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馬屁和真心關心下,康熙竟然同意我去太醫院學了關於穴位方面的知識。
而在我剛提出去學習的時候,康熙表現出一幅原來你還有努力上進心的不屑之情,這表情可是將我氣壞了,我這還不都是為了您老好?
又不能發作,憋著,差點憋出內傷來。我學成後給康熙按摩的更是精準,舒適,消除疲勞,放鬆心情,康熙這才將不屑的表情棄之。
後宮妃子中多了兩個客戶,三十九年封嬪後很快又封妃的良妃和和嬪。
跟良妃接觸多了,對她的佩服不是五體投地可以形容的。
清朝仍是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後宮妃子不識字是正常行為。
可良妃不僅認識,更是下筆成,還教了我一些詩詞歌賦,可惜我對古古詩實在是免疫,便求了良妃寫下來帶回去偷偷背下記牢。
哎,良妃的字可是比她兒子的好了許多。
這一年六月,康熙制《訓飭士子》,頒發直省,勒石學宮。康熙為顯對此事的高度重視,分派了胤禩、胤祹、胤祥、胤禎四個寶貝兒子下直省親送《訓飭士子》。
這康熙為何單單跳開九十兩位阿哥直接派了十三、十四兩個去呢?
十三已經十七,十四也十五歲在這個朝代都是大人,各自都開牙建府,娶了老婆回家熱炕頭。
十三、十四娶的都是側福晉,康熙的意思是等四十二年選秀的時候挑個好的。
可這兩人竟然私下都對我說:“小瑩子,要不爺娶你回去做嫡福晉?”說的我是渾身疙瘩直起,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揉著鼻子對他倆說:“爺們,估計四爺在想我了。”
隨後看著他倆訕訕的一臉尷尬的走開,剩下我一個人回想著這句話說得是不是太不給面子,太傷他們自尊了。貌似是的。
九月,康熙第四次南巡啟鑾。
這次帶去南巡的皇子有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隨從的婢女名單裡,烏拉那拉墨瑩的名字赫然在目。高興的我一個人在房間裡連蹦了好幾次,高興得我在回給四阿哥的信裡畫了一隻唐老鴨,寫了倆字:嘎嘎。不管他看懂看不懂。
車駕從北京外城的永定門到京郊的南苑,康熙一行華麗麗出城,送行的武官員,站在護城河岸邊。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大路上行進,康熙騎在一匹白馬上,由三個兒子和武裝侍衛前後呼擁,沿途路旁有輿車及大象。
前哨越過一座石橋,抵近南苑。路邊儀仗鮮明整齊,一直排列到南苑行宮門口。
上一次南巡是三十八年二月,那時的我還在二十一世紀做我的小白領。
三百年前的康熙四十一年,我卻在大清待了三年。
康熙到清河縣親自閱視天妃閘、御壩,頒發《獎勉河臣詔》對河道總督張鵬翮及在河各官親加獎勉勵,諭吏、工二部對總河以下各官“詳加議敘具奏”。
康熙還親視陶莊引河,諭使引溜清口。閱視減水壩,諭告眾人不可迎溜,防奪河洪。
閱鮑家營,指授眾人開浚引河,清江以安。
以前總是拍馬屁說康熙是千古一帝,那是因為後世之人都這麼說,原因為何至此才真正明白,對治河、導淮、濟運都熟諳韜武略,具有遠見卓識的康熙,還有什麼能阻止他戴上千古一帝這個稱呼的呢?
