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日，徵得胤禛同意後我跟著胤祥去了胤禟府上。
來到胤禟的書房，我對胤祥說待他事兒辦完了我再進去。
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胤禟的院子是他們這些兄弟間最奢侈的一個，大冬天的仍然四處都是長青的綠色。
大屋脊青磚瓦房，獸頭瓦當，葉脈紋滴水，站在迴廊下，揹著風，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外的樹枝被風吹得一搖一晃，光禿禿的樹枝發著黑色，在刺眼的藍色天空下讓人茫然，可遠內滿眼的綠色又充滿了希望。
屋裡說話聲音漸漸高起，最後似乎成了爭吵，身後門“吱”一聲被開啟，胤祥滿臉嚴肅地走出來，我向屋裡望去，胤禟正站在屋裡滿臉怒火和狂傲漠視胤祥的離開，轉眼看到我時吃了一驚，因我是逆著光，看不清，帶著不信的神色走到門口，看清我的霎那一絲錯愕閃過他眼裡。
“四嫂，我在馬車上等你。”胤祥特意加重四嫂的聲音，看了看正盯著我不作聲的胤禟一眼，對我點點頭後轉身離去。
我收回視線，看向胤禟。“你..好嗎？”
他冷笑，“來瞧我笑話？”他在我心上踩了一腳，我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深深地憋了口氣。
我無奈的笑道：“這裡有笑話可瞧嗎？”沉默片刻，我說：“能陪我走走嗎？”他緩和了些，怒容少了許多，有些吃驚的望著我，不語。
以為他會拒絕，誰知他卻向前走去，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那年跟在他身後走在宮裡，正當年少，多麼偉岸的背影，卻在這些年你爭我奪的勾心鬥角裡被磨礪得有些佝僂。
他胖了許多，銀灰色長棉袍外罩了一件玄狐腿外褂，頭上那瓜皮黑色冬帽，怎麼都瞧不出當年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還記得那年從筵禧宮出來跟在你身後嗎，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兒。”
他沒說話，身子稍稍頓了頓，仍繼續向前走。
我仍舊自顧自的說著，從開始到現在，有過歡笑，有過悲傷，有過曖昧，有過怨恨。“那雙水晶鞋一直放在箱子裡，沒人時拿出來穿上，真佩服你只不過憑一張圖就能找人做出那麼漂亮的鞋子。那年在五臺山看到你時，還真是…真是嚇了一大跳，太…意外了~~”
他仍舊沒理我，帶著我來到一個安靜的後花園，只是腳步緩慢了許多。
也許他不願跟我說話吧，有些難過的我小聲地輕嘆口氣，“哎，時間過得真快，轉眼我們都老了！去了西寧，一定要好生照顧自個兒。你…對我的好，我會記在心上。這麼多年你一直替我保守祕密，真是…難為你了。胤禟，我欠你的，希望來生能償還。”
他一個微顫止步，正在出神的我如當年那樣華麗麗的毫不心軟的撞了上去。那年撞得是他的後背，這次撞得是他轉回身的胸口。
而下一個瞬間，我已在他的懷裡，那股茉莉花的香味充斥了我的嗅覺神經。“胤…允禟，放開我。”
“瑩瑩，就抱一會兒，這裡平日沒人，這一去也不知能否活著回來。”悽楚無奈的聲音透露了他的擔憂，從小在蜜罐里長大素來注重保養的他，能適應西寧那惡劣艱苦的天氣和條件？難道真的會是我們最後的相見？
我不再掙扎，不想掙扎，只為他守住了我的祕密，我欠他的。或許我還債的方式是錯誤的，可別無他法。
“胤…胤禟，去了那裡要好好活著，一定要活著回來。”我的淚已流出來，溼了他的衣襟，我卻不敢拭去，在他懷裡一動不動的任由它盡情地流淌。
