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剛擦黑,越西街道上已經一片明亮了,今夜是除夕夜,街道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一家家商鋪前邊都掛著兩盞紅燈籠,將氣氛渲染的極好,路過的人仰脖看看,臉上映出了幸福的光彩,透著一抹紅暈,就如同這滿街遍野的燈籠一般。
街道上車水馬龍,馬車路過的吱呀聲,交匯成了一曲動聽的旋律,迴響在整個建安城的上空,預示著今後越西百姓的生活,如這樣的曲子一般,悠揚而又美好。
深冬季節,天色黑的早,才是酉時三刻,皇城就被一片夜色所籠罩,攝政王府的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楚瑤與墨無痕坐在馬車上,朝著皇宮而去。
才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到了皇城門口,楚瑤記得,上次來皇宮還是兩年前,只是那時走的是西城門,而如今,馬車直接奔著東城門而去,這是皇家方有的待遇,比起一般大臣的禮遇要高上一截,尊榮多上一分。
“今年比起往年似乎更熱鬧了些。”
楚瑤看著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馬車,又看著皇宮裡點著的長明燈,將整個皇宮照的如同白晝一般,宮女太監穿梭在各個宮殿中間,來來往往的臉上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意,想必對於這個盛宴,他們雖然辛苦,但是也是樂在其中的。
“今年公主也回來了,太后娘娘久未見公主,宴會時照著公主的喜好來的,公主喜歡熱鬧,所以太后下令,五品以上大臣都可以帶著家眷來參加宴會,不像往年,只有三品以上的大臣有機會帶著家眷來。”
“承陽公主墨無心?”
楚瑤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這宮裡成年且嫁人的公主只有承陽一個,若是有公主回宮,那便是她了。
“瑤兒也知道承陽皇姐嗎?”
墨無痕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抹溫暖,眼角的笑平鋪開來,有著幾分回憶的意味在裡邊。
“承陽公主當年為了越西,出使祁東和親,保得越西與祁東這些年的平靜安寧,這樣一個驚世豔豔的女子,自然有所聽聞。”
楚瑤當然知道這個墨無心了,前世楚瑤嫁給墨無玄之前,就對她有所耳聞了,越西的公主裡,就只有她最出眾了,才華堪比越西的眾位皇子,最得老皇帝的喜歡,本來不想將她加到那樣遙遠的祁東的,可是她自己請命,要為父皇分憂,這才遠嫁祁東,在祁東也是深受百姓的愛戴,換來了祁東與越西幾年的安穩平靜。
只是好景不長,嫁到祁東七年,她的駙馬,也就是祁東的王爺就得病過世了,雖然祁東依舊對公主敬重有加,但是公主遠在異國他鄉,最親近的人又撒手人去,承陽膝下沒有子嗣,在祁東難免寂寞孤獨,這才想到要回越西來。
楚瑤的印象中,公主喪夫一年有餘方才回的越西,根據前世的時間算算日子,應該不是這個時候,楚瑤想著或許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打亂了一些事情的發展,才讓公主提前回了越西,與親人團聚。
“是啊,承陽皇姐當年名滿天下,父皇也十分疼愛她,小的時候,她還時常輔佐我的課業,如今回來了,怕是也不會再回去了,瑤兒,皇姐十分親和,你若是閒了,也可時時與她說說話,省得她在公主府中無聊。”
墨無痕對這個皇姐倒是極為上心的,楚瑤前世與承陽之間也有過交情,只是最後道不同不相為謀,楚瑤是墨無玄的皇后,必定是要站在墨無玄身後的,只是承陽始終不承認墨無玄是皇帝,認為他的皇位是透過謀朝篡位而來的,一直持著反對的姿態,被墨無玄貶為庶民以後,派人暗中將她解決了。
其實楚瑤對承陽也是有兩分愧疚,當是相交雖不是甚厚,但楚瑤十分欣賞承陽,當是若是能開口為她求情,事情或許不會那樣糟糕,承陽或許能有個善終的結局。
“這個自然,既是皇姐,時時走動也在情理之中。”
楚瑤一抹笑意,綻開在脣邊,若是今生能夠彌補承陽幾分,也算是平了楚瑤的心中的愧疚了。
墨無痕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便牽著楚瑤朝著正陽宮走去,因著今晚宴會上的人比往年多,宴會的宮殿便沒有選在琉璃殿中,而是設在比琉璃殿大上一倍的正陽宮,哪裡地方寬敞,更為方便。
兩人朝著正陽宮一路走去,路上遇見了大臣帶著各家的家眷也往正陽宮而去,看見楚瑤他們,紛紛行禮,楚瑤抬眼看了一下,楚蒼明也在,只是帶著的家眷卻不是姜氏,看來楚蒼明還是沒有原諒姜柔,也是,喪子之痛怎能說忘就忘,沒有殺了姜柔就是好的了,還怎麼會帶她來參加皇宮除夕宴呢?