康熙聖駕到達山東境內,丘陵地帶增多,大隊人馬來到在眾山環抱之中的一座城池濟南府。
康熙在濟南親登城牆上視閱,太子阿哥大臣及奴才包括我若干跟隨而上。
濟南的城門大開,首先南巡的先行騎兵從城裡出發,家眷奴才隨從馬車緊跟而上,護衛騎兵墊後。
我有幸站在城牆上親眼目睹了紀律嚴謹,多而不亂的大部隊從腳下井然有序而過,一陣莫名的激動湧上心頭,心情複雜得不行。
也許是我剛出巡時表情就有異於平日,康熙和李德全都問我是否生病了,我斷然搖頭否決。
我只是心病,見我沒疼沒癢的,康熙和李德全也只得作罷不再多問。只道我真的如我所說第一次跟隨皇上南巡被這陣勢,氣勢驚呆了。
隨後抵達江蘇的揚州、鎮江、蘇州、杭州到江寧。
行進在綿延的山丘之間,山勢雄偉,草木蔥蘢。隊伍翻山過河,穿過村落,來到了揚州。
我恨不得馬上就去江寧,看看我三百年前的家鄉是何模樣。
以前去揚州都笑話揚州出美女將美女都出光了,大街上很難看到長得美的美女。
如今我卻很難笑話出來,因為揚州確實出美女,在揚州城裡看到拋頭露面的姑娘家一個個都水靈靈的,那些個大家閨秀還不得美的什麼樣子。
在揚州待的時間不長,直接打道到鎮江進蘇州再杭州。從杭州出發,渡錢江塘,經蕭山縣,抵達紹興府大禹陵。
出紹興府,過田壠阡陌無數,到大禹廟和大禹陵。康熙站立於華蓋下,百官民眾跪迎,周圍侍衛戒備森嚴。
這次我只能遠遠的看著,肅殺的悲壯氣氛襲上心頭。
悲,從我進入揚州以來就一直陪著我,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濃。
御駕一行浩蕩二百多人從浙江北返過句容至江寧府。
沿途一派江南農村的湖光山色。一進通濟門,經過的主要街道上搭有長達數十里的綵棚。
江寧為江南繁華之地,商業發達,街道縱橫,房屋鱗次櫛比,秦淮河穿過城內。
這次接駕的仍是曹雪芹的爺爺曹寅,康熙仍是住進了江寧織造府。
別人是近情情怯,我是近鄉情怯。我的不安我的反常在到了織造府安頓下來後完全表現出來。
雖然是剋制自己一定要正常點,努力的想表現的若無其事般,可事實仍是差錯不斷。
康熙喊了我兩聲沒有聽見,李德全搗搗我才反應過來要給皇上斟茶水,要給長途跋涉有些疲勞的皇上按摩了。
康熙問我:“小瑩子,這一路上一開始嘰嘰喳喳的像個雀子似的,怎麼現在像個悶葫蘆了?”
我捏著康子的胳膊,偷偷瞟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什麼怒意,又迅速的瞟了李德全一眼,他仍是如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站在康熙身邊,暗自舒了口氣,說:“回皇上,奴婢這一路上看了太多,原來皇上的大清土地真是大,事兒也多。可什麼事兒一到皇上這兒就全部給解決了。奴婢對皇上佩服的景仰的如黃河之水天上來連綿.....”
“不絕。”我這不絕二字還沒有說口,康熙就給說了出來。
“哈哈。”康熙很是豪爽的大笑兩聲,“你這滑頭,聽說你曾如此說過老十。”
歸歸,這可不得了了,誇皇上的詞怎能用在皇上的兒子身上呢?
於是,我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跪在地上低頭誠懇地說:“請皇上恕罪。當時奴婢實在不知能天天在皇上身邊侍候皇上,若是知道斷不會對他人說。關鍵是十阿哥是皇上的兒子,也是尊貴之軀,奴婢那時一時著急就狠狠的誇了十阿哥。”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起吧。”
雖然只一小會兒,我卻被驚嚇的不輕。胤禛說那天我說的話裡有對來乾清宮不樂意的意思,若是有人將我當時的原話全部傳給康熙聽,要了我的小命都可以。
“小瑩子說個笑話來解解乏。”
感情康熙今兒興致特高嘛,精神高度緊張的我都快虛脫了。
強忍著,我想了想說:“話說有兩隻螞蟻在一起玩,遠遠的看見前面來了一頭大象。大象晃悠悠的走著,它可不知道遠處有兩隻小螞蟻正在議論他。一隻螞蟻說,兄弟,上次就是那隻大象欺負我的。另一隻螞蟻突然躺在地上,把腳翹起來說,丫的我絆死它。”
“哈哈。”康熙豪爽的笑聲響徹屋頂,李德全仍待在一邊面無表情。這個李諳達我可真是佩服他,臉上肌肉僵硬的程度比胤禛還強。
在康熙的要求下我又說了一個:“蛇、螞蟻、蜘蛛、蜈蚣幾個人在家裡搓麻將。8圈之後,煙抽完了。大家商量讓誰去買菸。蛇說:我沒腳,我不去,讓螞蟻去。螞蟻說:蜘蛛八隻腳,比我的多,讓蜘蛛去。
蜘蛛說:我的腳再多也比不過蜈蚣大哥呀,讓蜈蚣去吧。蜈蚣無奈,心想:沒辦法,誰讓我腳多呢?於是蜈蚣出門去買菸……
一個多時辰了,不見蜈蚣回來,兩個時辰後,還不見蜈蚣買菸回來。於是大家讓蜘蛛出去看看,蜘蛛一出門就看見蜈蚣在門口坐著,蜘蛛很生氣,問:你怎麼還不去呀?大家等著呢。蜈蚣也急了,說道:廢話!你們總得等我穿好鞋吧!!!”
