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羽是個忠心的丫頭,雖然自幼跟著田清伊在這府裡面沉浮,卻依舊十分單純。至少對於田清伊,她沒有絲毫的心機。便是希望田清伊好,也不過是希望她快樂罷了。
只是,如今在她面前的田清伊並非是真正的田清伊,不過是一個軀殼罷了。田清伊終是沒有回話,輕嘆了一口氣。
她不曾經歷過正主之前所經歷的一切,便是可以想象到,卻還是不能夠感同身受。面對如此忠心的藍羽,田清伊不能裝作自己便是原本的田清伊,與她敘主僕之情。
五姨娘出殯之日定在三日後,當日下了大雨,田清伊作為府中的女兒亦一同隨行。田清伊不曾披麻戴孝,不過是擇了一條白色的裙子,走在人群之中。
田雪葉走在最前,哭的梨花帶雨。不管如何,田雪葉該是慶幸的。至少五姨娘走得還算體面,而這一切,皆是二姨娘替她安排的。
田清伊與二姨娘如今的關係,已然算不上是盟友,更加可以說是敵對。田清伊無法認同二姨娘在五姨娘這件事情上的處事方式,二姨娘亦覺得田清伊幫著六姨娘,愈發對她意見多多。
兩個人已然貌合神離,背道而馳。如今的二姨娘正走在田雪葉的身邊,一副田雪葉孃親的架勢。
田清伊不曾和田雪葉談論過這次的事情,但多少還是聽說了一些事情。五姨娘死後,田雪葉便和二姨娘走得很近。無論二姨娘讓她做什麼,她都是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下來。
田雪葉如今算是成了二姨娘的傀儡,至於二姨娘為何幫著田雪葉,約莫也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田佩香。
田佩香的年紀比田清伊還要大上幾歲,已然可以說是一個老姑娘。可因著先前二姨娘不受寵,田佩香又是個文采樣貌都不出眾的,自然也跟著不受到田城的寵愛。
錯過了那幾年,田佩香便也成了一個不容易嫁出去的老姑娘。如今二姨娘將田雪葉收為己用,大概便是為了能夠替田佩香的婚事做個鋪墊,也好讓她更好的找到一個好婚事。
對於田雪葉,田清伊並沒有多少的同情之心。原本五姨娘已經過世,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該為自己考慮才對。
可田雪葉卻拘泥於一個形式,寧願為了五姨娘,放棄自己的將來。這是她自己選的路,便是一路坎坷,田雪葉也只能走下去。
田清伊並非是一個聖人,對於五姨娘的事情反應這麼大,多少也是因著自己亦是一個自幼沒有孃親眷顧的人。
但田清伊始終不會攙和到田雪葉的選擇中去,她的院子裡面已然有了一個怨恨她的田雅靜,對付她已然花費了田清伊不少的心血。至於田雪葉,她已然沒有了多的心思。
安葬五姨娘之後,眾人紛紛散開,回到府中。田清伊方一走進院中,便聽到花瓶掉落地上碎掉的聲音。
不用多想,這院子裡面敢隨意砸花瓶的人便只有田雅靜一個。田清
伊輕嘆了一口氣,走進屋中。
方走進屋中,田清伊便看見藍羽抱著田雅靜,不讓她在田清伊的房間裡面亂砸東西。田清伊輕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田雅靜的面前,伸手捏住田雅靜的下巴:“你可知道,若是我煩了你,雖是可以將你從府中趕出去。”
“你趕啊,你趕啊。你已經害了我的孃親,難道還在乎多害我一個嗎?”田雅靜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絲毫不受田清伊的話的影響。
田清伊聞言,眉頭輕擰:“我已然和你說過多次,你孃親那是咎由自取。你若是想要和你孃親一樣的下場,那你便繼續如此。爹爹對我極好,這房間裡的東西,我若是想換,他隨時可以派人前來更新。”
將話說完,田清伊鬆開了田雅靜的下巴,做到一旁的軟榻上,朝著藍羽抬了抬手:“藍羽,別這麼費力抱著了,放開吧。”
藍羽聞言,略微有些為難的樣子:“小姐,可奴婢若是放開了,這七小姐又該亂砸東西了。”
“沒關係,反正這房間裡的陳設我也看厭了,正好一併替我換了。不過呢,這誰砸的東西,就該誰來付這個銀子。我這院子裡的東西,少說也值個幾千兩吧。”田清伊看向田雅靜,扯嘴露出一抹輕笑,“若是不夠賠的,我便將你賣到青樓裡去,讓你替我賺錢。”
田雅靜將田清伊的玩笑話當了真,一臉害怕的模樣:“爹爹絕對不會讓你把我賣到青樓去的,我要去告訴爹爹。”
“告訴爹爹呀?爹爹不是已經將你交給我了嗎?你說我偷偷將你送出去,然後告訴爹爹是你自己偷偷跑了出去,爹爹可否會相信呢?”
