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火心下一驚,糖豆其實從來都不是對手,她這個蠢貨只會一直吃飛醋,要知道自己和林平之什麼都沒有,怎的就受了她的挑戰了呢?驚慌蔓延全身心,一時之間她竟不知道怎麼搪塞,只能是一直嚶嚶啜泣。
幾人很是耐心,林平之半蹲身子也未要扶丘火站起來,這個解釋他一定要的,至少要給身邊人一個交代。
“奴家本是富貴人家的女兒,略通詩書,卻也不精,古語有言: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爹爹並未叫我學多少。武藝則是孩提時一個戲班師傅所教授的,那時奴家甚是喜歡舞刀弄槍的,跟著學了幾手,難登大雅之堂。適逢家道中落,又遇賊人劫財,爹爹才落得枉死的地步。”丘火一個勁兒的抽噎,圍觀者無不動容,皆對糖豆怨憤難當,怒目相視。小姑娘身世何等悲苦?你還一點容人之氣都沒有,算是人嗎?
糖豆接受到四面八方嗤之以鼻的眼神,氣的想把他們眼珠子一個個的挖出來,可惡!格老子的,老子不要太善良!要不是她跟老子搶男人,老子會這樣對她?左挺拍了下糖豆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不知丘火姑娘哪裡人士?家居何處?書香門第還是經商人家?尊父之名?還請姑娘一一告知。”
丘火身子一顫,糖豆樂了,要說這時候腦子最清楚的就是左挺了,一針見血,字字珠璣。
“奴家華陰人士,家便在華陰,一介商賈,爹爹名為丘山居。不知公子還有何疑問?”丘火在最快的時間冷靜下來,實則手裡還捏了一把冷汗,她著實擔心左挺會跑到華陰去探底,為了討好糖豆,她不知道左挺會做到哪個地步?
左挺淡淡一笑:“姑娘果然是華陰人士,起先聽到姑娘口音就覺得是渭南那處,尤其接近華山口音,那麼想來姑娘既是華陰縣人,應該居住華山附近?”
丘火心中咯噔一下,左挺比她想象中要難纏的多,這個男人平日裡不顯山露水,關鍵時刻慣會落井下石!
糖豆也是漏了一個心跳,華山來的?華山只有嶽靈姍,甯中則二個女人,若說會來這的只會是嶽靈姍無疑。天算地算不如人算!哪怕是阻攔了平之入華山門下,上天註定的結局還是難以更改嗎?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如若天定結局,不可轉也,為什麼還要叫我來?只為了徒多一個傷心人兒嗎?
林平之聽聞華山附近並沒有什麼動容,其實如果不是糖豆的話,他現在說不定舉家都在華山,現在在嵩山少林客不客、主不主的總不是滋味。華山掌門翩翩君子一個,人稱君子劍,不明白糖豆為什麼那麼看不慣他,還總是在自己面前詆譭這樣的君子。她若是隻自己背後說人壞話也倒罷了,可她很好,總逼著自己一起說岳不群壞話,稍不稱心總要在旁邊嘀咕半天,很無語。
“公子好耳力,正是華山下的一個小鎮。”丘火心下冷笑,事已至此該怎麼辦怎麼辦吧。
“既是在華山腳底何以來了嵩山下賣身葬父?”左挺扇子在手中拍了拍,對於丘火他和糖豆是同一條戰線的。自古以來,百行孝為先,父母過世,理當守孝三年,而她一日都不滿,很奇怪的不是嗎?所以當糖豆留了錢財給丘火,丘火還一再跟隨,他就覺得丘火不對勁了。好在糖豆也感覺到了,沒個好臉色,他才放心。
“本欲到鄭州投親,孰料牛山腰遇匪人殘害,搶了銀錢還害死了我爹爹。”丘火啜泣的厲害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眾人均懂,那是想起枉死的父親。
林平之憐憫,遞上帕子拉她起身。
糖豆不屑的白了一眼,陰陽怪氣的笑:“姑娘好身段,遇上了好賊子,居然沒打姑娘身子的主意。”糖豆心中好難過,如果丘火是嶽靈姍,恐是命中註定,那麼自己才是第三者了。
丘火咬脣,沒來由的,怎麼偏生得罪了她?怪不得孔子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不其然!她糖豆既是女子又是小人,有夠陰險!沉聲便道:“是公子想多了,好漢不好色,好色不好漢!草寇不全是好色之徒,是奴家榮幸,沒遇上那窮凶極惡之徒。”
糖豆抿脣而笑,挪步上前,用不大的聲音詭異一笑:“不是窮凶極惡嗎?那麼如何害死了你爹爹?話裡話外不難聽出你對草寇的景仰,原他們是好漢呢?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害死自己爹爹的人稱之為好漢,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丘火面色一凜,兩手扶著胸脯,氣息也不勻了,狀似西施心口疼。還有繼續解釋的必要嗎?若不解釋,又如何在林平之身邊待下去?怎麼看到完全的劍譜?倘若解釋,言多必失!糖豆左挺兩人努著心等著挑刺呢。
糖豆回身,勾肩搭背左挺,背過林平之丘火小聲問:“你知不知道有人皮面具?”