我的聲音出賣了我，他溫暖的手撫在我臉上，輕輕拭去淚水，可淚水卻似瀉了堤的洪水，由默默地流著到低低的嗚咽再到放肆的宣洩。
我抱緊他，將臉埋在他懷裡，毫無顧忌的大聲哭著。
這些年對他的恨、對他的偶爾動心，對他為我的付出，對他替我保守祕密。這些年兩人的相識、相知、相遇、分離。為錢、為情、為愛藕斷絲連的糾葛、糾纏，互鬥。
所有的一切統統哭出來，就算你曾欺負過我又如何？畢竟對你來說是你的真情流露。就算你曾搶了我的生意又如何？畢竟這讓我更有鬥志。
我們所有相識的經歷在這一瞬間像放電影一樣在腦中閃過，像本書在眼前翻過，一頁一幕，讓所有的怨、恨在臨別前都化為雲煙消失不見吧。
冷靜回憶過往，你對我的好遠遠超出你對我的壞。
“瑩子，我走了，店就交給你。”他低聲柔柔的說著，柔的我心被壓碎了難受。我哭著搖頭，“我不管，你自己管。”
“傻話！我人在西寧如何管？何況….我的每一間鋪子都有你的一半，你不管誰管？”
“你…你說什麼？”我忘記了哭，滿臉淚水紅眼睛紅鼻子的看著他。
他拿過我的手帕輕輕擦拭我的淚痕，小心的像捧著易碎的花瓶。“所有愛新覺羅*胤禟名下的鋪子都有崔墨瑩的一半。”
“你瘋了？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欠你，欠的…欠的一輩子還不起。”他沒瘋，我快要瘋了，拼命的錘著他的胸口，然後哭著跌坐在地上。
他也蹲下，抓緊我的手放在他臉龐，“在我心裡早已當你是我的妻，我天天都痴心妄想做著這個夢。我恨自個兒那年為什麼控制不住傷了你的心，不然你不會那麼快逃走，就不會離開我。”他的淚滾滾而落，滴在我的手背上。“你能原諒…我嗎？”
我哭得說不出話，眼前一片白茫，只拼命的點頭，他的聲音絕望的進入我的靈魂深處，“瑩瑩，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遺憾！”
我突然起身，胡亂的說著：“我去求他，我去求他。”他抱住我，將我的頭埋進他懷裡，“別去！你…好好的活著。他不是你想得那麼大方，心慈手軟。替我求情，只會連累你。答應我，別去！”
我只是哭，不停的哭，突然推開他向外跑去，剛跑兩步又被他拉住，“放開我，我要回去！”我淒厲的叫喊著。
“我送你去十三弟那。”他緊緊拽著我的手，拉著我就向前走。
我哭著向後賴，這一脫一拉穿行在他的府上，管不了旁人呀然的目光，管不了旁人的指指點點。
胤禟一個冷眼掃視，讓那些下人嚇得低頭躲開。
胤祥看到我倆時，驚訝得看著我們，眉頭緊皺起來，帶著些怒氣，“九哥！”
胤禟苦笑，落過淚痕的眼仍有些潮溼的痕跡。“十三弟，好生勸她，別為我求情。”
胤祥更加驚訝了，怒氣卻消失。胤禟將我推上馬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瑩瑩，保重！”
我咬著牙不說話，咬得嘴裡一股血腥味，透過淚眼婆娑裡看他，模糊不清的臉龐粲然的笑，眼裡卻是濃濃的痛楚，深深地眷念，戀戀不捨。
“胤禟…！”我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他使勁抽開，我只拽到衣袖，“嗤”一聲，豪華的緞面衣袖被撕開。
“十三弟，帶她走！”胤禟低聲怒喝，不再看我，轉身回府。胤祥見我要下車，忙上了馬車放下簾子緊緊抓著我。
馬車動了，車軲轆接觸地面滾動發出的聲音像刀子在割我身上每一寸肌膚。我拽緊胤祥，指甲深深陷入他手上的肌膚裡而不自知。“怎麼辦？怎麼辦？”已經語無倫次。
“瑩子，慢慢說，發生何事？”胤祥被我抓得不動，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讓我安靜下來。
