了嘴,半天才緩過神來,眼裡竟噙著淚花,“爺,真是像。爺,難為你了,墨鸝…..”哽咽著說不下去。
我和胤禛商量好,暫時不對姐姐表露身份,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覺得告訴她只會對她不利。
康熙那一關沒過之前,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胤禛只告訴她找到一個和墨瑩非常相似的女子,覺得性子挺好的就帶了回來好給她做伴。
胤禛握了握她的手,我看著只覺的辛酸,強忍住欲流的淚,怎麼我現在這麼愛哭呢!
“爺,這姑娘還是放在爺的書房侍候爺吧,閒了就來我這裡說說話。”姐姐溫柔婉轉的說著,聰明的她自是看出胤禛帶著一個像墨瑩的女子回來決不簡單,只怕是看上這個姑娘了。
胤禛點頭道:“也好。秀,平日爺不在府上時,你若得閒,就來陪福晉說幾句貼己的話。”
“奴婢遵命!”墨瑩不喜歡說奴婢,我現在萬萬不可讓她以前的影子出現。
姐姐笑了,“瞧你這姑娘,不似普通人家的,奴婢二字聽著可真是彆扭。爺,以後在府上就讓她自稱秀可好?”
姐姐,你這般體貼,你那位老公當然開心了。胤禛點頭同意,叫來了高福,讓他將離書房最近的梅園收拾停當給我住下。
姐姐臉上有一絲悽楚閃過,高福進門見了我後詫異了一下就沒有任何反應,帶了我去了梅園。朝他二人行了禮辭了後跟著高福向我的小窩邁進。
人家夫妻好久沒見,咱可不能做個超級大燈泡。
一路上高福無話,我也不說只低頭跟著走。
“高總管,您這是帶著哪家的姑娘去哪兒啊?”一個有點細細聽似很溫和的女聲傳進了耳朵裡,我停下腳步朝前看去,只見一身穿粉紅繡滿牡丹花斜襟上褂,桃紅色絲質長裙的女子立在那裡。
頭上插了一支髮簪,釣著長長一串紅色珠子垂在耳鬢,隨著身子的走動在那裡輕輕搖擺。她的眉如新月,秀目閃閃似盈盈秋水般。脣似櫻紅、玫瑰含雪,芙蓉如面、嬌豔驚人,冰肌玉膚,柔軟窈窕的身姿儀態萬千,整一個美活生生的立在眼前,讓人眼前一亮。
高福低首回道:“回年福晉,這是楊姑娘,爺讓領著去梅園。”
“楊姑娘?梅園?爺可在福晉屋裡?”高福點頭回是。年福晉剛才似乎並沒有將我放在眼裡,現下卻不得不打量了我幾眼。
今天的我打扮極其樸素,深綠色的上褂和同色的長褲,簡單梳了兩個抓髻,沒有任何裝飾,一副標準漢族女子毫不起眼的裝束。
“抬起頭來。”年福晉以一副高高在上有點冰冷的口吻問我,還真喜歡她剛才的聲音,讓人覺著特溫暖。
我依言抬起頭,“民女楊秀給年福晉請安,年福晉吉祥。”她看了看我,打量了一下沒說一句話從我身邊而過,朝姐姐屋子走去。
我低著頭,她並沒有看到我的眼睛,胤禛說過,我最不能擺脫和墨瑩相似的地方就是眼睛。
隔了幾年,這雙眼睛仍是那麼吸引人,總有一種光彩在閃耀,亮晶晶的,讓人看著覺得有朝氣、生動,尤其我說話的時候,吸引人不忍離開視線。
所以,一般情況下,我都要低首垂眉。
梅園,緊挨著書房,拐一個彎走幾十步就能到了。這裡種了許多的梅花,大雪壓紅梅時應是別有一番韻味。
收拾停當,高福便將我領去了書房等胤禛。
我第一次來他的書房,這屋子比我在江寧住的屋子還要大,書櫃好幾排,但得我直咂舌。
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身後抱著我,我將頭順勢靠在他的肩上,笑問他,“親愛的,這麼快就來了?”
