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自額娘走了後,皇阿瑪待我越發好了,平日和四哥走的近,皇阿瑪讓德娘娘帶我。
11歲以後皇阿瑪就讓我跟著四哥學些政務上的事兒,那晚去四哥府上和四哥談了黃河治水的事兒,覺得胸悶和四哥去湖邊走走。
不曾想見到了站在湖邊的那個姑娘,還以為她要尋河自盡。
四哥告訴我她就是墨瑩,四嫂的妹子。
早就聽四哥提起過。這姑娘跟別人還真不一樣,沒有一點見到皇子阿哥的膽怯,也沒有見到皇子阿哥的奉迎。
這姑娘的聲音真好聽,像額孃的聲音一樣暖心窩。
我對她說明兒來找她玩,她一臉的興奮,肯定是四哥府上太規矩了,約著她了。
而她竟然跟在我們身後大聲唱什麼得意地笑,四哥明明很生氣,可他沒有去阻止她,仍她在我們身後唱著,跟著。
第二日後一直有事沒時間去找墨瑩玩,隔了幾天和十四弟一起去,在院子門口見她正和奴才們玩牌,每人臉上都貼著白紙條,真是滑稽可笑。
墨瑩見了我竟然說我說話不算話要懲罰,懲罰竟是帶她出去玩,真正的是讓我又驚又喜,這一個可人兒真是讓人上心。
去宮裡玩出了事,看著她被四哥罰去打板子心裡難受極了。
我要是阻止帶她去宮裡,斷不會發生這些事,為這四哥狠狠的責罵了我一頓,我也感覺出四哥對墨瑩的不一般。
墨瑩像朵花一樣每天盛開著吸引著眾人,說話和別人不一樣,經常說著聽不懂的話,可經她說明白後又覺得特別貼切。
她的故事都很好聽,有愛,有情,有不屈,有神祕。
八哥、九哥、十哥也喜歡上聽她說故事,唱小曲,她的小曲從沒有聽過,比起戲班子裡的戲好聽多了。
她總是拍著我的肩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朋友是幹什麼的?朋友是在你委屈時用來傾訴的,在你傷心時用來安慰的,在你高興時用來分享快樂的,朋友會默默地陪著你,不說話也能感覺有人在你身邊關心你,想哭了肩膀借給你靠靠。”
可我不想做朋友,我想….。
四哥越來越喜歡她,每每見到她都暖暖的笑著,這笑容平日除了對我很少出現。
木蘭圍場,墨瑩的笑話和歌聲打動了許多人,許多人看她的眼神裡透著不一樣的神色,有喜歡、有傾慕、有懷疑、有陰冷。
不由得為她擔心,只能默默地保護她不受傷害。
十四弟似乎也喜歡墨瑩,總愛和她打打鬧鬧,經常說:“小瑩子,要不爺收了你?”
除夕那晚,平日和墨瑩交好的幾個阿哥都替墨瑩求情,唯獨墨瑩最在乎的四哥一直坐著沒動,我知道四哥心裡肯定比我們任何一個都難過。
十四弟卻不能理解四哥,責任四哥為何不替小瑩子求情,若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四哥,我早就去求皇阿瑪指婚。
我和十四弟都知道四哥和墨瑩互相喜歡所以才一直默默地守護她,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兒。
十四弟和四哥鬧翻了,也責怪我為何和這樣薄情寡義的人在一起。
十四弟,四哥不是薄情寡義,而是有真情,四哥一直求皇阿瑪指婚,若那晚他也去求情,皇家的顏面何存,只怕皇阿瑪會當場就殺了她。
可惜這樣一個笑容燦爛、開朗、敢愛敢恨的姑娘從此沒了,再也聽不到那如黃鶯的歌聲,聽不到寓意深刻的故事,聽不到有人對我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四哥在她走了5天后告訴我她臨走前的遺言,要我娶了和她同屋的丫頭,雖然記不得那丫頭的模樣,但既是她的遺言,我又怎會不答應?
