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來後只看到十四的侍衛,慌亂中也沒有去過問十三的侍衛去了哪裡,一心只想著趕快回府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坐上馬車,我全身無力,有點虛脫了,靜下來才發現,身後衣服溼了一片。
“哎呀我的媽呀,嚇死我了。這八阿哥和九阿哥是不是跟你們和四爺不對味?”我見他倆有些莫名其妙的,“就是關係不好。”
十三點頭說:“平日十四和他們走的稍微近些。”
我轉頭看著十四,咬牙切齒的說:“十四,以後你可以和八阿哥一起玩,但是老九還有老十不許和他們一起玩,否則我不理你。”
在他們一再追問下,我紅著臉說了我上次出門被老九狠狠地賞了一耳光,還被他們捉弄差點被瘋子傷了。
很害怕八阿哥他們將這件事告訴四阿哥,十三安慰我既然八哥讓我們回了應該沒事的。
十四湊到我跟前問我是不是怕他四哥,想著那個冰冷如山的姐夫不由得點了點頭。
“哈哈,也有你害怕的人?今兒晚上溜到宮裡可沒見你怕!”
“你什麼意思?”不禁問他。
“外人進皇宮必須有令牌或皇上和宮裡娘娘門宣了才能進。”十三好心的提醒我一下。
“那像我這種不請自來的呢?”這麼麻煩,還不如後世想進買張門票就行了。
對面的兩個男生朝我眨了眨眼便不再說話,滿臉興趣的看著我的臉色從神色自若到恍然大悟到驚慌失措到面色蒼白。
“你們….”手指著他倆。
“是你自個兒要來的。”異口同聲地答我,靠,兄弟連心心往一塊兒想了。
十三不忍見我的哀愁,好心說:“我也沒想到會遇到八哥他們,我在河邊從來沒遇過其他人。”
我背黴阿,我知道!打我一睜眼發現到了清朝時就知道。
我坐在馬車裡越想越後怕,將十四趕到旁邊,很乖巧的坐在十三身邊,可憐兮兮的拉著他的衣袖,極力討好他。
“十三,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啊,記住了,好朋友啊!”
十三終於忍不住了,笑了起來。摸了摸我的頭,“知道了!”好溫柔的三個字,溫柔的讓我放了一百個心。
看向被我趕到對面的十四,正一臉奸笑的看著我,怒從心底生氣,匯聚成如黃河般的狂潮迸湧而出。
“佛山無影腳。”抬腳給了他一下。
“我擋。”十四一把抓住我的腳不放手,我掙扎了一下,棄掉鞋子招呼十三跟他打了起來。
可憐的馬車被我們打得搖搖晃晃。
馬車快到四阿哥府上時停了下來,十三探頭看了一下,“是四哥。”
四阿哥帶著兩個侍衛,見到我們的馬車,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掀起馬車簾子,見我們三人好好的坐在馬車上,冰冷的眼光朝我射了過來,我不由自主地朝十三身後縮了一下,“胡鬧,回府。”
剛到四阿哥府上,一進大門堂姐的貼身丫環紫萍迎了上來:“給爺請安,給十三爺、十四爺,墨瑩小姐請安,福晉在正廳等著你們。”
啊?不會吧,連姐姐都驚動了?我們可是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慘了!
且說十三的侍衛剛才見八阿哥和九阿哥走過來,並且禁止他們發出聲音時,便感覺有點不妙,於是抽了空,跟十四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後跑到四阿哥府來求救了。
四爺聽說墨瑩私自進宮被老八老九發現,怒的在家拍桌子。
盯著四福晉說了一句:“這就是你的好妹妹。”拂袖進宮救人來了。
出門沒走多遠就看見十三的馬車往回走,見三人完好無損的,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放了下來,可是怒火更旺了。
到了正廳,四福晉迎了上來,“瑩兒,有沒有事?可是嚇壞姐姐了,你太胡鬧了。”我朝她悽慘的笑笑。
“跪下。”四爺狠狠的說了一聲。
什麼?我抬頭驚訝的看著他,“跪下!”這一次提高了八度,四爺真的發怒了。
那冰冷的眼神比北極的冰塊還要寒冷。我不由自主地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自來到清朝,這腿還沒有跪過誰。
“十三,十四,墨瑩不懂事,你們也跟著胡鬧?私自進宮被發現當成刺客是要砍頭的。你們怎得如此魯莽。說,是誰的主意。”
“四哥,我….”十三和十四真有意氣,異口同聲的幫我攬下來。
四爺是何等人啊,早看見我彷彿鬆了口氣,“你倆雖小,可一直都兢守皇阿瑪的教導。墨瑩說,是誰的主意?”
