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拿著那柄鏽劍,蕭湄耀武揚威的站在屋頂上指著幽火殿弟子說:“你,下來受死!”
讓蕭湄那腔調氣樂了,幽火殿弟子居然學著她的語氣說:“你,上來受死!”“欺負姐飛不起來是不?”蕭湄不忿的頓足嚷道。
這不是耍寶麼?人家可不就是欺負你飛不起來。龍御看得大搖其頭,原來緊張的心情也因為這個小鬧劇而輕鬆不少。拍賣廳裡也是揚起一片輕笑聲。
幽火殿弟子自以為幽默的笑道:“女人,求本使下來就你吧!”
拍賣廳裡響起一片狎笑聲,尤以黎青珂等人笑得最帶勁。秋月琴冷然斥道:“很好笑麼?那就滾出去笑!”
黎青珂待要發作,黎青璋淡淡的說:“莫生事端,免得九殿下誤會。”讓一貫張狂的黎青珂硬生生的忍下那口惡氣,只暗中發狠:早晚有一天,要把這小賤人弄到窯子裡千人騎萬人壓,看她還如何囂張!
屋頂,蕭湄冷然道:“姐還待隔山觀虎鬥,打算只薄懲一番,現在看來有必要讓你到九幽黃泉之下,跟閻王爺喝杯茶去了。”
“不知所謂!”幽火殿弟子輕蔑笑著,一劍劃下。
眼看著劍光飛來,蕭湄翩然起舞,宛若鳥兒自由的逐風嬉戲,輕盈的避過劍光的同時,靈氣灌入劍身。那柄連黎青琰也看走眼的劍,在這時煥發出冰火雙色的奇異光彩,隨著她的舞動,在夜空中拖曳出美麗的光弧,以屋頂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散發出去。
那一道道美麗的劍弧,時而如風輕緩透明,盡顯舒暢、朦朧、繾綣留戀的意態,況味悠然。時而又似層層積墨,厚重虛靈,似實非實,高古之風淋漓流露。當真令觀者意外之餘,又迷醉不已。
湄兒什麼時候會劍法了,還是這麼精妙的劍法?黎青琰大感意外。但這個意外,馬上就被他拋諸腦後,畢竟他對蕭湄一貫抱有盲目的信任與崇拜。
其實,蕭湄就是剛才跟黎青琰進藏寶閣打了一轉,發現新冒出了很多東西,久無音訊的玉老忽然傳遞意念給她,讓她收取這柄擺在角落裡蒙塵的鏽劍。為了給黎青琰一個意外,她有意瞞著他滴血收劍,結果那一套劍法就出現在她腦海裡,連學劍的過程都省了,直接就從劍法白痴一躍為劍道大師,暗自偷樂:果然穿越人士是有福利的!
幽火殿弟子片刻的走神之後,發現身下已是劍弧的籠罩範圍,頭頂的光罩悄然壓下,他不敢掉以輕心,出劍如風,亂披風的劍氣斬下卻迅速消失在劍弧裡,連浪花都沒能翻起一小朵來。越打,他越驚心,不由得長嘯連連。
“開始召喚同夥了麼?咯咯,不用你招魂,他們也藏不住了。”蕭湄得意的大笑。
條的黑影從隱藏處躍起,又像死魚一樣砸下去。看得拍賣廳裡那些人目瞪口呆,心說:到底來了多少幽火殿弟子,要不是花影門弟子臨時弄的陣法,今晚大家都別想逃命了!爾後,他們又不約而同的想:幽火殿大舉來襲,天辰危矣!
虛空浮立的幽火殿弟子,這會子已經被沉降的光罩壓得跟蕭湄在同一高度了,已被重重劍弧纏身,儼然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
“好厲害的劍法,丫頭!”蒼老的聲音響起,光罩上方出現一個在黑夜中依然能約略看清面目的巨大淡影。他的額上也有火苗狀紋飾,只是更為靈動,如同火苗在躍動。
身處光罩之內,眾人依然能感應到淡影的凶威,心頭同時悸動。龍御望著一隻掠過上空的夜鳥直線墜落,臉色難免有些灰敗:這傢伙起碼也是七品以上的高階靈王了,而幽火殿弟子向來力壓同階,除非木老及時趕來,跟鍾老聯手,才有可能是這老傢伙的對手。但木老在月城被灰袍人同夥纏住,一直沒有音訊,能及時趕來的希望渺茫啊!
心頭同樣悸動莫名,蕭湄卻嬉笑如故:“嘻嘻,老頭兒謬讚。這劍法雖然是花影門鎮派劍法——飄花劍法,總綱就是:婀娜如削弱柳,聳拔如嫋長松,婆娑而飛舞鳳,婉轉而起蟠龍。可惜,姐尚未得其神髓,成天介被罵說是徒具其形,純粹是花架子呢!”
“婀娜如削弱柳,聳拔如嫋長松,婆娑而飛舞鳳,婉轉而起蟠龍。”低聲念罷,虛影拊掌讚道:“好,好!”
“話說,老頭兒,你不是專門為看熱鬧來的吧?”