墨瑩,我愛新覺羅*胤祥會永遠想著你。
康熙
今年又有三年一度的秀女選舉了,在上書房,問朕的兒子們,今年的秀女裡可有看好的人兒。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們,嫡福晉的位置都和仕途關聯的。
老十告訴朕,那拉家有個閨女很是出奇,竟然女扮男裝看金瓶梅。
這可是奇事,那拉家出來的人一樣知書達理的,當初朕正是看中墨鸝的這一點才給老四指的婚。
儲秀宮裡,丫頭向朕走來時,沒有其他人的膽怯,彷彿滿面春風似的,這樣子倒是和她看金瓶梅相配。
問了德妃將她安置在何處,德妃答去她永和宮,只怕你們都有私心的吧,於是朕將她要來了乾清宮。
派出去打探的人回報,這丫頭入宮前在家裡莫名的跌了一跤醒來後,忘記了以前的事情,行事舉止與往日截然不同。
老十似乎跟這丫頭有仇總是來說丫頭一些怪異的事情,後來才知道原來丫頭罵過老十。
漸漸的老十編排丫頭的次數越來越少,原來他們都被丫頭收買去聽故事。
丫頭說的笑話確實很好笑,丫頭的按摩確實很舒服,丫頭的小曲唱得確實好聽,還有看著丫頭笑確實很舒坦,就像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丫頭的說話方式和別人不一樣,經常說些聽不懂的詞兒,有時候丫頭說完後會不自覺地吐吐舌頭,沒見過哪家的姑娘這樣大咧咧的,沒一點女兒家的害羞。
老四一直求我給他指婚,有這丫頭確實開心,可做朕的兒媳只怕有點…..。
沒想到老九也來求朕指婚,皇家的兄弟豈能為一個女兒家反目?
找個機會暗示丫頭,沒想到丫頭挺聰明說想多服侍朕幾年,反正有你在朕的身邊,朕也開心,暫且多留你幾年吧。
以為日子久了,老四、老九自會過了新鮮勁淡忘了,沒想到老四不僅沒忘情,反而越來越濃,這幾年不再娶側福晉,連朕指的婚回家也只晾著。
老九的側福晉位子一直空著,連老八、老十三、老十四提起她說的故事、小曲、她的人都眉開眼笑的。
試探性的在老十面前提起她的不是,老十竟然連連辯護說她如何的好,朕的心裡不踏實阿。
費揚古上摺子順帶上了一封家信給朕,提起他這個侄女滿心歡喜,懇求朕一定要賜個好人家。
丫頭的姑姑是皇阿瑪最心愛的女人,丫頭的伯父是朕同站殺場的大臣,丫頭的阿瑪雖沒有多少建樹,在尚書院一直盡其職無是非也算是忠臣了。
哎,丫頭,朕該如何處置你?
當星雲師太告訴我丫頭非凡人時,朕竟沒有一絲驚訝,彷彿許久前就已知道似的。
原以為丫頭會因此行事舉止會正常,沒料到仍如往日一般。
明年又要選秀了,朕的兒子們必會要朕指婚,只怕老四仍然會求朕。
故意將除夕家宴的活動交給她,若她這次能如正常一樣沒有太多的驚異之處,朕答應老四的求婚。
若她這次仍然像太陽一樣光豔四射,朕自不能留她。
果然,朕沒有猜錯,丫頭說的娛樂節目太好看了,節目明快,朕的四個兒子小曲唱得太好了,訴盡我愛新覺羅家男兒的豪情壯志。
老八的笛聲像他額娘一樣清新淡。
良妃,好一朵茉莉花,朕都懷疑這首曲子是否專為她所作?