左挺豎眉,怎麼問這個?卻也如實應承的點頭。
糖豆臉蛋皺成一團,原來真的有這種東西,那丘火真的是?糖豆很是頭疼,感覺全身都難受,深呼吸一口氣:“你看丘火像不像是帶了人皮面具?”
左挺皺眉蹙額,回頭看了一眼丘火,玉貌雪膚,眉目如畫,原本毫無瑕疵的臉蛋現在血淋淋的三道血痕,那是糖豆的傑作。漂亮是真的,脖子跟前他也沒看到有貼痕,不過有人皮面具做得好的,似乎看不出來,蹙眉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糖豆黯然失望,其中還含有一絲鬆氣。她迫切想要知道丘火是不是嶽靈姍又害怕知道她就是嶽靈姍,糖豆總是一個矛盾的人,不知道她是嶽靈姍還能當自己是原配。知道她是的話,就算嶽靈姍對平之再怎麼別有用心,她都深知自己才是那個第三者!
“可以以水來試。”左挺提醒糖豆,水打溼人皮面具就可以揭開。丘火這張臉要麼是真的,要麼真的做的太好了,都抓出血痕還能不破。
糖豆點
頭表示知道了,心情還是不好,一時她不敢揭開這個祕密,哪怕是不存在的,她一時半會兒也過不去心中那道檻。眼見丘火靠在林平之身上哭的我見猶憐的更是心煩意亂,深深提一口氣對林平之問:“你打算怎麼辦?”
林平之也是蹙額:“你怎麼想?”
糖豆皮笑肉不笑道:“我想殺了她,你允嗎?”
林平之無奈吐了口氣,糖豆幽幽敘言:“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是否為劍譜而來,不管她目的何在,我覺得總不要再留在身邊了,你說呢?”
林平之猶豫了下,覺得可行。他知道糖豆不會對丘火下殺手的,可丘火是個隱形危險,用糖豆的話來說那就是隱形炸彈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這個危險是不可以停留在自己身邊的,因為一旦有問題,慘遭橫禍的不會是自己一個,身邊的人也要跟著倒黴的。
林平之一個猶豫,丘火掩面哭泣:“公子奴家如今孑然一身,若不能跟隨公子,奴家便投了那伊城河。”
糖豆無心挑她的漏洞,不然又該問:不是來鄭州投親嗎?怎麼又孑然一身了?
此時她糖豆心情不好,無心駁她,而且對於丘火決定權在林平之。平之若想留她,定能給她找千百個留下的理由,若是不願留她,只消一句話的事情。所以糖豆只定神看著林平之,依她期待自然是丘火有多遠滾多遠,可她隱約猜到這種機率千百分之一吧。平之是個心善的人,他總是單純的。
果然林平之陷入兩難,猶豫不決。糖豆哀嘆一聲,默默離開。這時候,她並不想給林平之什麼壓力。以前她是不喜歡林平之身旁有其他女人,丘火的到來令她很反感,現在她自覺低人一等,萬事只看機緣。
左挺默默伴卿,四人無言,一個人不高興,大家都陪著不高興,左挺自嘲:“這到頗有有難同當的意思了。”
沒人搭理,糖豆不開心,聽風吟感同身受,山茶默默。左挺訕訕閉嘴,聞聽賣糖葫蘆的吆喝:“糖葫蘆糖葫蘆,又甜又酸的糖葫蘆哦。”順手買了兩串,遞給糖豆:“要吃嗎?”
其實左挺猜想糖豆是不吃的,兩串留著給旁邊兩女的。沒想到糖豆卻不客氣的接了過去,借花獻佛的問聽風吟:“要吃嗎?”一個字眼都沒換,左挺雷倒。
聽風吟柔柔搖了搖頭,糖豆又一串遞到山茶麵前不鹹不淡地問:“要吃嗎?”
山茶如是搖頭,她們都是溫婉女子,沒有粗魯在大街上吃東西的習慣。
糖豆好笑,糖葫蘆甜甜的冰糖多好吃啊!丫的一個個裝模作樣的不是,有什麼好作假的?不過她們不吃正好,巧了自己了。糖豆風捲殘雲一般結局了兩串糖葫蘆,只剩渣渣了。
山茶帶路來到成片都是輕紗鋪子地方,糖豆翻看了幾條輕紗,質量還真不次,就是網孔大了。跟鋪子掌櫃問了句:“老闆,這樣式可以定做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