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饒,還這麼囂張,看來還是虧吃得不夠呢。”蕭湄壞壞的笑道。
只聞其聲,龍御心裡一陣發毛,好生緊張的問:“你究竟要幹什麼?”
這個臭屁的傢伙說這話,應該就算是服低了!蕭湄又覺無趣了,懶得再耍他,指點他退回安全區,撂一句:“讓你主子今晚都呆在拍賣廳內不要出來。”就與黎青琰飄然而去。
等龍御穿花繞蝶般轉出來,恰好就是兩人剛才站立的地方,他那堪比狗鼻子的鼻子,猶能嗅到一縷淡淡的處子香,回顧來處,竟然就在兩百米外,自己適才所見的參天古木,是由十來顆有金秋驕子之稱的桂花樹所幻化,也就是說他一直在桂花樹間打轉。
滿樹花細如粟的桂花樹,花香四溢,其香有清濃兩兼的特點,清可盪滌,濃可致遠,濃香致遠。但龍御剛才一直在桂花樹木間轉悠,卻壓根兒沒有嗅到一絲兒花香,反而聞到終年不見天日的莽林裡腐葉混著清新草木香的那種味道。
好厲害的陣法,不僅視覺受到影響,連嗅覺也受到了影響!龍御駭然不已。以至於龍天臨走到桂花林邊叫了他兩聲,才讓他還神來。一看,忙叫:“老大,別過來,快回拍賣廳,今晚都不要出來!”
“什麼情況?”龍天臨並不急著回去,反而饒有興致的打量起身邊的桂花樹。“似乎,現在還不是桂樹開花的季節吧?看來是八年前的那場大雪,讓本地的節氣都有些混亂了。”他半開玩笑的說,悠閒得就像是四月踏青尋芳客。
猛的心頭一震,龍御脫口道:“不會連這桂花樹也是假的吧?”
“假的?”龍天臨有些不解。
一片黑雲從天而降,在月隱星稀的夜晚,並不顯眼,直降到龍天臨頭頂上方不足十米處,才被龍御發現,大叫:“上面有東西,快回拍賣廳!”
龍天臨的反應也極快,並沒有退回拍賣廳,而是直接掠進桂樹林裡。留在原處的殘影被從天而降的一道赤色光華自中劈開,把地面擊一個大坑。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地面的那個大坑像怪獸吞了赤色光華,旋又像水過沙灘了無痕,地面仍舊平整如故。
黑雲陡然拔高數米,接二連三的射落密集如雨的赤色光華,半畝大的地面上遍地開花,又很快恢復如初,凝成赤色光華的精純能量消失得無影無蹤,看得龍御都呆滯了。
“給姐轟下來!”
蕭湄一聲嬌叱響徹星光拍賣場,旋即一道幽黑的光華騰空而起,精準的擊打在那片黑雲上,半空中轟然響起驚雷般的爆炸聲,拍賣廳裡本來就無心的來賓紛紛出來觀看,又被得蕭湄授意的秋月琴帶人攔了回去,大家擠在門口窗邊向外張望。
龍御這時想到龍天臨進了桂花林無聲無息的,心裡著急,卻是一籌莫展,只希望蕭湄快點解決了來犯之敵,趕緊把人給放出來。
半空中爆開的黑雲裡,一團黑影帶著些碎片砸落下來。離地還有半米時,那團黑影猛的振身掠起,歪歪斜斜的掠上兩米來高又被無形的能量禁錮住,像落在蜘蛛網裡的小蟲子徒勞的掙扎著。
凝神一看,卻原來是個黑衣披髮修士,即便是在暗夜中,龍御也能清晰的看清楚他額間有一道似火苗狀的飾物,閃閃幽幽的光。
“幽火殿!”龍御失聲叫道,表情像見到鬼似的。
“幽火殿,比霸劍宗厲害不?”蕭湄好奇的問。
感覺聲音在耳後傳來,龍御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卻一無所見,又是一驚。但事態緊急,他也不敢耽擱,趕緊說:“跟霸劍宗同屬靈辰大陸的一流門派,共執靈辰大陸修煉界之牛耳。為天哲、天星與天雲三國共同的護國宗派。”
提到天哲、天星跟天雲三國,蕭湄馬上想起來以前在書上看到的相關記載。這龍御說霸劍宗跟幽炎殿共執靈辰大陸修煉界之牛耳,還真是抬舉了霸劍宗。
位於西北部的天哲、天星與天雲三國,幾乎佔據了靈辰大陸的半壁江山,只是由那片地域苦寒,以至地廣人稀,所以三國的修士雖然整體素質上強上一籌,但人數的總量上比天辰國並不能佔壓倒性優勢,而且霸劍宗擅合縱聯橫,隱然是在東部與南部大小門派的龍頭老大,加上底蘊深厚的隱世門派多聚在南部的蠻荒高原,綜此種種,幽火殿有所顧忌,所以表面上才跟霸劍宗和平共處。
“幽火殿公然越境襲殺天辰帝國王子,看來大亂將起了,有樂子可瞧了。”
聽到耳側嬌聲笑語,龍御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天辰亂起,跟你無關是不?”