“想你了。”有人撒嬌。
“這才多一會兒啊,明兒個你去上朝了,起碼要一天才能見到我,那怎麼辦呢?”轉過身面對他,摟住他的脖子。
“我就一邊上朝一邊想你。”溫柔的目光神情的看著我,看得我快融化。
“不好,我的胤禛是個專心的人,不可三心二意,知道嗎?”假裝生氣地責罵他。
“知道了,親…親愛的!”這三個字說完,他的臉上有了點緋紅,呵呵,真是可愛極了。
胤禛去了宮裡給他老爹彙報工作去,待得晚間才回來,回來後便將他的大小老婆聚集到正廳,姐姐撿了一些要緊的事兒說了些。
紫萍仍在這裡侍候姐姐,我則立在她的後面。她初看到我時看了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又疑惑的看著姐姐,待姐姐說給她聽後直說難怪覺得這麼眼熟。
她見到墨瑩時,墨瑩才十三歲,而我現在二十一歲了,這幾年的滄桑和漂泊已將那個嫩嫩的小姑娘磨練的成熟,經歷了風雨之後的堅強和我刻意的裝扮迷惑了別人的眼。
最後姐姐隆重介紹了我,“這是楊秀,在揚州時她兄長和爺相談甚歡,如今楊姑娘在書房侍候爺,住在梅園,你們今後要照應著些。”眾人皆答應。
我始終低著頭,心裡卻詫異李氏為何沒聲音沒影象的?若是以前怕是早說開了聲。
這時,下午聽見的那細細溫暖的聲音響了起來,“楊姑娘將頭抬起來給咱們瞧瞧,肯定水靈靈的。”
暈,你下午不是見過我的嗎?是忘記了還是故意的?
我稍稍抬起頭來,眼睛仍看著地面,“這是側福晉李氏,側福晉耿氏,側福晉年氏,格格宋氏,格格鈕祜祿氏…..”
我已經再無法聽下去了,心裡那個彆扭加氣憤。知道你有那麼多老婆,也不用這樣介紹吧,非給他氣死不可。
胤禛見我有些沉不住了,打了個哈氣,打斷了姐姐的話,“福晉,今兒剛回來,有些累了,想去歇著。”
乖乖不得了了,這一干女人的眼睛立即明亮的像一百瓦的燈泡,孃的,看得厭煩死了,我想罵人加打人了。
“你們先回去吧!”姐姐一聲號令,眾女人戀戀不捨的走了。
李氏仍是沒聲音沒影象的離開了屋子,唯有那個年氏小鳥依人般的湊到胤禛跟前,笑得那個美,我哆嗦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實在...看不下去!
回到梅園,姐姐今天下撥的丫頭小月打好水給我梳洗。府裡原先和我接觸過較多的人都被胤禛安排去了其他的地方。
我如今的身份其實就是一個侍妾,唯一特殊的就是有專屬的丫頭侍候,原本胤禛想放兩個丫頭在這裡,硬是被我拒絕了,那不太招搖了?
還有我住的梅園比側福晉住的園子都大,關鍵的是離書房最近,挨著爺也最近。
剛才我已經感覺到有超強的x光射到我身上,或許這裡沒有硝煙的鬥爭正要拉開序幕了。
“嘿嘿。”想著不由得笑出了聲,笑眾人的可憐和可悲,也包括我。
“姑娘,什麼事兒這麼樂呢?”小月一邊服侍我問道。
這丫頭才十四歲,就因長得挺標緻的,側福晉和格格們都不願意要她,姐姐只要留在身邊打打雜,我一來就賞給我,莫不是以為胤禛在我這裡是鐵了心的看不上別人?
“小月,以後就叫我秀姐吧,這樣親切些。”姑娘?我早就不是姑娘了。
小月在我的強逼下被迫答應,和她閒話了一些她家的事兒,我困的哈氣一個接著一個,三下五除二的爬到**去周公那報道。
“給爺請安。”小月的聲音在外屋想起,這麼晚了他跑來做什麼?我翻個身面朝裡繼續裝睡。
那股熟悉的氣息圍過來,“生氣了?”
“沒有。”
“困了,你該侍候我寬衣啊!”
“找你的老婆去,就那個….那個誰,年….。”
“你生氣了!”
我沒有理他,繼續裝睡,我能說什麼呢?身後傳來悉瑟的聲音。
“睡著了?”
“嗯。”閉著眼睛哼了一聲。
“睡著了還說話?”
“在跟周公說話呢。”
“哈哈,你這小妖精。”下一刻,溫暖的身體熟悉的氣息鑽進了薄被裡,雙手抱住了我的腰。
“咦,你不應該….應該去….”轉身看著他,吞吞吐吐的仍是說不出來。
“你希望我去?”他打趣問我。
“你敢!”我惡狠狠的說。我躺在他懷裡,問:“胤禛,姐姐會傷心嗎?按說你應該留在她那裡的阿?”
