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聽了田清伊的話,抬眸看向她:“五小姐,我照顧六姨娘這麼久,自是知道這個孩子對她的重要性。只是,我若有旁的辦法,也不會初次下策。不過五小姐放心,我曾幫一夫人催生,母子平安。”
“催生這種事情,關乎兩個人的性命,我不能因著你曾替人催生,便相信你。只是,這件事情畢竟關乎到六姨娘的孩子和性命,我不能夠替六姨娘做主,還是等六姨娘醒來,讓她自己決定吧。”
田清伊轉眸看向六姨娘,輕嘆了一口氣:“六姨娘這一生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卻還要經歷如此的事情。上天不公,人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聽了田清伊的話,房間裡面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在這個深宅之中,六姨娘該是最好的一個姨娘。
二姨娘城府極深,只為求權。四姨娘耍弄心機,只為求權。至於白樺,性子清冷,亦不願多管旁人之事。只有六姨娘,性子溫順,卻又不強求權利與寵愛。
如此之人,該被上天所眷顧,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孩子,卻又到了這樣的境地。田清伊實在不知,該如何去寬慰六姨娘。
二姨娘很快便被藍羽帶到了六姨娘院中,路上藍羽已經將六姨娘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二姨娘,二姨娘心中百味雜陳,說不出的滋味。
走進屋中,二姨娘便感覺到屋內的氣氛十分沉寂。輕嘆了一口氣,二姨娘走到田清伊身邊:“聽藍羽說,六妹妹出了事,我便急忙趕過來了。六妹妹的情況如何?”
“大夫說,六姨娘的身子狀況不適合生養,只能催生。二姨娘生養過孩子,自然也該知道,催生對於女子而言,是十分危險的吧?”
二姨娘聞言,也是略有些驚訝,睜大了眼睛攔著田清伊:“催生?那樣的法子,的確危險。六妹妹身子本就不好,如若用了催生的法子,只怕……”
“我們求的是母子平安,這催生的法子,只怕會讓母子均不平安。只是二姨娘,方才大夫也說了,若是等到足月生產,六姨娘亦會有危險,且會更加的危險。二姨娘以為,該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二姨娘聞言,眉頭輕擰,許久不曾回話。二姨娘是失去過孩子的人,自然知道,失去孩子是一個什麼樣的感覺。六姨娘的孩子如今已經快六個月,在這個時候失去,只怕會要了六姨娘的命。
可若是讓六姨娘繼續懷著這個孩子,依舊會要了她的命。這樣兩難的情況下,田清伊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二姨娘同樣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一個選擇之間,便是決定了兩條人命,這樣的抉擇太痛苦。
二姨娘還不曾回話,一直躺在**的六姨娘便有了動靜。夏雨趕忙迎上前,大夫也快步過去,替六姨娘檢查。
看著六姨娘醒轉過來,田清伊輕嘆了一口氣:“既然我與二姨娘都不能做什麼決定,那這個決定,便讓六姨娘自己來下吧。”
二姨娘與田清伊一同走到六姨
娘面前,只見六姨娘面色略有些蒼白,眉頭緊鎖:“五小姐,二姐姐,我這孩子……”
六姨娘真的十分看重這個孩子,一醒過來,第一個問的,便是肚子裡面的孩子。
田清伊輕嘆了一口氣,看向六姨娘:“姨娘放心,孩子現在很平安。”
聽了田清伊的話,六姨娘好似鬆了一口氣一般,深受撫摸自己的肚子:“還好,還好孩子沒事。方才肚子疼的時候,我多害怕是這個孩子要離開我了。”
看著六姨娘的模樣,在場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大夫抬眸看向田清伊,一臉不忍心的模樣。
不單是大夫,在場所有知曉真相的人心中都十分的不忍心將這個事情告訴六姨娘。
田清伊收到了大夫的眼神,輕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六姨娘,你如今已經是這個孩子的母親,你定然要堅強,好嗎?”
看著田清伊一臉嚴肅的模樣,六姨娘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眉頭輕擰:“五小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五小姐你可千萬不能瞞著我啊,如果出了什麼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大夫說了,六姨娘如今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這個孩子,唯一的辦法便是催生。只是催生,可能會危及六姨娘和孩子的性命。”
“催生。”六姨娘聞言,垂下了眼眸,“以前在府外,我聽說過催生這個法子。五小姐,若是不催生,這個孩子便不能活下來嗎?”