“呃?”虛影微怔,旋即看到蕭湄揚起一道劍弧,迅如閃電洞穿了那名跟她處在同一高度的幽火殿弟子的胸口,驚得他虛幻的長髮飛揚,舌綻春雷般吼:“丫頭爾敢!”
“別鬼叫了,老頭兒,有本事你先破了姐的七殺絕魂陣啊。”蕭湄滿不在乎的笑道,那笑聲裡恣意而張揚。
“可惱!”在自己眼前殺了幽火殿精英弟子,虛影怒火高熾,猛的一掌拍下。
如山的巨大掌影拍下,擠在拍賣廳門口窗邊觀戰的人一齊縮頭,一個個猶如末日降臨,均面色惶然,膽小一些的已開始哭泣。
如山掌影拍下,卻只是引起光罩一陣晃漾,攻擊的能量被大陣引到地下,變成一根根地刺衝起。那些死魚一樣砸在地上的倒黴傢伙,或身上添了血洞,或直接就一命嗚呼。
“嘖嘖,老頭兒,年紀大了就不要出來亂跑了。您老這老眼昏花的失了手不打緊,這些幽火殿弟子死得可就冤了。”
虛影聞言簡直要吐血了,吼道:“兀那丫頭,休得張狂!”
“老頭兒,自己做錯了事,還要賴到我一個小姑娘身上麼?”煞有介事的長嘆一聲,蕭湄又淘氣的笑道:“不過呢,彪悍是姐的本性,潑辣是姐的天賦,囂張狂妄是姐要發揚光大的優良品質。所以,姐就不跟你計較了。”
龍御那麼鬱惱的心情都給逗樂了,搖頭嘆道:“這什麼人吶!”
“可惱!”虛影氣得話音兒都打顫了,身形倒是迅速凝實,現出本尊。他面如冠玉,身如修竹,凌空而立,俊美如天神,只是眉宇間的邪意民凶戾這氣破壞了那份俊美,平添了邪魅之氣。
“是幽火殿左護法左明章!”龍御失聲驚叫。
左明章目光不感興趣的瞟過龍御,望著蕭湄森然道:“想不到本護法久未在外行走,居然還能被人一口叫破來歷。”
“嗯哪,這就跟蒼蠅愛叮有縫的蛋一樣,換個德高望重的高人,那傢伙就未必認得了。可以說,你是他的偶象,是他畢生膜拜的物件。”念順口溜般調侃得左明章跟龍御又怒火衝頂,蕭湄再輕慢笑道:“喂,老頭兒,專業點好不好,哪有像你這樣一巴掌沒破開防禦罩,就停手羅裡巴嗦的盡講廢話了呢。”
氣得身形下挫,旋即狠狠的一掌擊下,左明章才又想起下面這個詭異的陣法能把外部的攻擊能量,轉化為自身的攻擊能量,他這一掌下去,己方又要添不少枉死鬼了。
不出左明章的料,剛才倖免於難的幽火殿弟子紛紛中招,被一根根突起的地刺洞穿身體,慘叫聲四起。可算沒把左明章慪到眼珠子發綠了。
“真是聽話啊!左老頭兒,現如今這世道,像你這麼老實可愛的壞人真的不多了。”搖了搖頭,蕭湄一本正經的說:“姐現在都不好意思欺負你了。怎麼辦呢?”
“哈哈哈,好有趣的女娃娃!”
泛出微微魚肚白的天際,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大笑聲。
龍御一聽,欣然笑道:“是田長老!”
光罩之內,飄出一道如釋重負的老者聲音:“來得還不算晚!”
“終於捨得冒頭了?”戲謔問罷,蕭湄也不怕得罪的人,毫無顧忌的又大聲嘆道:“姐瞧這霸劍宗,也不怎麼霸氣嘛,遇到危險也是有地洞就鑽,唔,難怪霸劍宗每況愈下,被幽火殿打上門來。”
“別亂講話!”看在這次能逃得過大劫,全虧了這囂張的女人,龍御良心發現,頗好心的出聲提醒,只是他的好心也被當成了驢肝肺。
“姐是實話實說,你們霸劍宗弟子安逸日子過久了,忘了‘霸’字的真諦,是一往無前的勇敢,而非欺男霸女的惡霸之氣。”脆生生的扔這麼一串兒出來,也不給龍御辯解的機會,她又擺擺手說:“貌似這種金玉良言,就你這號沒慧根的傢伙也聽不懂。姐也懶得費口舌了。現在你們援兵到了,是出去二打一呢,還是雙方握手言和,趕緊弄個結果出來,姐這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龍御身側閃現一長鬚過胸的黑袍男子,遙遙的對蕭湄拱手一禮,他認真的說:“承蒙指點,鍾某日後必有補報。”
擱別人就該說兩句客套話兒,蕭湄不,這丫頭一如既往囂張得讓人牙疼:“豈止是指點你了,當有所補報,你的老命,龍天臨的小命兒,還有龍御這些小蝦米的命,不都得補報,不然,下回再有類似的事情,姐就袖手旁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