我低著頭,死活不說話。其實我是被嚇得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十三和十四要開口求情,被四爺冷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廳裡沒人敢說話,大氣都不管喘,就這樣靜的連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
正在大家靜的不知所措的時候,香蓮被帶了上來,“小姐。”香蓮跪爬到我的跟前。
“香蓮,你怎麼了?”我大驚,只見香蓮衣衫凌亂,屁股上殷紅一片。
“小姐,我,奴婢....”香蓮見了我抓住我的手,嗓子已經啞了。
四福晉說道:“瑩兒,主子不見了,這做奴才的理該受罰。主子做了逾越之事,奴才更改受罰。”
“姐姐...”我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在他們的眼裡,奴才就這麼不值錢,想打就打。
也許我根本就是錯的,這是大清朝,一個充滿了封建思想,尊貴低賤之分思想的地方。
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不能接受他們的思想。明明是我的錯,為什麼要連帶無辜!
於是,我大叫:“姐姐,奴才也是人,他們也是爹媽生的,他們也會疼,會哭,會笑,他們也有思想。只不過,他們不如你我生在了富貴之家。可是我們不能像對待畜牲那樣對待他們,會有報應的,真的會有報應的。”
“住口!”緊跟著一聲“啪!”他奶奶的,我很幸運的被第二次賞了一個耳光,捂著臉,看著打我的四爺,姐姐也緊張的站在四爺身後,十三十四同時叫了聲四哥。
四爺原本冰冷的雙眼此刻似乎冒著白煙,就像夏天開啟冰櫃吃冰激凌時冒出的那股煙,除了冷,沒有別的可形容。
很奇怪,此刻的我竟然一點冷的感覺都沒有了,心裡反而覺得真可笑,“四爺,您生氣了吧?今天的事情是我的主意,跟香蓮,十三爺、十四爺沒有任何關係。是我逼他們的,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奶奶的,我豁出去了,本來我就是一抹鬼魂,我還怕死不成?
說不定再死一次,可以回到現代去了,有電視看,有網可以上,關鍵可以言論自由,我還很期待呢。
“瑩兒!”姐姐和十三同時喊道,我對他們笑笑,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
從小,爺爺就跟我說了很多紅軍的故事,我不是吃素長大了,也來個英勇就義得了。
“你以為我不敢?來人,拖下去,重打20大板。”
“四爺,使不得阿!”姐姐拉著四爺的衣服,哀求道。
十三和十四都上來求情,“四哥,這20大板下去墨瑩怕是撐不住啊。”
可四爺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誰都別攔著,高福,還愣著幹嘛,還不拖下去?”四爺怒聲喝著。
我不知道這板子打下去會怎麼樣的疼,可看著香蓮痛苦的表情,應該很重,很痛。
想著那個板子落到我屁股上面就不寒而慄。孃的,不就是出去玩了一下嘛,再說又沒有事發生,罵過了下次不去不就得了。
“打人是犯法的,你不能打我。”為了我的屁股,我豁出去了。
正在勸四爺的人們停了下來,驚愕的看著我,像看怪物似的。
“你說什麼?”四爺牙咬得狠狠的問。
“你們不能打我,打人是犯法的。我爹我娘..我阿瑪、額娘都不能隨意打我。”毫不示弱的瞪著他,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四爺蹲在我跟前:“爺說能打就能打,這府裡,爺就是法。”冰冷的人真是怒到了頂,說話的氣息吹在我臉上都是冰冷,如寒冬的風颳過我的臉,凍著我的心。
“拉下去。”
姐姐在求四爺饒了我,十三十四求四爺收回成命,香蓮拉著我哭,只有我像個木偶一樣,靜靜的跪在那裡,什麼話都不說。
看得那些清宮劇沒騙我,有權真好,想打就打,連想要一個人比什麼都珍貴的生命都那麼容易。
高福和另幾個人過來拉我,即使被打我也要維護最後一點尊嚴,推開他們的手:“讓開,我自己會走。”站起身,腿卻虛軟的似棉花般軟的跌了下去。
一隻手伸過來想拉住我,被我一掌揮開。“走開!”大吼一聲。“多大的事啊,不就是20大板嘛,死了正好回去。”
其實我還是很害怕的,我更怕死了後魂飛魄散,起碼活在這裡也算不錯。
臨出門前聽見姐姐的哭聲,她還在哀求四爺。
姐姐,真的謝謝你,難為你了,堂堂一個尊貴無比的福晉,竟然為了我這樣哀求一個人。
你平日刻意維持的尊貴,威嚴,端莊,也許都因我而毀於今日。
姐姐,我對不起你!
