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午後我都要睡上一兩個時辰,天氣越來越熱。
這個院子裡的人似乎都與世隔絕。
我問香雲被關在這裡難受嗎?她搖頭。問原來的丫頭阿紫,她也搖頭。然後我也搖頭,不搖不行,徹底被她們打敗。
我最熱衷的事情就是給將他們所有的人召集起來聽我說故事,當然了再也不敢說童話故事,而是說我這幾年做人参生意經歷的一些事兒。
他們坐著我站著,看著他們那麼崇拜的看著我,彷彿回到了那年我給他們說灰姑娘的時候。
這天我穿著讓香雲改制的真絲睡衣睡得正香的時候,聽見外屋吵轟轟的。
喊了香雲進來,她說是九福晉帶了幾個人說要見我,瞧我還沒睡醒,讓她們在外頭等著,就嚷起來了。
原來金屋藏嬌被發現,正主兒找上門來一哭二鬧。
讓香雲替我收拾停當,我花枝招展的去了正屋。
棟鄂*索禮,胤禟的嫡福晉,以前經常去筵禧宮時偶爾會遇見,也打過交道。
我笑mimi的邁進屋子時果不出所料的見到棟鄂氏驚訝的表情。即使我現在著了濃妝豔抹,仍脫不了原來的模子。
落座,端起茶杯喝茶,很淑女的放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這些都是那拉墨瑩不曾有的。
隨棟鄂氏前來的共有兩個老媽子,兩個年輕的女子,三個婢女。大家都不說話,棟鄂氏終於耐不住,開口了:“你……可是墨瑩姑娘?”
“您認錯人了,當初九爺也認錯人了。民女崔漠瑛,不是你們說的那個姑娘。”依舊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說著。
棟鄂氏似乎鬆了一口氣,隨即臉上的表情生硬了起來。
兩個年輕點的女子其中一個說:“姐姐,即不是她就不用客氣了。”
兩個老媽子走過來,將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我喝問:“你們做什麼?”
“做什麼?”剛才說話的那個女子走到我面前,惡狠狠的說:“你這個狐媚子,勾得爺心都不在府上。今兒個咱姐妹幾個就好好的教訓你一頓。劉姐姐。”
另一個女子也走了過來,棟鄂氏彷彿沒看見一般任由她們打人。
“王管家!”我喊了一聲,“叫侍衛過來,將這些無理取鬧的人全給我趕出去。”
自我進屋後就站在棟鄂氏身邊的王管家欲過來護我,棟鄂氏怒目一瞪,“王管家,本福晉的話你也敢不聽了?”
王管家急得不知該怎麼辦,跪上前求饒“福晉,今兒您就大人大量吧,爺讓奴才在這好生照應這姑娘,萬一爺怪罪起來,奴才擔當不起啊。求福晉饒了姑娘,饒了奴才吧。”
“爺是你的主子,難道本福晉就不是你的主子了?”棟鄂氏起身來到我面前,我的雙手被兩個老媽子抓住動彈不得。
棟鄂氏停在我面前,鄙夷的說:“瞧瞧這臉蛋,算不得絕美佳人,怎生迷的爺心都不在身上?不要臉的狐媚子,本福晉到要瞧瞧你如何敢我們出去。來人,下人辱罵福晉給我好好掌嘴。”
說完她回了座位坐下,走上來一個婢女欲給我一巴掌,我大叫:“你敢!”婢女似乎被我嚇著停了下來。
我的餘光瞥見香雲跑出了正屋,估計她去喊每天守在門口的那兩個侍衛去了。
“敢問福晉,民女做錯了什麼事竟要掌嘴?”被喚做劉姐姐的女子走上來伸手就給我一巴掌,“不要臉的東西,竟敢晾了福晉,見了福晉也不請安。”
臉上火辣辣的痛著,沒想到這女人嫉妒起來的恨意真大,這一巴掌打得我有點頭昏腦花的。“我並不認識你們,做什麼要請安。”
“啪!”我又華麗麗的被賞了一巴掌。
“死奴才,竟敢自稱我?”另一個女子見劉氏打得高興也上來湊了一個熱鬧。
嘴邊上有一絲腥味接著似有熱乎乎的**流了下來,我用舌頭舔了一下。
被打了兩個耳光後,頭上的簪子掉到地上,兩鬢的頭髮滑落下來遮住了眼睛。
我一仰頭,帶著很詭異的笑看著棟鄂氏,“福晉,您要不要也來一下?”
