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我從德妃那裡回來後就睡了午覺,我是和德妃的宮女們住在一起的。
這次來的正好是碧秀姑姑和青兒,平日碧秀姑姑和月華姑姑跟著德妃近身伺候,就青兒稍閒些,本來我和青兒就能說得來,現在我是乾清宮的宮女,她待我比往日還要好。
當然了人跟人是交心的,我待她好,她自然有數。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摸我的臉,我以為是青兒,用手擋了一下說:“青兒,我還要睡,別鬧我。”說完朝裡翻了個身。
這人竟然坐到我身後空出的地方,抓住我的手。
這是一雙大手,有些微涼,手掌間有著老繭,掌間有些硬,不似女人的那般柔軟。
一股淡淡的檀香襲來,我仍閉著眼睛說:“姐夫,您終於捨得來看墨瑩拉。”
“你這小妮子,爺有事要做,怎能像十三十四那般閒。”他罵我,語氣非常悠閒。
我回身看他,他正坐在床邊,我一轉身正好將頭靠在他的腿上,他沒動,我也沒動,就這樣靠著。
每次和他近距離接觸的時候,總讓我有種安心的感覺。
“這幾日有心事?也不見得你出去玩了。”他用手輕輕將我落在臉上的長髮攏到耳後。
我抓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臉上,我左邊的臉上是他的手,右邊的臉下是他的腿,就這樣被他包圍著,享受這短暫的安全感。
他正欲說話,被我打斷了,“姐夫,別說話,我只想這麼靜靜的躺著。”
話剛說完,他就側身躺了下來。
“啊,姐夫,給別人看見可不得了,快起來。”我急得爬了起來,他一把將我拉下,靠在他懷裡,“青兒和高福都在外面守著。”
於是,我就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懷裡。“怎麼了,瑩兒。”
我搖搖頭,鼻子發酸,流下了眼淚。“姐夫,我害怕。”
胤禛翻身看我,用手抹掉我的眼淚,還打趣說:“難得難得,能見你害怕的哭。”
“哼”我將頭轉向一邊,不理他。我都要害怕死了,你這冰山開玩笑也要選個好日子啊。
胤禛將我摟在懷裡,輕聲說:“瑩兒,別怕,有我呢。你是我的女人,我會護著你的。”
每次聽到這句話我都特別討厭,也會和他針鋒相對一番。可是今天我不想說話,只想沉溺在這難得的溫柔裡。
就當我是他的女人吧,被人關心,被人寵的感覺真好。
我貪戀他的懷抱。
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抱著我說:“往後要騎馬,我帶你去。”聲音無波瀾,我卻聽見平靜如水的下面隱含的波濤在旋轉。
“嗯,好啊。你說的,可不許耍賴。”
“你當旁人跟你一樣?”他笑著颳了我的鼻子,開始笑意融融。
今年秋狩的第一次圍獵正式開始,我和雪凝、青兒擠在人群裡,好奇的看著騎在馬背上整裝待發的獵人們。
一個個都是躍躍欲試的模樣,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這些皇子阿哥,貝子、貝勒們,八旗子弟們,平日裡都牟足了勁,就在這一天好好的使將出來,在康熙面前露個臉。
傳說這騎射,有個人很厲害,就是那個經常告我狀的十阿哥,還有一個人也挺厲害的,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十三阿哥。
康熙騎馬立在騎兵中間,一身騎裝和平日的龍袍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股霸氣仍在,只不過被颯爽的英氣給逼退了很多。
康熙的左右兩側是此次跟隨而來的眾阿哥們,第一眼就看了胤禛,騎裝穿在他身上真是糟了,沒有英姿颯爽,只有彆扭。
你想啊,一個有點清瘦冰冷的人何來英姿挺拔,颯爽威猛?這一點,絕對的比不上老十。
瞧人家那個寬寬的肩,厚厚的背,似乎就是用來配這騎裝的。
這些人裡,還別說,就老十看上去最英姿颯爽了,當然了,得從後面看,前面看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因為某些人的臉太迷人了。