不然那晚獨獨她清豔脫俗如人間仙女,將我已忘記她的心重新拾回?看著德妃和宜妃有些不滿的眼神,朕知道肯定和丫頭有關。
丫頭你可知道,那晚你太耀眼了,戲臺下面的眾人都被你驚豔。
粉紅的夾襖穿在你身上像桃花一樣盛開。披風上的那個小動物,連太后都喜歡上了。
朕看見朕的兒子們都在為你叫好,太子的眼睛裡閃著欣賞的光芒。
若他向朕求婚,朕不會拂了他的意,必將招致老四、老九的嫉恨。
老四可是太子未來的輔佐大臣,朕的家庭和睦不容你來破壞,朕無他法,只能殺了你,斷了他們的兒女情長的痴路。
愛新覺羅家出情種阿!
雞鳴寺臨玄武湖的那一角落,胤禛站在這裡有好些時辰了,高福跟在身後靜靜候著。
剛剛星雲師太的話還在胤禛耳邊響著:“施主,老尼等了你們好多年啦。老尼本以為那日之後,那位女施主會前來找老尼,若這樣,聽從了老尼的進言,那位女施主自不會去了。”
胤禛奇怪他並不曾告訴師太墨瑩去了的訊息,師太如何得知的?
師太告訴胤禛,“那孩子命裡有劫數,這劫數並非不可消去。老尼在這寺裡這麼多年,就為等這姑娘。可惜啊可惜。”
是啊,可惜了,如今人一走了,再多說已無任何意義。
胤禛明白了一件事,墨瑩確非凡人,但不管她是什麼人,已經住進了胤禛的心裡,已經永遠的消失了。
康熙四十二年萬壽節,康熙五十大壽。皇子阿哥們心照不宣的沒有一個人提及那拉墨瑩,眾人看著戲臺上的戲暗想若是墨瑩在又有好聽的小曲和好看的舞蹈了。
康熙看著眾兒子的神色,暗道,不就是一個獨特的丫頭嘛,馬上又有秀女進宮了,趕明兒一人賜一個,看你們還念著那丫頭不。
康熙四十二年,又有一批秀女進宮參選。同年,“索額圖助胤礽(太子)潛謀大事”案發,多事之年啊!
我站在一排隊伍裡安靜的朝前走去,兩邊站著的全是牛頭馬面,確信無疑我已經到了陰曹地府。
“下一個,崔墨瑩。”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東張西望的走了上去。
看電視時四處都形容陰曹地府陰森可怕,可真到這裡沒什麼好怕的,我估計是沒了心,沒了膽。
“好一個刁民,見了閻王竟不下跪?”閻王坐在案臺後,他身邊拿著大毛筆的判官對我大喝一聲。
閻王可是決定我今後的去留的主,我立刻恭敬上前跪下,道:“尊敬的閻王,您好!”
“哈哈,你這姑娘有趣。”閻王發出很爽朗的笑聲。
我一聽有門,閻王應該很好說話。“尊敬的閻王,墨瑩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得得得,本王知道你下面會說什麼,你在陽間經常說。”閻王打斷了我的話。
“啊….嘿嘿….。”我只能訕訕一笑。只聽得判官翻開本子唸了起來:“崔墨瑩,女,生於公元1982年,未婚。”我聽著只覺好笑,難不成給我相親?只聽判官繼續念道:“死於公元2007年8月2日,和其父母從商場出門為救其父被車撞死。”
“嗚嗚嗚,好可憐的孩子啊,好孝順的孩子啊,這麼好的孩子,怎麼這麼早就掛了?嗚嗚嗚,天理不容啊……”
閻王趴在桌上哭了起來,判官拍拍閻王說:“大王,大王,讓不讓死是您說了算啊….”
閻王抬起頭說:“奧,也是啊。你繼續。”判官繼續念道:“該女經過奈何橋時……”
判官停止唸經,快速的翻看本子,一頁、兩頁,然後抬起頭問我:“崔墨瑩,你可記得你生前之事?”
我點點頭說:“崔墨瑩和那拉墨瑩的都記得。”判官和閻王互看了一眼,只見閻王起身轉到內堂,判官則趴在桌子上不停的翻看本子,一邊看一邊搖頭一邊嘆氣:“怎麼會這樣?”