這些女人都愣了一下,我身邊的一個老媽子說:“福晉,不勞您動手,老奴替您教訓教訓這個狐媚子。”
我笑著看著棟鄂氏,眼裡射出的是惡毒的恨意。今天的侮辱他朝一日我必定加利息返還。
老媽子正欲下手的時候,侍衛跑進了屋阻止了她們。
棟鄂氏氣急,走到侍衛面前,“王達,周富榮,你二人可是吃了豹子膽,福晉在處理家事也敢阻攔?”
他二人跪下說:“回福晉,九爺交代過小人,一定要護著姑娘周全。福晉請回吧。”
“反了,反了。本福晉若不回呢?”棟鄂氏和其他人都被氣得不輕,身子有些微微的發抖。
“福晉,九爺說過若姑娘有何閃失,小的就別活了。今兒小的拼死也會護著姑娘周全。”王達很不給棟鄂氏情面奧。
“哈哈,別自找沒趣了,還不走?難道要本姑娘找人用掃把掃出去嗎?”我在一邊得意地火上加油,你們鬧得越大我越高興,看你個胤禟怎麼去後院滅火。
“哼,咱們走。”棟鄂氏帶著一幫人惱羞成怒的拂袖離去。
捂著火辣辣的臉回了自己的屋子,進了屋就將桌上的東西全拂到地上。
拿起花臺上的花瓶一個一個的全砸光。累了,趴在桌子上嚎嚎大哭。
香雲蹲在我身邊,遞給我一個手巾,“姑娘,今兒苦了你了。”
我接過手巾胡亂的擦了一通,心裡仍是不解恨,帶著香雲去院子裡透透氣。
我堅決不給他們往我臉上上藥,我要留給胤禟看看,我不屬於這裡,若要我能活命,趁早放了我。
胤禟急衝衝的跑來時,管家正帶著他們在收拾滿地的狼藉。
我坐在院子的樹蔭下喝著茶,看著盛夏的夕陽,看著滿眼的綠,看著他人忙碌的身影,彷彿看電影似的。
胤禟坐在我身邊,看著我的臉,握住我的手,“痛嗎?”
我抽出手,眼睛仍舊看著管家他們忙碌的身影,故意讓他們在胤禟快到時才開始收拾,就為了讓他看看他的女人帶來的麻煩。
“胤禟,你一共有幾個福晉?”我看著前方似聊他人的話題似的輕鬆的問著。
胤禟停了一會兒答道:“只有一個嫡福晉。”
“其他的都是妾?”
胤禟點點頭。
“今兒福晉原先以為我是墨瑩,她能找到這裡,其他人也會知道。可我不想再這麼藏著。我是帶罪之身,為了大家都好,放了我出去吧。”
“休想!”胤禟喝道,“我跟八哥說過,抬你進旗,你就可以進府了。”
我反問他,“做你的妾還是做你的側福晉?你不是對皇上說過側福晉的位置留給墨瑩的嗎?幾年了你不立一個側福晉,突然找一個和墨瑩一樣的女子就立了側福晉,皇上會不懷疑?”
“是不是妾不打緊,爺疼你就行。”他低吼。
我起身看著他,“胤禟,你錯了。我要名分,在你府裡沒有名分早晚要死。女人因嫉妒生恨做出沒有理智的事情防不勝防。你不會天天在家,不可能天天護著我。你不覺得我們重遇不到一個月,我已經瘦了一大圈嗎?”