“你這小妖精什麼時候這麼賢惠了?”這傢伙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瑩瑩,今兒你介意嗎?”他側身摟著我,黑暗裡看不清他的眼,卻仍能感覺他的無奈。
“介意,很介意,心裡象被貓抓了一樣。”感覺他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看你那些老婆,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個都比鮮花漂亮,尤其那個年福晉,本來就美,還直對你媚笑...。”
他輕輕地笑著。
“可是,胤禛,既然愛上了你,就應該坦然面對你的所有,試著去接受他們包容他們。但是,這裡只能有我!”我霸道的用手指戳他的胸膛。
“你永遠都在這裡。”他也確實太困了,很快就睡著,睡前說了一句,“明兒個改梳把子頭吧。”
阿,這也關心?把子頭是結過婚的女人梳得的髮式,我就這樣一沒鮮花二沒鑽戒三沒婚紗的把自己給嫁了?我豈不是虧死了?
欲哭無淚了我。
第二天胤禛昨晚在我這裡歇的訊息傳遍了府上,早上起床後胤禛早走了,我收拾停當去給姐姐請安,到了她那裡,屋子裡除了侍妾都到齊了。
待我給她們都請安後,昨晚沒聲音沒影象的李氏開始了,“唉呀,姐姐,這楊姑娘可是好生面善呢。”
姐姐並沒有答話,只看了看我,又看向李氏。李氏見嫡福晉不僅沒有阻止反而似是等待她的下立馬來了勁。
“耿妹妹,你覺得呢?”耿氏看了我幾眼,又看向姐姐,微微點頭。
“李姐姐,你們可是認識這姑娘?”那個年氏插了話。
“不認識,覺得這姑娘像個人,像誰又想不起來了。”李氏似乎很為難的說著。
昨晚從小月那裡八卦了一些府裡的事情,如今四爺最疼愛的女人是年氏,原來最有地位的除了嫡福晉就是這李氏,胤禛目前的兒子就只有她生得兩個弘昐、弘昀,這個女人仗著自己有兩個兒子,在府裡仍是這麼囂張嗎?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微笑著看著她們,姐姐仍是沒有說話,她的沉默等於給了李氏許可。
姐姐,你是因為心裡和她們一樣不甘還是想探詢什麼?我寧願賭你對墨瑩的情。
宋氏湊上來,“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了。”說完眼睛看向姐姐,李氏這才恍然大悟的說:“對啊,瞧我這記性。姐姐,這姑娘可像你那妹子?”
姐姐一直看著我,我只微笑著看著大家,見我沒有任何反應,姐姐笑笑說:“你們到現在才瞧出來?弘暉殤了後爺就說過,若是以後能遇上跟瑩兒和弘暉長的相似之人定會帶回來陪陪我。這不,爺在揚州遇到秀就帶了回來。”她說弘暉殤了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我仍是微笑的看著她。
對不起,姐姐,你知道嗎,此刻我的心疼地要抽搐了。可我不能讓你看出我的不妥,你能看得出,旁人自能看得出。
“爺還是疼姐姐呢!”李氏笑著靠到姐姐身邊,眼睛向年氏身上飄去。
看來這兩人好像是不太對味的。
年氏似乎有些不悅,並未說話,臉色卻黯淡下去。
“你們都回吧,秀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姐姐下了逐客令,這些妹妹都一一告辭,臨走前,三兩個眼光飄到我身上,帶著寒意。
我乖巧的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她拉起我的手,用心的摸摸。“秀,你可知道我們說的是誰?”
“回福晉,奴婢…秀知道。在揚州的時候十三爺對秀說過。”繼續裝我的乖乖女。
“唉!”姐姐迷茫的陽光看向了屋外,陽光刺眼,屋子裡卻沒有一絲夏日的氣氛,好似深秋般。
“福晉,敢問那個姑娘很美嗎?”
回憶的笑浮在她的臉上,“她不是最美,可是很吸引人,她總是帶給身邊的人意外、驚喜和開心。”一個上午,她拉著我說墨瑩,說弘暉,我知道,好幾年了,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物件來聽她傾訴。
姐姐,我賭對了,你對墨瑩還有疼愛,那個妹子仍活在你心裡。
老天爺,我太幸福了!那些關心疼愛我的人並沒有因我的離去停止了對我的愛,這些年受的這些苦又算得了什麼?
二十一世紀的爸、媽和墨涵也仍在思念著我吧!
我每天除了去給姐姐請安,便待在書房和梅園哪裡都不去。
胤禛吩咐過梅園和書房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當然除了嫡福晉,那些女人倒也沒幾個敢送上門找罵的。
我和小月去給姐姐請安時,儘量選偏僻點的路走,偶爾被發現了就說要趕去給嫡福晉請安,那些女人面對我故意說的重重的嫡字,也不太好說什麼,只得放我走。
胤禛府裡的規矩沒他允許是不得破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