田雅靜雖然是個孩子,卻也清楚田城如今十分寵愛田清伊。在這件事情上,田清伊掌握了所有的主動權。
見懷中的田雅靜不再掙扎,藍羽也是慢慢鬆開了自己的手。方得自由,田雅靜便跑了出去。田雅靜不在田清伊的房間裡面搗亂,藍羽也懶得去管她,走到田清伊身邊:“這七小姐之前不是乖了不少嗎?這幾日怎的又鬧騰起來了?”
“她是個孩子,天性單純。能讓她作出這些事情來得,大概是她身後的那個人。藍羽,我來考考你,你說那人會是誰?”
藍羽聞言,眉頭輕擰,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樣:“難道會是大夫人嗎?”
“答對了。”田清伊咧嘴一笑,拿起面前藍羽倒滿的茶杯,“大夫人早就警告過我,不讓我插手府中的事情。可我不聽,她自然不能讓我好過。田雅靜便是她最好的一個棋子,聽話亦好煽動。”
“這七小姐也真是沒有良心,小姐對她那麼好,她卻還是把小姐當成仇人一樣來對待。如果是奴婢啊,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田清伊輕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杯子在桌子上放下:“派人跟著她,莫要讓她再與大夫人有所接觸了。”
藍羽點頭應下田清伊的話,輕抿嘴脣:“若
是七小姐能夠知曉小姐的良苦用心,定然不會如此對小姐的。”
田清伊不是個妄自菲薄的人,藍羽這話多少有些誇大其詞的意味。田雅靜在田清伊的院子裡面住著,田清伊不曾在任何事情上面虧待過她,但卻也不曾有藍羽所說的良苦用心。
田雅靜在田清伊院子裡,一直是個不安分的樣子。田清伊雖然並不想要追究這些事情,但這些事多少還是傳到了田城的耳朵裡。對於田雅靜,他自然是愈發不喜田雅靜。
今日五姨娘出殯,按照道理來說,田雅靜作為小輩,也該是前去相送的。但田城生怕田雅靜在路上搞出些什麼事情來,在外人面前丟了田家的臉,便沒有讓她前去。
讓藍羽派人前去尋找田雅靜,田清伊便換了一身衣服在**躺下來。折騰了一日,田清伊也是真覺得累了,方一躺下來,田清伊便陷入了夢鄉。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田清伊覺得有些飢腸轆轆,便起身走出房間。藍羽一直等候在院中,見田清伊出來,忙笑著迎了上去:“小姐起了,可要用些東西嗎?”
田清伊點了點頭,還有些睡眼朦朧的樣子:“的確有些餓了,給我準備點吃的吧。”
“小姐早起便沒有用多少,回來已經是午後,又不曾用午膳,自然是餓了。奴婢一直準備著呢,這便去取來。”
藍羽轉身走進院子裡的小廚房,拿了一些吃食送到田清伊麵前:“小姐快用些吧,莫要傷了身子。”
田清伊點頭應下藍羽的話,動手用膳:“靜兒找到了嗎?”
“放心吧,奴婢帶著院子裡的丫頭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了七小姐。原本奴婢以為七小姐會往西院去,沒想到後來在大夫人的院子附近找到了七小姐。”
田清伊聞言,手中的動作略微一滯:“大夫人讓她來我這院子裡面鬧騰,我嚇唬她說要把她賣到青樓去,她自然是去找大夫人求救。靜兒還算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信錯了人。”
大夫人一心拿田雅靜當打壓田清伊的棋子,哪裡會真的真心對她。只是田雅靜心中對田清伊恨得太深,只以為與田清伊作對的,都是好人。
大夫人心中所想,不過是想要田清伊因著田雅靜無理取鬧而責罵田雅靜,她便可以拿捏著這一點,在田城面前汙衊田清伊。雖不會起到什麼多大的作用,但多少能讓田城對田清伊起一些厭惡之心。
田清伊如今所要做的,便是不聞不問。田雅靜的確在她的院子裡面鬧得不可開交,終究也沒有對田清伊做出什麼傷害,田清伊便當做是視若罔聞,不必理會。
如此,大夫人的如意算盤自然是打不著了。田清伊只是略微有些替田雅靜覺得擔憂,若是她再如此下去,只怕田清伊之前所做的努力全然是白費了。
不過該如何走自己這條路,終歸是自己選擇的。田清伊能幫她一時,卻幫不了她一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