狩獵開始,先由管圍大臣率領騎兵,按預先選定的範圍,合圍靠攏形成一個包圍圈,並逐漸縮小。
頭戴鹿角面具的清兵,則隱藏在圈內密林深處,吹起木製的長哨,模仿雄鹿求偶的聲音,雌鹿聞聲尋偶而來,雄鹿為奪偶而至,其他野獸則為食鹿而聚攏。
等包圍圈縮得不能再小了,野獸密集起來時,大臣奏請皇上首射,皇子、皇孫隨射,然後其他王公貴族騎射,最後是大規模的圍射。
我們圍觀的人離的很遠,看不見康熙的第一射如何威猛,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圍射如何精準,只聽得從圍場內傳來陣陣喝彩聲,獵物的鳴聲,清兵的長哨聲不絕於耳。
終於,一陣吶喊聲傳來,眾人開始了騎馬追射,那聲音可以用搖旗吶喊,震耳欲聾來形容都不為過。我不停的往上跳起,希望能看到什麼,可惜啥都看不到。
雪凝問我:“墨瑩,你?”我一手扶著她的肩膀,一邊往上跳,一邊說:“我看看,能不能看到大部隊。”
青兒接過話茬,“聽說阿哥們在圍場上個個都英勇,一個賽似一個。”
“你見過?小妮子動春心了。”我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羞羞她。
青兒作勢要來打我,我就往後跑,一個不小心,碰一下撞倒一個人身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的。”
說著抬頭看見九阿哥胤禟那張似笑非笑的迷人的眼睛,老天是派你來勾引人的嘛?
“九爺,您怎麼在這裡?不是應該在圍場的嗎?”我們三人見禮後,有點熟的我自然開口問道。
胤禟看了我一眼,答非所問的說:“老遠的就看見你上串下跳的,瞧什麼呢?”
“我想看看圍場打獵是什麼樣的。”我很勇敢的棄他的眼睛看向他的鼻樑中間。
胤禟轉身問雪凝來,“你去爺的帳內,將爺的青色外褂取來。”
我發現雪凝竟然含羞一笑,快步跑走,這個…,好像有點問題。
我看向胤禟身上,黑色騎裝中間染了一塊血跡,血紅紅的痕跡在向我們血淋淋的訴說著。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九爺,你受傷了?”
他又看看我,忽而笑開來。“獵物的。”
哦,如此甚好。
我鬆了口氣,收回目送雪凝的目光,遇上那電波,正含笑的看著我,看得我莫名其妙的,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對著青兒指指我的臉,青兒被我搞得莫名其妙,詫異的搖搖頭。
“爺說你臉了嗎?”胤禟打趣道,似乎心情很不錯。
我搖搖頭,胤禟問我想不想去圍場近些的地方看看,我自是高興得答應了。
雪凝取了衣服,給胤禟穿上,臉上認識嬌羞的紅暈,我在一旁看得偷笑,有點意思。
待她服侍胤禟穿好衣服之後,我跟在胤禟身後向圍場方向走去。
我站在一個小土坡上,能夠清楚地看見圍場內的情況,胤禟讓他的太監王茂栓陪我站著後又殺進了圍場內。
只見四處都是跑來跑去的馬匹,每個騎馬的主子身後都跟著一些清兵。
仍是隔著些距離,誰是誰並不能分得清,到處都是箭,四處都是被獵殺的動物,圍場外堆著一大堆。
我走近去看了一眼後立即轉身逃走了,全是血,還有不少動物沒有死透,還在掙扎。
那一聲聲微弱的哀鳴聲,似乎在哭訴著悲哀,又似乎在抗議著殘忍。
從沒有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害怕極了,那種恐懼感又襲上心頭。
我抱著發抖的雙臂,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王茂栓似乎在旁邊喚我,只是那聲音是那麼遙遠,遠到我相信是虛幻。
“瑩兒,瑩兒,怎麼了?”有人抱著我的雙肩在喊我,茫然的抬頭看著他,“血,血,全是血。”
“瑩兒,不用怕,二哥在這兒。”這一聲二哥喚醒了我迷茫的靈魂,盯了半天終於看清了面前的確站著我的二哥,富寶。
我喏喏的問道:“二哥,你怎麼在這兒?”
