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月愣了愣，她自認沒有跟顧明朗熟悉到這種程度，而且男女有別貿然這麼問可有些失禮了，顧明朗並非是不懂分寸的人，所以這麼問肯定是有原因的。
聯想到顧明朗跟東陵無燁的關係，慕卿月抿抿脣心下了然，不禁覺得有點好笑，但還是盡力繃著臉點頭道：“卿月跟樓公子確實是有那麼點關係的。”
顧明朗臉色一僵，似乎是吩咐他這麼問的人並沒有跟他說過會發生這種情況，他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嘆了口氣追問道：“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慕卿月似笑非笑地瞅瞅顧明朗憂愁的模樣，聳聳肩道：“顧少覺得是什麼樣的，那便是什麼樣的吧。”
見慕卿月並不打算多說，顧明朗無奈，只能帶著慕卿月慢慢走出了朱門，目送著慕卿月在稱心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這才不甘心地說道：“世子爺很擔心慕小姐的處境，還希望慕小姐能夠保護好自己。”
慕卿月上馬車的動作頓了下，隨即撩了簾子回頭嫣然而笑道：“讓世子爺放心吧，卿月心中有數。”
稱心放了簾子，吩咐車伕起駕，這才回身小聲問道：“小姐，您什麼時候跟顧將軍關係也這麼好了？”
“關係好？你哪隻眼睛看到了？”慕卿月揚了揚脣角，漫不經心地摸著茶盞邊沿兒，若有所思道：“不過是順著世子爺的意順便問了點他自己關心的事情罷了，並未與我多說什麼。”
“奴婢看著可不像，剛剛放簾子的時候，那顧將軍的眼神可真是一往情深呢，好像這層簾子都遮不住他的眼神，若不是聽說這顧將軍跟五公主關係非常親密，奴婢還真要以為這顧將軍看上了小姐呢。”窩在車廂中無聊了半天的如意也嘰嘰喳喳地搶道。
“就你話多，眼神現在也變好了，就連別人什麼想法都能看懂？”慕卿月笑罵道，彎起的眉眼卻帶著些許輕鬆，見慕卿月心情好了起來，稱心也抿脣笑道：“方才來了個公
公通報說三小姐今兒要留在宮裡了，讓咱們先回去，奴婢心裡還擔心著小姐是不是也要留下呢。”
“怎麼可能。”慕卿月揉了揉眉心：“雲想快到了，先期的準備工作還有很多沒有弄完，如意這丫頭也是個懶的，不看著怎麼行。”
被點到名的如意一臉愧疚連連告罪，但是轉瞬就嬉皮笑臉地在稱心的教育下朝著慕卿月尋求保護，馬車內一時之間倒是熱鬧了起來。
等到了慕府，慕卿月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慕曉月跟著自己進了宮，但是後來卻自己走開了，自己回來的時候也沒見她，這丫頭不會也留在宮裡了吧。
稱心見自家小姐怔忪地站在府前，也奇怪地四處瞅了瞅，沒看到什麼可疑的景象才疑惑道：“小姐，您沒事兒吧？”
“五小姐呢？”慕卿月見慕府門口也沒有停別的馬車，心中更加擔心起來。
“五小姐？五小姐身體不適，早就回府了啊。”稱心跟如意對視了一眼，這才忐忑地回答道。
兩人還以為慕曉月一直都跟著慕卿月，所以她半路回府這件事情慕卿月肯定應該是知道的，這才沒有特意提起，不過這樣一看這慕曉月竟然是瞞著慕卿月離開的？
慕卿月聽稱心這麼說也是有點莫名其妙，這丫頭是在幹什麼，為什麼提前離開都不跟自己說一聲……
稱心如意膽戰心驚地看著慕卿月一撩披風衝門而入，迎面就對上正站在月門旁的慕曉月，少女柔柔弱弱的模樣看著頗為惹人憐愛，像是聽到有馬車回府後匆忙趕過來的，髮髻有些凌亂，氣喘吁吁地拽住慕卿月的手臂便是一疊聲道：“大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曉月還擔心你也會被留在宮裡呢。”
慕卿月原本要出口的質問被憋了回去，尋思了一下才反拉住慕曉月，向著朝陽閣而去，邊走邊問道：“怎麼回事？你都知道什麼？”
慕曉月似乎料到慕卿月會這麼問自己，這才揮退了一旁的丫
鬟壓低聲音道：“大姐姐，這梅花宴可真是不懷好意啊，那瑤貴妃娘娘竟然是抱著私心才將這上京幾乎所有名門閨秀都叫到了一起，當真是有些讓人膽寒。”
“私心？她能有什麼私心？”慕卿月倒是有些不理解了，慕曉月看起來有些天真單純沉默寡言，但是慕卿月知道那是原來在徐姨娘的教育下所以才刻意隱藏起了自己的鋒芒，這個慕曉月是個聰明的，慕卿月也願意提攜一下家裡的姐妹，因此才沒有拒絕慕曉月先前的投靠。
但是慕卿月沒料到慕曉月竟然能夠看透這個瑤貴妃設的局。
慕曉月抿抿脣，抓著慕卿月手臂的手指更加用力道：“大姐姐你肯定也是看出來了，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回來，那梅花宴根本就是個套子，想讓咱們這些人盡力在瑤貴妃面前展示自己，而後就好供她挑選入宮，去伺候聖上。”
她果然看出來了，慕卿月心中微嘆了一聲。
“伺候聖上有什麼不好的？難道這不應該是少女們心中的願景麼？”慕卿月不理解的是為何慕曉月會覺得這樣不好，若是看出了這種目的，正常的心理應該是盡力去達成標準，好讓瑤貴妃注意到自己的價值，從而入宮享受那榮華富貴吧？
慕曉月見慕卿月這般質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答道：“其實曉月對自己還是有數的，那入宮爭寵的事兒曉月是斷然沒有福分的，何必去爭搶呢，平白得罪了人多不好。”
這話說得倒是大實話，但是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的慕曉月，卻絕對夠了在宮中生存下來的條件，慕卿月上下打量了下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少女，第一次露出真切的關心道：“曉月這麼想是對的，姐姐也是猜到了，所以才急匆匆地回來，但是你三姐姐卻嚮往那樣的生活，所以留了下來，這並不是什麼壞心思，也未必就是壞事。”
慕曉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堅定地道：“曉月果然更適合跟著大姐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