我湊上前去問:“請問判官大人,有何不對勁的地方嗎?”判官頭都沒抬,悶聲哼了一聲。
這時,閻王來了,坐下後清清嗓子說:“崔墨瑩,你可願意回二十一世紀?”我覺得這裡面肯定大有章,還是先探下軍情再說。
“尊敬的閻王,請問出了什麼茬子?不然我不會回去。”我盯著閻王和判官看著,想我在康熙身邊待了好幾年,也學會了些察言觀色。
“嗯,這個嘛….”閻王似乎有些難言之隱,我繼續說道:“尊敬的閻王,在陽間人們都有一個誤傳,都認為這陰曹地府是個陰森不講情理的地方。可墨瑩不這樣認為,墨瑩倒覺得閻王有情有義,還有判官大人公正不阿。您瞧我來到這裡,一點恐懼的感覺都沒有,在陽間反而經常有恐懼的感覺。像您這樣的好閻王,無論如何也要到陽間替您好好宣傳,改變陽間人們對您的誤解。”
閻王笑嘻嘻的說:“嘿嘿,是嗎?你這丫頭討喜,小嘴真甜。判官,告訴她事情起因後果,咱有了失誤就要承認地,不能讓丫頭死的不明不白地。”
“是。”判官應道,“崔墨瑩,那天生死簿上記載的是你父親的名字,沒想到你救了你父親闖入陰間。奈何橋邊,孟婆沒見到你的名字,就沒給你喝孟婆湯。孟婆欲差人來稟報時,你卻偷偷跑掉轉入那拉墨瑩的體內。那些牛頭馬面失了職,沒敢稟報。因此你帶著後世的記憶去了清朝。”
真神奇了,竟然有這麼奇怪的事兒。“請問尊敬的閻王、判官大人,為何我能附到那拉墨瑩的身上?”
“嗯,這個嘛,本王正在調查研究中。你稍安勿躁,等結果出來再說。”閻王搖搖頭,閉著眼睛說著。
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我可是急不可待的要出去。“報閻王,調查結果出來了。”過了好久一個牛頭過來呈上一個摺子,判官趕緊接過呈給閻王。
閻王認真的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問我:“崔墨瑩,你的生死簿上記錄,你在二十一世紀的壽命確為25年。如此說來,那晚你的救父行為除了親情之外還有必然。只是,你的前生在等著你,你需得回二十一世紀重新來過,必須喝孟婆湯,再去清朝投胎。那拉墨瑩本應嫁給愛新覺羅胤禛,因你未忘記後世的記憶提前死去。說來還得怨你啊!”閻王嘆了一口氣。
“怨我?尊敬的閻王殿下,我,我..”我急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們搞錯了事情,出事了就怨我,跟他爺爺的康熙一樣。
“自然怨你。”閻王怒目瞪視我,“若不是你整日招搖撞騙,整日花枝招展,整日豔光四射,你怎會提前掛掉?”
嘿,也是啊,只是我怨誰去阿!判官說:“崔墨瑩,如此一來你去奈何橋喝碗夢婆湯吧,回到二十一世紀再來一邊。”
我趴到閻王的桌前,面對面地看著閻王和判官,也許我的眼睛透露著壞意,這兩位往後一靠,離我八丈遠。
“尊敬的閻王,可不可以和您商量個事情?”
“何事?”
“嗯……”
閻王和判官繼續一對視,“說。”
“尊敬的閻王,據我所知,您們這失職可不小,萬一我見到一個說一個,到處給您宣傳出去,您看這…..”
“你想怎樣?”
“不如這樣,你就讓我帶著崔墨瑩和那拉墨瑩的記憶再去投胎,我保證不會出賣您的,還有我一定要去康熙年間,我一定要見我的胤禛。”我舉起右手發誓。
“哎呦呦,你這個孩子一點都不可愛。本王剛怎麼會覺得你可愛,你心善的呢?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閻王氣的跳了起來。
我則在一旁得意的笑著,我的陰謀成功了,清朝,我又來了。胤禛,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