這一次李德全終於低著頭看不見表情了,不過見他那樣估計是在偷著樂。
康熙笑完之後沉默著,李德全很快的抬起頭,彷彿剛才只是低頭看著地下某件東西一樣。
空氣有些凝固,都在等著康熙發話。
“小瑩子,你可回玩麻將?”康熙終於開口問了我一句。
“回皇上,看懂不會打。”我倒是說了一句實話,以前朋友們拼死拼活的拉著我打麻將都被我拒絕了,就那80分也是因為出差時湊人數被迫學的。
“朕聽說你曾在十四阿哥所裡帶著一幫人打什麼80分,何為80分啊。”康熙看似漫不經心問著。
我的心快速的跳了起來,很久以前的事情為何今天被提起,難道說我自南巡以來表現得不正常和恐懼並不是因為來到了古代的家鄉而產生的?
“回皇上,那個那個是和洋人學的。”胡亂中我只能瞎說一通,只聽康熙繼續說道:“朕的愛臣張誠和白晉可不會你這些。”
上帝阿,我似乎忘了曾經聽說康熙還有兩個來自法國大臣,你說我怎麼就忘了這一茬呢?
康熙您是否看出些什麼卻深藏不露呢?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屋內的空氣靜止了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聽見,本就心虛的我感覺胸口越來越悶,像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上氣,無法釋放越來越沉,終於準備給康熙繼續捏胳膊的時候眼一黑暈了過去。
“瑩瑩,和爸爸去玄武湖走走。”
“瑩瑩,看荷花開了。”
“瑩瑩,還記得小時候爸爸教你的《江南》嗎?”
“爸爸,我記得。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爸爸,爸爸,我還沒背完,你別走啊。爸爸,爸爸。”
爸爸突然不見了,我拼命去追,想跑腿卻像被粘住一樣在原地無法動彈。我哭喊著:“爸爸,別丟下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瑩瑩,醒醒。”有人在耳邊喊著我,我睜開眼睛看看,自己仍然躺在雕花的帶著帳頂的木板**,沒有天花板,沒有席夢思。
“瑩瑩,做噩夢了?”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轉頭看去,胤禛正一臉焦急的看著我,眼睛裡全是關切。
“胤禛。”我哭著撲到他身上,將這一路憋著的思鄉之情全部發洩出來。
當我再次醒來後離開這裡只有三年,卻是隔著無法跨越的三百年。
膽戰心驚的過了三年,曾經想過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只要低調的生活,帶來的卻是迷失。
迷失思維,迷失情感,迷失自己。
對周圍一切恐懼的我只能靠不斷說現代的故事,唱現代的歌,行現代的事,講現代的話來提醒自己,我是崔墨瑩不是三百年前的清朝古人那拉墨瑩。
三年後,三百年前,我踏上了這一片曾經熟悉如今陌生的土地,我的根,我的血,我的情都在這裡,可我卻無法去尋找到你們。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無助的抱著胤禛痛哭,哭到天昏地暗。
胤禛從未見我如此傷心過,任由我將淚水弄溼他的衣襟緊緊地抱著我,彷彿一放手我就會消失似的。
“胤禛,別問我原因,你帶我去玄武湖好嗎?”不顧一切的將心中的那份期盼說了出來,我要去看看我的家,哪怕我知道我不可能看的到也要去。
“玄武湖?你是說玄武門那裡的皇家園林湖泊?”胤禛奇怪的看著我。