“當然無關,霸劍宗跟幽火殿狗咬狗,幹我花影門屁事了!”理直氣壯的說罷,蕭湄又掩口吃吃笑道:“還有那灰袍人不曉得是什麼來頭,嘖嘖,龍笑天該頭大了。”
“你知道宗主的名諱!”龍御又是一驚。本宗低階弟子有很多都不曉得宗主的名諱呢。
姐不光知道,還調戲過他本人呢!懶得答這種沒營養的問題,蕭湄提出跟龍御做交易,並且篤信龍御,所以漫天要價:保龍天臨在此安然無恙,要一萬上品靈石,擊殺來犯之敵,一條命兌一百上品靈石,擒的價碼則要翻番。
“你怎麼不去搶!”龍御恨恨的說道。
也不著惱,打了個呵欠,蕭湄慢悠悠的說:“天黑透了,找地兒睡一覺去。”
“這筆生意,我跟你做!”龍御咬牙切齒的說。當然,這靈石肯定不會是他自掏腰包,他生氣的只是這女人太過囂張。
“做生意,講究個你情我願,公平交易。但聽聽你這是什麼口氣,像姐逼你似的。這筆生意做了,將對姐的名譽造成極大的損害。”
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話,龍御以前聽過,從沒想到自個兒也有如此深刻體會到的一天。暗中罵了蕭湄一個狗血淋頭後,忍氣吞氣的拱手道:“得,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龍御計較吧。”
“早這個態度不什麼事都好商量了。”得了便宜再賣個乖,蕭湄才神氣活現的喝道:“關門打狗!”
耀眼的白色光華騰起,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星光拍場場整個兒罩起來。看得龍御眼直眨,暗道:難道她剛才是故意放外敵進入的!
那名幽火殿弟子此時掙脫出一臂來,揚手一招,一把長劍從地面碎渣堆裡跳出來,急斬而上。劍光撞上無形的禁錮他的能量,光華斂去,禁錮他的無形能量僅破開一條微小的縫隙,卻被他捕捉到這個機會猛的掙脫出來,單手持住劍柄,然後凌空虛步,一步步走向高處,直到抵到光罩。
這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之中發生,雖然那禁錮的能量消失無形一如出現得悄然,但幽火殿弟子的動作,仍然讓看到這一幕的人察覺到了異樣。
幽火殿弟子逼近光罩頂,準備進行破開光罩,下方忽然衝起兩條人影。一人高喝“賊子休走!”短刀脫手射出,斜斜的射向他前胸。另一人則不聲不響的舉著軍中制式連發駑對準他的後背,連環射出一道道帶著幽藍閃光的毒駑。
“螳臂當車!”幽火殿弟子發出不屑的冷笑聲,反臂揮刀劃出一道半月形劍幕,同時握拳朝著飛到胸前的短刀砸下去。金屬相撞擊的脆響裡,刀斷成兩截,被他的掌風打得倒卷飛回,紮在原主兒額上頓時給開了瓢兒,就聽得一聲慘叫,那人跌往一米之外,滿頭是鮮血。與此同時,用連發駑偷襲的那位也在半月形劍幕下變成一具血屍重重的砸在地上,過程快得沒幾個人看清楚。
好強!龍御心往下沉:此人在幽火殿中地位應該不低,公然出手,看來是志在必得,九殿下這次真的危險了!
參加拍賣會的人也失去了看熱鬧的心情,都開始擔心自身的安全問題。這時,不用秋月琴等人勸說,也沒人出拍賣大廳了。
兩下拍巴掌的清脆響聲突兀的響起,蕭湄與黎青琰出現在拍賣廳——也即花影正殿的屋頂上。原來這屋頂居然是活動了,兩人舒適的坐在圈椅裡,旁邊小火爐上的紫砂壺裡水正沸,茶几上的兩隻茶杯裡熱咖啡猶餘半杯。
“果然是藝高人膽大,有兩下子。不過姐的地盤上撒野,你這點道行還不夠看。姐今兒心情好,且讓你見識見識,何謂劍法。”
略微一怔之後,幽火殿弟子又狂傲無比的斥道:“好個狂妄無知的蠢女人!”
黎青琰猛的站起來,九幽刀在手中閃現,斜指幽火殿弟子,清冷的說:“找死!”
“別嘛,大師兄,給人家一個表現的機會嘛。”把黎青琰按回圈椅,蕭湄手在旁邊地上隨意一摸,抓了柄劍起來,藉著周圍紅燈籠的光,看得出劍身鏽跡斑駁。
“你用九幽刀吧。”連黎青琰也不看好那柄劍,巴巴兒捧上自己的劍,卻被蕭湄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