雖然知曉這個答案對於六姨娘而言,十分的殘忍,但田清伊還是點頭應下了六姨娘的話:“的確如此,催生大概是如今唯一的法子了。六姨娘,這關乎到你和你的孩子,我們不能替你做決定,要如何做,你自己決定吧。”
六姨娘好似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噩耗,一瞬間流下了淚水。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待著六姨娘的回答。
許久之後,六姨娘才抬起眼眸,看向田清伊,眼眸中滿是堅定:“五小姐,你該知道,我對這個孩子十分看重。已經過了五個月,我不能忍受這個孩子這樣離開我。不管是催生也好,要破開我的肚皮也好,我已經要讓這個孩子活下來。”
這是田清伊第一次看到如此堅定的六姨娘,看著六姨娘的眼神,田清伊點了點頭:“好,六姨娘既然決定這樣做,我自然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六姨娘和這個孩子都好好的活下來。”
六姨娘眼角流下了一顆淚水,眼眸中卻滿是堅定。這一次,六姨娘為了這個孩子,變得愈發的勇敢。
六姨娘決定要催生之後,大夫便開始著手準備。雖然說這個大夫有幫人催生的經驗,但田清伊還是十分擔心,略遲了一會兒,出府前去尋找皇甫啟瞑。
到了啟王府,管家已然認識田清伊,也沒有通報什麼,直接將她帶進了府中。
在大廳之中略等了一會兒,皇甫啟瞑便到了。看到皇甫啟瞑,田清伊趕忙迎了上去:“我如今沒有時間細
說,你可能幫我找一個太醫,擅長催生之術的?”
田清伊看過不少的古裝電視劇,這宮裡的太醫都是萬一挑一,自然是醫術高明。
六姨娘如今情況如此危險,田清伊自然想找一個保障。如若有一個太醫在六姨娘的身邊照顧,田清伊多少能安心一些。
看著田清伊一臉焦急的樣子,皇甫啟瞑雖然心中疑惑,但也沒有多說些什麼,點頭應下田清伊的話,讓管家以他的名義,去宮中請太醫。
管家離開之後,皇甫啟瞑讓田清伊在大廳裡面坐下來:“出了什麼事情如今能和我說了吧。”
田清伊伸手握住皇甫啟瞑倒滿放下面前的茶杯,眉頭輕擰:“誠然,此事是我們府中的事情,我原本不該來麻煩你的。但是我實在想不到,除了你,我還可以去找誰。”
“你既然是我的未婚王妃,出了事情,自然該來找我。不必著急先歇一會兒吧。”
皇甫啟瞑的話,讓田清伊有一種可以放系一切包袱的感覺。
輕嘆了一口氣,田清伊眼眸輕擰:“本以為,我該會是一個自私不管旁人死活的人,不曾想,還是如此心軟。”
“心軟並非是什麼壞事,但也並非是什麼好事。今日究竟發生了事情,說說吧。”
皇甫啟瞑既是出手幫了田清伊,自然有知道這個事情的權利。
“田府中,有一個姨娘懷了孩子。如今已然有了六月的身孕,大夫診脈之後,說不能等待足月生產,需要催生才能保命,我心中擔心,這才前來找你的。”
皇甫啟瞑不懂醫術,亦知道催生於一個女子而言是十分危險的。既是如此,皇甫啟瞑也可理解為何田清伊如今焦急前來找他。
聽了田清伊的話,皇甫啟瞑輕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搭在田清伊的肩膀上面:“不必擔心,會沒事的。”
雖然皇甫啟瞑的安慰簡短,卻是深深的烙印在田清伊的心上,田清伊吹著眼眸,點了點頭:“好,會沒事的。”
在皇甫啟暝府中略坐了一會兒,田清伊便起身離開。皇甫啟暝因著擔心田清伊,也跟著她一同到了田府。
六姨娘肚子裡面的孩子,一直是田城心中最大的期望。他期盼著,六姨娘這一胎可以給他帶來一個兒子,能夠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既是田城如此看重這個孩子,如今這個孩子出了事情,田清伊自然不會瞞著他。況且,田城是六姨娘的夫君,女子有孕,總是希望自己的夫君陪伴在身邊。
田清伊虞皇甫啟暝一同到時,田城已經在屋中。看到皇甫啟暝與田清伊一同走進,田城趕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朝著皇甫啟暝拱手作揖:“王爺怎麼來了?這是府中姨娘的房間,實在不該讓王爺進來,沾染了蕪穢之氣。清伊,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田清伊站在一旁,並未說話。皇甫啟瞑抬眸看向田城,臉色微冷:“是我自己要來,與清伊沒有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