“怎麼辦，胤祥？他知道我不是那拉墨瑩，可他從來沒說。我以為這麼多年，他一直在跟我搶，可是…可是，他的鋪子，鋪子竟然也是我的。嗚嗚嗚，胤祥，怎麼辦…怎麼辦？我欠他…欠他欠的太多。”
失去理智的我已忘記在說什麼，將這麼多年認識胤禟所有的經歷全都一古腦兒說出來，似乎只有說出來才能好過些。
胤祥懵了，徹底懵了！
他沒讓我回宮，帶著我去了他府上，派人送了信給胤禛，說我感了風寒不能進宮。
畢竟我是個沒有身份的女人，有病不能過給皇上，所以胤禛只得答應，派了兩個太醫過來瞧瞧。
在胤祥府上，我被他強制要求睡下，哭累的我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給我搭脈，有人在旁邊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楚。
我覺得自己有一件事要去做，可是想不起來是什麼事，想睜開眼睛又睜不動，又不知躺在哪裡，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
似乎有人在我耳邊再三叮囑，“別去求情，既已負了一個，別再讓另一個傷心…！”就這樣在迷糊半清醒間睡了兩天方才醒過來。
“你醒了？”兆佳氏坐在我身邊，“春桃，將藥端過來。”
春桃端了碗黑乎乎的藥小心的走過來。“墨瑩，你可醒了，真是急壞我們。皇上都來過兩次了。”兆佳氏在春桃說話間扶起我，讓我靠在她身上，春桃坐在我面前，將藥遞到我嘴邊。“來，喝藥，再不好恐怕皇上連朝都不上要在這陪你。”
我的淚滴在碗裡，“墨瑩，可別哭，瞧我這張嘴盡亂說。”春桃順勢輕輕拍了一下自個兒的嘴。
“快喝吧，冷了更苦。”兆佳氏在身後說著，接過碗放在我嘴邊，我像木偶一樣張開嘴巴將平日最怕、最討厭的中藥一飲而盡。
從沒有過的爽快，從沒有過的簡單，原來中藥並不苦，苦的是人的心！
喝完藥，我躺在**，聽著她倆在身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閒話。
她們說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始終沒有胤禟的事情。我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九爺走了嗎？”她倆對視一眼，還是兆佳氏勇敢的輕鬆說：“昨兒個剛走。”
我便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假寐。
她倆以為我累了，替我蓋好被子悄聲退出。
我再睜開眼，茫然的看著帳頂。走了，真的走了。或許這一輩子再也不能想見。只是，我欠你的該怎麼還？拿什麼來還？
“胤禛，我該怎麼辦！”喃喃自語道，還能有人回答我的問題嗎？
“傻瓜，交給胤禛辦！”熟悉的檀香味一下子包圍了我，帶著些涼意的手握住我的，兩手相觸時指尖互傳著暖意。
“胤禛！”轉頭看他，不爭氣的眼淚又滑下。
他伸手接住，輕輕拭去，讓我想起了胤禟為我拭淚的場景。“小傻瓜，哭鼻子很醜。忘了嗎？天塌下來有高個子胤禛頂著！”
他穿著常服，土黃色緞面觸在手背軟軟的，背心的邊上鑲著黑色毛茸茸的邊，這還是錦衣坊做的成衣，可他還穿著。
我讓他坐到我身邊，將頭枕在他腿上，握著他的手覆在我臉上。
“你一日不再，我就渾身不自在，像少了根筋骨似的難受。”他的低語從我的上方傳來，不知道胤祥有沒有跟他說，可我不想隱瞞他。
“胤禛，我欠九弟的，他知道我不是那拉墨瑩卻一直沒說出來。還有…，他的店鋪有一半是我的。”
“你想怎麼辦？….我依你！”
“.….”
