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劍譜的第一要訣是……”糖豆一直看著平之,她好心疼這個男人,他的一生太過坎坷。那句大仇得報,一生不悔,更是深深刺在她的心房。
林平之本能的屏住呼吸,他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身體似乎有些微顫,曾祖父獨步武林的功夫,他學了以後,也一定是功夫超群的。腦海似乎映出了他的未來,白衣翩飛,殺盡惡人,扶貧就困,行俠仗義,仗劍走天下。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那麼無懈可擊。
然糖豆的兩個字,打破了他最在乎的美夢。
“自宮!”糖豆閉上了眼睛,此時她連呼吸都是痛的,林平之的自宮她沒見過,但她見過曉曉的,雖然明知是假的,但她仍然很心疼。自宮是殘忍的,宮刑是恥辱的,平之這樣的人,只能是對自己殘忍,而不是被人恥辱。
‘轟’……林平之身形一晃,那兩個字的打擊著實過大,一時承受不了。他強烈的不同意,想要找出什麼來反駁,發狂一般吼道:“你胡說,你胡說,你就是為了不讓我練辟邪劍譜,你跟他們都是一夥的……”慌不擇言。
終於他想到了,心情平復,冷然一句:“照你這般說,我曾祖父平步天下之後,又是如何有林家一脈的?”他看似平穩,實則迫切的希望糖豆承認,承認他是林家的後人,承認她說了謊,就是不想他練會辟邪劍譜,這樣收拾他起來就很容易。
糖豆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眼底的駭浪,只是現在不打擊他,將來是
要她後悔了,不管她是否有機會再回到二十一世紀,她都不允許林平之的身體遭受命定的殘害。
她一直是一個很惜命以及惜身體的人,留個疤痕都夠她傷心半天的。她能夠容忍心靈的傷害,卻不能忍受身體的殘缺,所謂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是這樣的。
有人說,身體的傷害遠不如心裡受到傷害來的疼痛,那種噬骨鑽心的痛,不親身經歷無法體會。糖豆亦是如此認為,心若是被傷了,那是無法撫平的。但她另有一種以為,她以為心受傷那是太在乎,撫平不了,別人也是看不見的,最多觸景傷情。身體可就不一樣了,若是缺胳膊少腿,到哪裡都會有人投來鄙視的目光,以及同情的目光,好殘忍,那一道道目光如刀割般刺進人的心裡。
所以心靈與身體同等重要,若一定有一個傷害,她選擇的是心靈上的。
林平之是背道而馳,在心靈被殘害後,選擇身體的殘害。
“其實你也很清楚,不是麼?”糖豆反問一句;輕輕的,聲音微弱的幾乎只剩脣瓣蠕動。
卻一字不少,如數射進林平之的眼中。是的,他猜到了,只是他不願意相信,不願承認。他希望被人否認,可糖豆不避反進,讓他深刻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
他在害怕,他在顫抖。怪不得,怪不得他從來都不知道辟邪劍譜的存在,怪不得曾祖父名震天下,爹爹的功夫卻只能夠行走鏢局。
以前的他,對爹爹是那般崇拜,爹爹
的武功那麼厲害,今日徹底被顛覆。
對於爹,他仍然景仰,但已經明白,什麼是井底之蛙,什麼是夜郎自大。
可笑,當真可笑!
林平之從來都沒有這般淒涼過,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失敗,什麼縱馬賓士,什麼行俠仗義,全是虛幻的,根本不足以為什麼驕傲的事情。
他的美好被糖豆打擊的體無完膚,支離破碎。
“平之。”糖豆輕喚一聲,自然的握住了林平之的手。這一刻,所有的安慰都是蒼白的,四目相對,有的只是平靜,心靈的交匯。
天,漸漸亮了。
王夫人敲門進屋的時候,就看到林平之與糖豆十指相握,不由一愣,到底是老江湖了,笑呵呵的掩飾了她的驚愕。
暗下則對糖豆不動聲色的打量,這個女孩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出眾的,德容言功無一能配得上平之的。平兒一向心氣很高,怎麼會對這樣的女子動了心?煞是奇怪。
糖豆心安理得的接受王夫人的審視,這一天早晚要來的,能被提早重視,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林平之就沒有那麼厚臉皮了,在王夫人剛進門那刻,馬上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面色發紅,有些閃躲的問;“娘,你怎麼來了?”
殊不知,就是這樣的‘掩飾’更印證了王夫人心中的猜測,不過王夫人並沒有說什麼,只會私下對糖豆監視一下,萬一她是來害平兒的,平兒又被他勾了心魂,那可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