“九阿哥讓我來的,你沒事吧?”二哥似乎很關心我的說。
我搖搖頭,“二哥,我要回去。”二哥牽過他的馬,扶我上了馬,牽著馬韁朝營帳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我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已經看出我有異的二哥,他亦不知該如何面對我這個有些怪異的妹妹。
曾經這個妹妹並不曾將他放在眼裡。
回到帳內,我倒頭就睡,二哥將我安置好,囑咐青兒多關照些後走了。
夢中,我看到許多的小鹿向我奔來,看到它們我很開心,朝它們跑去,跑著跑著,小鹿都倒在我的面前,血流了一地,瞬間就染紅了我的鞋子。
啊的一聲,我從夢中驚醒坐起,感覺後背的衣服全部溼了。
屋內黑漆漆的,原來天已經晚了。
正想喊青兒,突然側面傳來一聲:“你醒了?”饒是如此熟悉的聲音,仍是嚇的我不輕。
我爬起來走到他身邊,在他肩膀上用力的拍了一下,“姐夫,被你嚇死了。”後面的一句話愣是沒敢說出來,好好的人不做作鬼。
我點亮了蠟燭,“姐夫,來多久了?”賬內隨著燭光亮了起來,雖然是昏黃的亮。
胤禛看上去一點都不疲倦,想起白天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沒多久,又傻笑?”
胤禛拉我坐在他身邊,“十三和十四來看你,青兒說你從圍場回來後有些異樣,一直在睡。額娘和你姐姐都不放心,這不,墨鸝剛回。”
昏黃的燭光下,胤禛慢條斯理的說著,燭光從側面照過來,一半清晰,一半模糊的臉異常的吸引我。
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那你呢?姐夫,你擔心我嗎?”
胤禛握住我的手,一個暴慄賞在我的頭上,“啊,很痛哦,姐夫。”
我摸著頭抗議,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回賞過去的看著他。
這雙冰冷的雙眼裡含滿了柔情的笑意,“這就是我的擔心。”
說完將我摟進他的懷裡,雙手捧著我的臉,那張溫熱的雙脣蓋在我的嘴巴上面。
剛打了我,現在又要來佔我便宜,偏不趁你的心。
他的舌剛探入我的嘴裡,我忽的咬了一口,“嗚。”他嗖的放開我,驚呆的看著我。
我一臉奸笑的看著他,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狠狠的說:“你這小妖精,剛問我擔不擔心你,這會兒又來咬我?”
又將我抱緊在懷中,我掙扎著,只聽他有點怒氣的說道:“怎麼?不喜歡我抱你了?還是說九弟的懷抱更好些?”
我推開他,驚訝於平日冷淡穩重的四爺竟也說出如此怒加醋的話來。
“說什麼呀,我跟九爺那是......”我那了半天也那不出個所以然來,原來想好的理由一句都不想說,不想解釋。
“想騎馬改日空了我教你。若讓我再見你在別人的懷抱裡,哼!”胤禛哼完想走,被我一把拉住。
我嬉皮笑臉的說道:“姐夫,我可不可以理解你在吃醋?”
他仍板著臉,我繞到他面前,環住他的頸子,“姐夫,笑一個嘛,你笑起來最好看了,瑩兒最喜歡看你笑。來,乖,笑一個。”
我像哄小孩似的哄他,他終於忍不住,嘴角往上翹起來。
“額耶,姐夫笑了。好帥氣啊!”我掂起腳尖,主動去吻他,不像以前那樣頑皮的戲弄他,而是很認真很投入的吻他。
舌與舌在激戰,我們已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全情投入這擁吻裡。
我更忘記了我曾經的誓言,我要踏遍大清江山的誓言。
此刻,我只想窩在這個男人身邊,享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享受他帶給我安心的舒適感。
“砰咚”一聲響,驚動沉醉在**裡的我們,我們朝聲音來源地看去,死十三和十四在門口笑得捂住肚子,彎腰看著我們。
倒地的是我放在門口的一根棍子,被十三笑得揮倒。
我的頭髮凌亂,衣衫凌亂,雙手還死死的攀住胤禛的頸子。
這兩個死小孩剛才看了一場春意濃濃的激吻戲,看完了不算,還膽大包天的狂笑賴在這裡不走。
“出去!”我鬆開雙手後,脫下自己的鞋子朝他倆扔去。
得意的笑聲跑出帳篷外,在寂靜的黑夜裡久久的迴盪著。我回頭,胤禛溫柔的笑魘像魔一樣吸住了我。
我的臉蹭的一下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