“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只是，在你告訴我之前由我作主，可好？”
“嗯…。帶我回去吧。”
“好！”
雍正元年，冊封那拉墨鸝皇后，年小蝶貴妃，李氏齊妃，鈕祜祿氏熹妃，耿氏裕嬪…..，雍正最愛的女子崔墨瑩搖身變為他身邊首席女官。
並非胤禛不願給我封號，而是張廷玉出面勸阻了。張廷玉為人向來謹小慎微謹守，他認為這個時候若讓我恢復那拉姓氏，必然會有人尋思做章。
可是胤禛不同意，張廷玉見勸不動，只好找到我跟我談了一次。
“崔姑姑，先皇和皇上都誇你聰明伶俐，想必知道下官找你何事。”他倒是開門見山，毫不虛假一番。
“張大人，客氣了。我不過一女流之輩，偶爾耍個小聰明罷了，您有話但說無妨。”
“這些年你為了大清、先皇、皇上做了許多事，下官瞧在眼裡，佩服的緊哪。聖祖爺臨終前對下官說對不起你，但深知你是深明大義之人，當可放心。只是….如今時局不穩，皇上多次施政受阻，被議者多，下官怕皇上違背了聖祖爺的遺願，立你為妃，有心人拿這做章….。”
我沒有接他的話，卻問了一個沒人可問得問題。
“張大人，是不是別人都覺得我很怪異？一個女人有時候比男人還要囂張跋扈，沒事還喜歡跟男人一比高下。皇阿瑪賜了我三樣寶貝，第一次動用卻徹底傷害了他們的心，都說崔墨瑩你不該，不該！既然這樣，皇阿瑪當初為何又要賜給我呢？”
知道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沒人敢回答這個問題，也沒人能回答的了，可我還是說了出來。憋在心裡這麼久，壓抑的快要崩潰。
果然，他沒有作聲，沉默著，臉上卻比剛才多了更多的尊敬。
“崔姑姑。”終於他緩緩道：“聖祖爺一直說下官謹言謹語，可在官場上你卻不得不這樣，稍有疏忽就會引火上身。關於你的傳言京城有許多，下官想說的是，不僅下官的小女，不少同僚的格格們一直都很敬佩你！”
我感激地對他笑了笑，這不外乎提醒了我又給了些鼓勵。
我對胤禛堅決的說不接受那拉的姓氏，不入他的後宮，只陪在他身邊默默守著。
我當著他的面將三樣寶貝用上好的絲綢包好，放入精製的盒子裡，收到箱子底。但願，我餘下的有生之年，再也用不到它們。
張廷玉告訴胤禛他找我的事情，胤禛大罵他一通後，卻又理解，張廷玉是忠心為主，忠心難得。
只為不能給我名分而自怨，“瑩瑩，我愛你，所以要給你最好、最貴的！我要親自將最珍貴的朝服穿在你身上。”
女人最終最好的歸宿仍是尊貴的身份地位，自古以來一直如此。
在現代，人們的拼搏不也是為了給愛人一個溫馨的家，一個美麗的天地嗎？
胤禛將紫兒給了姐姐，封她為固倫公主，其實作為皇后的養女只能封和碩公主。這麼一個高貴的封號，小丫頭片子卻有些不稀罕不樂意。
私下沒人時，怏怏的趴在我肩上，悶悶不樂的說還是想跟著我。
我的心裡好酸啊，這些年為了照顧胤禛，欠她太多了。紫兒直搖頭，“媽媽，你是大英雄，大英雄是不能在家睡大覺的哦！”
“紫兒想不想做大英雄？”摟她入懷，輕拍她的背。
“不想！”
愕然，“為什麼？”
“大英雄太辛苦，還會有人欺負。”
我哭笑不得，“誰說的？大英雄英勇無敵，沒人敢欺負。”
“可是有人欺負你啊。媽媽，等我長大了，讓皇阿瑪給我做皇帝，我保護你好不好？”
石化，忙回頭看看有沒有閒雜人等，捂緊了她的小嘴，“小祖宗，這話有沒有跟別人說過？”
