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呆立在廳堂裡，等待著那一群裡面的任何一人來告訴自己，小姐沒事。卻見一個灰色的影子穿了進來。抿了抿嘴。“夏念。”
夏念點頭，看著淺淺。“她沒事，你去睡吧！”
“怎麼是你一個人回來？”淺淺遠遠地站著，問道。
夏念有些茫然地看著夜色。“她，不需要我。”永遠都不需要，在自己需要她的時候，她出現了，在她需要人的時候，別人出現了，自己，永遠是那個最後到來的人。剛才街道上的那一幕，看得那麼清楚，覺得自己連心痛和難過都是多餘的，那些本就不應該屬於自己，自己就不該擁有。
淺淺一愣。看著眼神黯淡的夏念。“夏念，小姐已經有很多的人想要疼愛了，你不如多疼疼那些在愛著你的人吧！”只怕，再不疼，很多的時候，就失去疼愛的機會了。
夏念看著淺淺一愣。
“我先睡下了，要是小姐有什麼事情，就喚我起來吧！”淺淺輕聲地道，轉身，向自己的房內走去。
廳堂裡，獨留一個瘦削孤立的身影，燈光拉得他的身影老長老長，顯得愈加的孤獨。
望著窗外的雨，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春雨，總是顯得有些多情，藕斷絲連；滴落在院子裡的桃花上，落紅片片，帶著雨給的凝重，沒有輕飄，嘆息般地墮落在地上，隨著水流，四處飄散著，無依無靠；伸手，感覺有輕盈的雨絲落入自己的掌心，有一股涼涼的觸感。然後雨水在自己的掌心微微地積累，最後盈滿，流落到指縫間，偷偷地滴落，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心中低吟：春雨桃花淚，離尊竹葉殤。
“離言殊未盡，春雨滿行衣。是嗎？”後面的聲音響起。
惜夢轉頭而笑。“二哥什麼時候也會吟詩了？”
莫凌晨走了進來，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惜夢。蹲下來，問道：“你知道，縱然不是他殺了我們全家，也是他的家人對嗎？”
惜夢點頭。看著他笑。
“跟他在一起，你心裡會覺得愧疚嗎？”莫凌晨繼續問道
。
惜夢點頭，依舊是笑。
“就算是他來找你，你跟他一起走嗎？”莫凌晨似乎有些囈語一般，卻死死地盯著惜夢的任何表情的變化。
惜夢搖頭，卻看不到表情的絲毫變化，好像這是必然的一般。
“跟著二哥會覺得寂寞嗎？”
惜夢搖頭，淺笑。“二哥不寂寞。”
“二哥照顧你覺得開心嗎？”
“開心。”惜夢笑，伸手拉了拉莫凌晨的手。
“二哥喜歡你可以嗎？”
惜夢點頭。
莫凌晨頓了頓，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髮。“那，嫁給二哥會覺得快樂嗎？”
惜夢點頭。
“嫁給二哥會幸福嗎？”
惜夢依舊是點頭，看著他一縷一縷地把自己前面的髮絲放到後面去。
“真的原意嫁給二哥麼？”莫凌晨的聲音突然有些變了變，握著惜夢的手，沒有見她絲毫的反抗。
惜夢點頭。睜著眼睛，純淨得一塵不染地看著他。
“有一點點，愛二哥麼？”莫凌晨望著她，望著她純淨的眼睛，希望可以找到那個答案。
惜夢狠狠地點頭。“二哥，要開心啊！你是夢兒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莫凌晨邪魅地一笑，笑得特別的燦爛，彷彿天下就只有在這樣的笑下，才顯得有諸多的生機一般。
“二哥笑起來傾倒眾生。”惜夢望著這樣一個邪魅的男子，由一個頑皮無賴的少年，成長成了這樣一個不笑則已，一笑傾城的男子。
卻惟獨傾倒不了你。莫凌晨轉而淡雅地一笑。站起來在惜夢的頭上拍了一下。“既然你打算嫁給二哥了，那二哥就要去好好地準備。”
惜夢含笑點頭，心中不再有恨；就這樣平靜地跟著自己的哥哥過一生，又有什麼不好呢？假若有那麼一天，自己可以親手解決那個殺害自己家人的人，那便是一種釋然，只是，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跟著歲月，一起消失了在天邊。
莫凌
晨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回頭看著惜夢。一笑。“丫頭覺得二哥穿什麼顏色好看麼？”
“當然是紅色啊！”惜夢笑。“成親不是要穿紅色的麼？”
莫凌晨點頭。踏出了她的房間。臉上的笑容瞬間熄滅。
“你在做什麼？”夏念瞪著他。
莫凌晨看著院子裡的雨。“這些與你無關。”
“你想過那麼這是在做什麼嗎？”夏念握緊著拳頭。“你說她的親哥哥！！”
“沒人知道。”
“我知道。”夏念叫道。
莫凌晨走向廊下，伸手觸著屋簷上掉落下來的雨，拿在眼前看著，彷如清淚一顆，在自己的掌心晃動。“你可以裝作不知道。”
“裝不了！”夏念跟了過來，對眼前這個被她稱之為“二哥”的男子。
莫凌晨反掌，雨滴落下，打在地上，看不見的痕跡。“那就不要裝。天下人知道都跟我無關。”
“那跟她呢？你想過她嗎？”多聰明的人，那天晚上那樣的一個動作，那樣的一個表情，便讓他開始懼怕，懼怕身邊的人會離自己而去。
莫凌晨邪魅地一笑。“她不用害怕，有我，就有她。所有的錯和屈辱，她可以絲毫不用承受。”
夏念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皺著眉頭，自己，從那一刻起，就知道，只想許她一個幸福的未來，至於在不在自己的身邊，都無所謂了。“你比我聰明，為何有些道理你反而想不通呢？”
“因為不需要。”莫凌晨轉身。“要為自己訂做一套紅色的衣服，血紅色的，成親的時候用得著。”說著向盡頭走去。
夏念定定地站在那裡，望著那個頎長的身形，顯得那樣的遺世獨立，帶著一絲絕然，消失在廊下的盡頭。
“將軍，外面有人找莫小姐。”來人冒著雨跑了進來。
夏念心裡一個激靈。他來了是麼？他本就應該來了，而且來得及時。“讓他進來。”
半刻人走進來的時候，夏念卻只是一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