臨出門前我似乎還聽見了四爺有點哀傷的安慰姐姐:“福晉,這丫頭不吃點苦到了宮裡會丟命的。”
被綁在長凳子上,屁股朝上暴露在空氣中,早知道就學小燕子做點什麼墊子之類的綁在衣服裡面了,唉,什麼都別想了吧,閉上眼睛緊張的等待平生第一頓大板。
第一板打了下來,“啊......”我仍是沒能忍住大叫了出來。太疼了,像一把針同時戳到屁股上,還有那麼多下,媽媽呀,估計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可是,我不想死,我已經死過了,不想再死一次,大清雖然不好,在這裡我好歹也是活著的阿,再死一次,誰知道我能不能再活過來。“嗚嗚,媽媽….救我…..救瑩瑩.....。”放聲大哭起來。
隨著板子的增加,漸漸的沒了聲息,暈死過去了。
我彷彿睡了很長的時間,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身旁說話。
“瑩兒,別怪四爺心狠,你這性子不挫挫去了宮裡是會丟命的,你阿瑪雖不在我門下,可總是你大伯的親弟弟。前些日子你阿瑪和額娘來求我,待你進宮後,想法子收你進府,福晉也同意了。”
“我第一眼見你時,你正盯著我瞧,從沒見過女子這樣看人的,你很大膽,可是眼神卻清澈如一潭碧水,這眼神,坦蕩蕩的,和平日見了那些不一樣,沒有阿諛奉承的意思。
河邊,你問為什麼要叫你妹妹,福晉她們之間都是以姐妹相稱,她們都覺到我對你的好,你為何感覺不到?”
“你叫我一聲姐夫,我聽著忽然覺得很生氣,你出了那麼古怪刁鑽的問題,我答不上來,覺得有些丟臉,一個堂堂阿哥連個小姑娘出的問題都答不上來。後來見你和十三十四處得來,不像見了我總是有點畏縮,我更生氣。那晚聽說你擅自進宮,怕你出事,怕以後見不著你,怕失去你。你完好無損的回來,心裡就像放下了大石頭,你頂撞福晉,竟然替奴才說出大逆不道的話,這話給外人聽去了,足可以要你的命。”
“你額娘說你自跌了一跤後,說話不同往日,經常地說些胡話,所以她來求我收了你。為了你額娘,為了你自己,也算是為了我,你醒過來好嗎?以後我不再責罰你了,只求你醒過來。原本對你的好,是因為你阿瑪額娘和福晉,你昏迷了這幾日,才知道你已上了我的心。你......”
四阿哥突然不說了,他在無意的一低頭時發現我正睜大了眼睛在看他,忽的,一片緋紅印上了他那冰冷的臉,冰冷嚴肅的四阿哥也有尷尬的時候?我不由得笑了。
“你,你醒了?”四爺有些尷尬的問我,那神態像個初次告白的小男生,哪裡像平日威風八面,冰冷如霜的四阿哥?
只想笑,可想到他剛說的那些話,心裡有些沉悶,有些開心。
一個帥氣的堂堂的皇子,跟你表白,你能不動心?反正我的虛榮心滿足到了極限。
可這個皇子已經有了四個老婆,以後指不定還有多少,何況我從來沒有對這個皇子動過心,在我眼裡,他僅是我的姐夫而已。
更何況,這個皇子竟然讓人打我的屁股,可惡極了。
扭頭不看他,可是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免心潮澎湃了起來。
被男人表白不是第一次,也多了去。可是在這裡卻還是第一次,在我倍感孤獨害怕的大清,有個男人,是個有點能力的皇子對我表白,暫且讓小鹿跳上幾下吧。
我們都不說話,空氣彷彿凝結了起來,這樣下去,人都會尷尬死的。“四爺,我想喝水。”我虛弱的說著,算是找個臺階給大家下。
四爺趕緊起身去找香蓮,臨走前望了我一眼,這一眼裡,盡是尷尬和不捨。
是的,不捨,因為曾經有一雙眼睛在我未能明白為愛的時候,每次和我分手,都是這樣看著我,後來才知道這是不捨。
四爺自那次表白後,未曾踏進我的屋子。
香蓮告訴我,福晉只賞了她5大板,雖然外傷嚴重,但內傷不重。而我,從小嬌生慣養的,在被賞了幾板後,就暈死過去了。
其實在我大聲哭喊著的時候,板子沒挨幾下,福晉就趕來看著我,下人下手不敢太重。
即使這樣,我仍是了昏睡了兩天才醒過來。
十三和十四被四爺責罰,不準來看我,但這二位爺倒是很有心,託人帶來了好多治外傷的藥。
我昏睡不醒的日子,四爺一個人來看了我好幾次,每次來都將他們趕走,一個人在我床前坐好些時辰。
我聽了心裡不由得有些痛,說到底,我還是該謝謝你的,四爺。
那晚見了八爺九爺,看到十三十四臉上的驚慌,我才肯定,我私自進宮是個絕對的錯誤。
以為皇子阿哥能保護我的,沒想到,這年紀小一點都沒有用,還差點連帶了他們。
崔墨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可我,還是恨你打我!
阿瑪和額娘來看了我幾次,阿瑪責罵我胡鬧,不知輕重,額娘則是不停的嘆氣撫摸我的頭,我的臉,我得手。
想著四爺說的話,莫非她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兒了?還是覺得女兒的改變讓她傷心?不管怎樣,這個清朝,她是最關心,真正關心我的人。我用抱著她撒嬌,讓她感覺到女兒帶來的快樂來回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