“沒啊！”她搖頭，很是疑惑的瞅著我。
“以後千萬千萬別說這話，要殺頭的。”手在脖子上做了個咔嚓的動作。
她抗議了，“可是，皇阿瑪說：紫兒，你若是個男兒多好，朕的天下就是你的。”
我驚呆掉了，“什麼時候說的？”
“有一次我在睡覺，皇阿瑪以為我睡著了，坐在我床邊偷偷說的。”一臉賊笑。
“可是….可是….”我氣極，不知說什麼好。“可是，哪有女人做皇帝的？哦，有一個。可是，女人做皇帝很累很累，而且大清他就沒有女皇帝。再說了，你皇阿瑪不也說，你若是個男兒的嘛。”
紫兒痛苦的撓了撓頭，皺著眉，像極了胤禛。“啊，有了。”驚喜浮在臉上，大眼上的一對長睫毛象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的晶晶亮。
“媽媽，弘曆哥哥待我最好，那就給弘曆哥哥做皇帝吧。然後…然後我嫁給他做皇后。”
“撲…..”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被噴出，噴的她滿臉都是。“媽媽…！”她抗議了。
“咳咳咳….”咳的我半天說不出來話。“皇上駕到….！”屋外傳來太監的叫聲，待胤禛到我們跟前時我還沒緩過來。
“皇阿瑪..！”小蝴蝶飛撲過去，跑到跟前停住，“皇阿瑪吉祥！”膝蓋微曲，手置右肩上標準的萬福。
樂的胤禛呵呵直笑，誇紫兒越來越懂事，見我咳的樣子忙問怎麼了，紫兒看了我一眼，竊竊的不敢說，我扶過胤禛坐下，拉著紫兒在他身旁坐下，對胤禛說：“你的女兒說要嫁人。”
“哦？好事啊，比她媽媽開竅早。”他帶著讚許的目光看了一眼紫兒，紫兒收到，忙依偎在她皇阿瑪身上。
我咬著牙瞪了他們幾眼，“你可知你女兒要嫁給誰？”
“誰？”胤禛親暱的看著他的公主，公主仍舊大言不慚，“弘曆哥哥！”這下胤禛不親暱了，呆了，張口結舌。“這這這…”
“紫兒。”我招她過來，“弘曆是你哥哥，你是她妹妹，兄妹是不能結婚的。”
“為什麼啊，人家還不是有表格表妹結婚的嘛。”她不懂，撅著嘴。
“可你們是親兄妹啊，你啊還小，等以後長大了會遇到一個讓你心動、心跳不已的男子。他呢？要將你捧在手心，聽你的話，這樣你們才能結婚。”
“我知道，像皇阿瑪對媽媽這樣。”
“嗯…！”讚賞的聲音從胤禛嘴裡得意的發出來。
“可是…，弘曆哥哥說大清的公主是不能自己選額附的。”小嘴掛了下來，帶著傷心。
我帶著期盼的目光看著胤禛，他讀懂了我的心事，溫柔的對紫兒說：“紫兒，皇阿瑪答應你，等你長大了，你若有中意的人，透過皇阿瑪和媽媽的這一關，皇阿瑪依你。”
“真的？”紫兒驚呼，胤禛點頭，“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嗯哪！”一個香吻帶著許多吐沫塗在胤禛臉上。
“別高興得太早，你媽媽那一關可不好過啊！”胤禛嚇唬她，紫兒狡黠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我說：“我就對媽媽放秋波，媽媽最討厭吃菠菜了，這樣她就會答應拉。”
“去去去，才這麼點大的人就說這個，也不知道害臊。好好唸書才是正事。”癢怒，順勢打了她一下，她一聽到我說唸書，在胤禛耳邊耳語幾句，然後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