楚瑤看向楚蒼明的時候,楚蒼明也剛好看見了楚瑤,只是朝著楚瑤淡淡點頭,繼而便低下了頭,讓墨無痕他們先進。
果然,今年宴會可真是熱鬧極了,想來那些五品大臣第一次帶家眷來參加宮廷宴會,怕是將家中所有人都帶了吧。
楚瑤進了正陽宮一看,好傢伙,到處都是人頭攢動,幸而墨無痕是王爺,席位僅次於皇帝與太后,不然若是在正中,還不得被這些人擠扁了。
大部分人都已經落座了,宴會實在戌時準時開始,太后帶著墨理子店門口走來,身後的太監宮女也魚貫而入,高呼萬歲與千歲的聲音,響徹了皇宮各個角落,震得歇在樹上的寒鴉騰空而起。
這第一杯酒,自然是皇上敬天下蒼生的,希望來年風調雨順。
太后今夜也是十分高興,拉著身旁的女子有說有笑,想來,這就是承陽公主了。
楚瑤細細打量著承陽,與著墨無痕一樣,有著深邃的眼睛,大概皇家血脈就是如此,各個都是俊美非常,承陽公主雖然年已二十五,但還是如豆蔻年華的少女一般,肌膚透亮潔白,嘴脣硃紅,眼眸清靈,這傳說中名滿天下的公主,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楚瑤在她的眉間隱隱看到了幾分哀愁,怕是因為這熱鬧的氛圍勾起了傷心往事了。
楚瑤看向承陽的一瞬間,承陽也剛好將目光投向了楚瑤,不慌不忙,楚瑤淡淡朝著公主一笑,繼而點點頭,算是敬禮了。
承陽看見楚瑤是坐在墨無痕的身旁的,自然就知道了楚瑤的身份,墨無痕向來的承陽的歡心,姐弟倆關係比起別的皇子皇女來,關係更為親厚一些,此時看到楚瑤善意的看著自己,承陽自然也淡淡回禮,算是認識了。
酒過三巡以後,宴會的熱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太后娘娘顯然很高興,讓越西的王宮小姐們各自展示才藝,完了還各有重賞,將宴會的推向一個又一個**。
楚瑤看著正中位置上,正在展示才藝的女子,不禁莞爾,還記得兩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在琉璃殿中一舞驚人的,想想時間也是過得快,自己已為人婦,而這些花樣年華的少女,也像當年的自己一般,想要一鳴驚人。
今日的氛圍實在是很好,楚瑤也淡淡飲了兩杯酒,轉頭的時候,墨無痕已經不在身旁了,想來應該是被拉著去飲酒作樂了。
“王妃,王爺說若是覺得疲乏了,就到長信宮中歇歇。”
白珍低聲在楚瑤耳邊說道,看著楚瑤有些微醺的樣子,就想讓楚瑤去醒醒酒。
“也好,長信宮裡正陽宮不過幾步路罷了,出去散散酒氣也好。”
楚瑤扶著白芷,主僕三人朝著宮門外走來,宮中熱鬧非凡,偶爾有人出去也沒有看見,一路上,倒也暢通無阻。
才出了宮門口沒幾步,楚瑤遠遠就看見前邊有一個人影,在黑暗中顯得無比的孤獨,楚瑤心下好奇,這樣歡暢的日子,是誰在這裡?
“白珍,上前去看看。”
皇宮重地,護衛森嚴,自然不可能是盜賊或者刺客,應該是就是方才正陽宮中的人了,楚瑤更加好奇了。
“誰在那裡?”
白珍扯著脖子,大聲質問前邊是何人,只見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楚瑤看清了,原來是方才在太后娘娘身旁的承陽。
“原來是承陽公主,真是失禮了,還望公主見諒。”
楚瑤伏了伏身子,給承陽賠罪,竟是公主,只是,天寒地凍的,難道公主也是來醒酒的?
好奇歸好奇,楚瑤不敢這樣問,承陽原本活潑鮮明,但是喪夫以後,性格就有些清冷了,楚瑤拿不準此刻承陽到底是何種心緒,不敢貿然說話。
“原來是王弟妹,無妨,本宮只是略微多喝了兩杯,出來吹吹風,清醒清醒就好了。”
承陽聲音清雅,帶著絲絲微冷,並沒有任何見怪的意思。
楚瑤這才開始打量著眼前的承陽,身影略顯得有些單薄了,身旁沒有帶著一個丫鬟,眼中絲絲清冷,就像已經遁世之人,完全不被世俗的煙火沾染半分,說是天宮神女也不為過,時間的流逝在她的眉間並未留下一點滄桑的痕跡。
如是天仙,承陽墨無心,越西百姓果真沒有誇大其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