皇家園林湖泊?我倒忘了這是三百年前康熙的天下,好的都被冠以皇家的名號。
我點點頭,滿眼期待的看著胤禛,胤禛欲言又止,看我的眼裡深邃愈濃,竟摻雜了些許的怪異,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我。
我無所畏懼的盯著他,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了了這個心願。
胤禛終是沒說什麼,點頭答應了我。
我不由得鬆了口氣,身子軟趴趴的滑倒在他身上。我已經沒有一絲力氣去考慮我的怪異、不同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這時我才感覺到後腦勺疼痛難受。
胤禛告訴我當我後腦勺著地暈了過去,可將他皇阿瑪嚇壞了,原本他老人家只是乏了想拿我做樂子開心一下,沒想到我竟然嚇得暈了過去。
哎,你說說這老康,什麼時候開玩笑不好,偏偏選我心神不靈的時候。
好在他老人家倒是體恤我,讓太醫看了後聽說我是疲累引起的氣血虛弱加上心事沉重緊張過度導致虛脫,竟讓我好生歇個兩天再去侍候,這樣一來我就有時間私自活動,真不知道這一跤摔得值不值。
第二日,胤禛在康熙和他的老臣加親密戰友曹寅敘說友情不要人侍候時,帶著十三,帶著我前去逛繁華的江寧府。
見他們兩人大咧咧的將我帶出行宮,馬車上,我緊張得要死,十三笑著說:“小瑩子,別害怕,我求皇阿瑪準了你出來。皇阿瑪可是希望你早點好起來去給他解悶呢!”
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在他腰上揪了一下,“唉呀,爺我好心求情帶你出門,你竟敢傷爺。”
他作勢要來打我,我笑著躲到胤禛身後,胤禛則寵溺的看著我倆打鬧。
嘻嘻笑笑間很快到了玄武門,沒有車水馬龍的街道,沒有人來人往的人潮,沒有高樓大廈,只有方磚鋪成的道路,馬車壓過後車輪發出咕咕的聲音。
二三層高的木質樓房,依門而立的是那穿著長袍長袖,腦門光亮,手持菸袋,吞雲吐霧的長辮子男人。
對鏡貼花黃,調脂弄粉,穿針引線,細繡荷包,掩嘴含羞淺笑的清裝女人。
我第一個從車上跳下,不顧後面兩人詫異的目光,快步進入玄武門內。
顫抖著雙手激動的摸著這古老的城磚,將臉貼在上面。
秋天的玄武湖涼意更濃,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冰涼的水氣撫上我的臉。
閉著眼睛想象現代的玄武湖,想象人群湧動的玄武湖,想象遊艇飛過留下白色的波紋。
看著高聳入天的綠樹,枝幹在三百年後還會存在嗎?
漫步在湖邊,此刻天地間只有我一人,風吹動我的發,髮絲和風同時親吻著我的臉,衣襟下襬被風吹起飄動著,再次張開雙臂,感受風的親吻,感受空氣的擁抱,感受時空的輪迴。
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流吧,盡情的流吧。
我回來了!
這一刻,我是幸福的,我是真實的,我還是原來的我,不曾遠離,不曾丟失,不曾死亡。
我睜開眼睛,看著湖水漣漪,波光粼粼,沒有汙染的清澈似見底,我的心豁然開朗起來。
存在心裡三年的結是否能就此解開?不再暗自介懷我是現代人永遠回不去了?
崔墨瑩回來了,只要有心,只要有情,永遠都能回來。
爸爸,媽媽,墨涵,親人們,我在這裡,我和你們同在一片土地,和你們呼吸同樣的空氣,你們能感覺到我從不曾離去嗎?我的心,永遠記掛著你們。
離開這裡三年,離開這裡三百年,從今後,我會好好的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