胤禟看著我,似有不忍似有心疼,最終仍是嘆了口氣去找了管家。
他仍是沒放了我,我依舊見一樣砸一樣。
院子裡的東西被砸光了,管家又買回了一大堆,說是九爺說了砸完了就去買,只要能解姑娘的氣就成。
他們以為我仍在氣那天受的屈辱,其實不是,我只是想出去,就這麼簡單。
我拉著王達和周富榮萬分誠懇地說帶我去院子四周走走,否則我會憋瘋掉,瘋病發了會隨手殺人。
香雲和阿紫知道我是想出去透氣,在一旁映襯著。
王寶川和李德這兩個小太監天天關在院子不怎麼出門也憋的慌,一起跟著起鬨。
我舉起雙手發誓說,“你們都跟著我,看著我,我絕對不會跑掉。我只在附近轉轉,散散心,不然心裡的憋屈散不去,你們爺再多的家產都會被我砸光。”
王管家在一旁當作沒看見似的,王達和周富榮無奈只能答應。
於是每天辰時,園子附近的小道上,會出現兩三個女子和兩三個男子從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這頭。
第一天離開園子是十米,第二天是十二米,漸漸的每天外出的距離越來越遠。
園子所處的位置很僻遠,周圍三三兩兩的有幾戶人家,王寶川說都是九爺門下的人,在這負責種這果園。
每次見王寶川說話的樣子就想那個王寶釧,這小子見我看著他怪笑得模樣越發的興奮,說的更加眉飛色舞塗沫橫飛。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路邊的一顆樹上發現了多羅留下的記號。
我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般,心情好了起來,不再莫名其妙的嘆氣,冷漠無視他人的空洞的眼神。
心情好,精神狀態自然更好。對胤禟說這是每天出去散步放鬆心情的結果,胤禟見我狀態變好了對我每天外出不再有微詞。
多羅現身了,他現在的身份是莊園裡的家丁,住在園子500多米外的一個破屋裡。
我跟這些下人一直都比較親近隨和,因而當我每天跟在多羅身後問關於果樹的事情時,沒有一個人對多羅產生懷疑。
多羅悄悄告訴我,盛京的那晚,他就在街對面的一個拐角處,見我下來後正準備去接我,就見客棧的門開了,九阿哥帶了幾個侍衛在下面看了我半天,又沒辦法告訴我只能急得看著我被九阿哥帶回客棧。若再尋不著我他就要去四阿哥府上了。
如此說來我偷溜的事情早就被胤禟發現了,想我那晚狼狽的形象被他和他的侍衛一覽無餘就氣惱。
那晚之後我從不去問胤禟如何發現我要走的,因為想到那晚就會想到我的身子被他看個精光,在這女子三從四德的年代,非他不能嫁。
提了,就必然要說到這個話題,所以我只能選擇自欺欺人的逃避。
我問多羅是如何進的這園子,他只說他是滿人許多事情很方便便不再多言,我的注意力已被集中在如何逃走上面,並未多問。
說起沈家,我二人都是一籌莫展,只是多羅的一番話減少了我的擔憂。
他說:“姑娘,沈大叔一家吉人自有天相。閻王爺想讓你死,逃都逃不掉。若九爺真因你逃走殺了他們全家,只能說是他們的命了。何況若不是姑娘他們在深山老林裡也不定能活到哪年。咱們走前,大叔的兒媳孫子和閨女不都離開了嗎?依大娘那心思,三人想走不是難事。”
我不再顧前瞻後下定決心要逃走。
人逢喜事精神爽,胃口好了,人也養的白白胖胖的,加上我為了擺脫墨瑩的樣子,每日都是濃妝豔抹,穿著以前從不穿的大紅大綠大紫大花的衣服。
胤禟追隨我的目光更加炙熱,留在這裡的時間越來越長,偶爾還在這裡過夜,估計他府裡幾個女子要氣死了吧。
不曾刻意去詢問上次事情他是如何處置的,園裡的人也不多言,就跟沒發生過似的。
真要離開這裡,心裡又一千一萬個不捨。香雲這丫頭陪著我這兩個多月來,對她有了感情,可她畢竟是胤禟的下人,不敢對她說更不敢帶她走。
不知不覺中過了大半個月,在這院子裡住了快三個月了。
我每天都在不停的找逃走的機會,可這裡人少太靜根本找不到,下人待我跟侍奉主子似的,我則狠狠的對多羅說要不哪天放把火燒了胤禟的院子,多羅笑說是個好法子。
我崔墨瑩狠不下心來,胤禟待我如何比誰都清楚,只能慢慢等待不牽連任何人的機會。
鄰近九月份的這一天,胤禟比平日早了好幾個時辰就進了園子。滿臉興奮得對我說:“漠漠,抬旗的事兒就快好了,這次八哥可是幫了大忙。”
我心裡緊了一下,淡淡說:“接下來你要向皇上請旨嗎?”他微怔不言。
“我不僅要榮華也要名分,你能給的起嗎?一旦皇上和其他阿哥知道我的身分,你要如何面對眾人?”
胤禟怒道:“其他阿哥?只怕你心裡仍唸叨四哥的吧。你是我尋著的,誰都不要和我搶。”
“我又不是玩具,搶什麼搶啊。”不再理他,這段時間還是讓他開心放鬆警戒比較好。
他正欲說下去,王管家前來稟告說八爺十爺和十四爺來了,在正屋候著。
胤禟臉上有一絲慌亂一閃而過,而後起身說:“這三人招呼不打一聲跑來做什麼?”說著去了正屋。
正在我胡思亂想見,只聽門外傳來胤礻我的大嗓門:“爺今兒到要瞧瞧九哥金屋藏嬌藏的什麼樣子的嬌,竟讓九嫂一個月不得出門,哈哈哈。”
話音落,門被吱的一聲推開了,我迎面坐著,微笑的看著進來的人那張臉由作弄的嘲笑變為驚訝,嘴巴仍舊是張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