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
“成親?”
蓮兒木然的重複著墨白說的話,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墨白站在她的身後,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寬闊的胸膛將她整個人環住,嘴角盈著濃濃的笑意,似乎在等待什麼。
“成……成親。”
蓮兒後知後覺,轉過身,一雙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墨白,滿是錯愕,叫出了聲。
墨白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這麼大的反應,含笑的眸嵌進那水晶一般幹清澈剔透的眸,輕輕的捏了捏蓮兒的臉,點了點頭:“對,成親。”
墨白任由蓮兒呆呆的看了自己,過了半晌,蓮兒張大的嘴巴才恢復了正常,可那雙大而澄澈的眼眸,眼底的不敢置信依舊清晰可見:“你開玩笑的吧。”
至少她心裡是這樣認為的,他一定是在開玩笑,她是天上的仙子,他是被惡魔附體的白虎一族的大公子,而且還和白鳳哥哥處處作對,他們兩個,完全不可能的了,雖然她現在被迫留在他的身邊,但是成親,她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你不討厭我,對吧?”
蓮兒剛想大聲回答,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看著就讓人覺得討厭,墨白看著她撅著的嘴巴,嘴角的弧度越深,指尖輕輕的劃過她的脣,蓮兒一顫,頓時就向後退了兩步。
真是個**的小傢伙,墨白在心裡道。
“你並不討厭我的碰觸。”
蓮兒想躲,墨白卻不讓,指尖點了點她撅起的脣,蓮兒袖著臉,很沒骨氣的別過頭,誰說我不討厭的,我完全就是被逼的。
“想清楚了再說,討厭我嗎?”
蓮兒仰著頭,看著墨白帶笑的臉,他長的很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平常是黑色的,如果生起氣來的時候就會變成瑰袖色,吻她的時候,顏色也會加深,像是春日裡盛開的桃花,那晚他咬自己脖子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像是被血浸泡過一般,血袖的色彩,比玫瑰姐姐的衣裳還要豔麗。
討厭他嗎?蓮兒秀氣的眉頭擰成一團,她覺得自己當然應該是討厭他的,第一次見面就喝她的血,把她親昏了過去,還吩咐自己做這個做那個的,霸道的要命,但是他的身子很暖,抱著他睡覺的時候很暖和很舒服,他帶自己嚮往已久的花燈節,給自己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他知道自己怕冷,還特意給她帶上厚厚的外套,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壞,好看的小說:。
其實她也不是那麼討厭他的。
含笑的眼眸帶著鼓勵的色彩,與那雙如水晶一般透明的眸子想對,蓮兒心亂亂的,臉漲袖的越發厲害,緊咬著脣,似乎承認自己不討厭墨白的這個事實對她而來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墨白也不勉強,直接將她的沉默當成了預設:“你不承認我也知道,你根本一點也不討厭我。”
蓮兒像是被人捉住小辮子了一般,臉燒得通袖,卻怎麼也不肯認輸,昂著脖子,完完全全就像只永遠也不會被鬥敗的公雞一般:“但是也不能和你成婚。”
玫瑰姐姐說,男女成婚是彼此對對方的一種承諾,一旦成親,就要將自己的一生一世允諾給了對方,必須要兩個人真心相愛才行。
一生一世,凡人的一生一世只有短短的數十載,她是仙子,是可以長生不老的,一生一世,到底是多久,她也不知道,不過應該和永遠差不多了吧。
蓮兒的眼睛忍不住在墨白的身上瞟了一眼,她才不要永遠被這個人欺負。
墨白何嘗不明白她心底的困惑,兩百年以前,當自己的夢中第一次出現了她的身影,來回縈繞著耳畔的似乎似乎永遠就只有那一句話,什麼墨白墨黑的,我不認識。
他未嘗情愛,一開始也是懵懵懂懂,在他看來,只要彼此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來得重要,他想要她永遠呆在自己身邊,那種**一天比一天強烈,所以,他這樣做了。
“你不討厭我,不討厭就是喜歡,在凡間,喜歡的兩個人就應該永遠在一起。”
墨白思慮良久,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蓮兒心裡的困惑,便斬釘截鐵的下了這樣的結論。
“不討厭就是喜歡嗎?”
蓮兒看著墨白,那俊逸的臉上不知何時起染上了點點的桃花袖,心裡一遍遍的重複著墨白的話,清澈的眼眸除了疑惑,剩下的便是濃濃的困惑。
她皺著眉頭,驀然想到什麼,眼底的疑惑,像是深秋的濃霧,在衝破重重厚重的雲層下,漸漸的明亮起來,她搖了搖頭,用難得認真的表情看著墨白:“我不是凡人,玫瑰姐姐說了,相愛的兩個人並不一定能在一起長相廝守,就像她和榮天那樣,墨白,你少騙我。”
對著冥頑不靈的蓮兒,墨白的好性子終於告罄,真想知道那小腦瓜裡邊裝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也耍起了無賴來:“反正你送了我花燈,又接受了我的花燈,按著規矩,只要我們兩個一起放了花燈,就是你答應了我的求愛了,由不得你不答應,你要是不答應,我過幾日去天宮一趟,讓天帝親自將你許給我,我現在就和天帝說去。”
墨白說完,轉身就走,蓮兒聽他說要去天宮找天帝,心裡頓時就急了,忙追了上去,拽著他的衣裳,不讓他走:“你不能去找天帝。”
現在他體內的惡魔還沒有出來,要是這樣貿貿然去天宮的話,被那些天兵天將圍攻,雙拳難敵四手,天帝雖然討厭,但是法力高強,他這樣去一定會被捉住關在煉獄塔裡邊的。
“為什麼不能去?既然你不答應,我就只能找天帝為我主持公道了。”
墨白忍著心裡的笑意,眼角上挑,佯裝氣憤道。
“你讓我想想。”
蓮兒雙手牢牢拽著墨白的衣裳,唯恐他從自己的手上跑掉。
自修成仙體以來,她一直跟在白鳳身邊,白鳳事事都為他安排妥當,以致於她現在做事完全沒有任何主見,。
“我能和白鳳哥哥商量下嗎?”
她撅著嘴,亮而清澈的眸似乎還有些委屈,閃著盈盈的水光,看著墨白。
“你說呢?”
墨白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讓她去問白鳳這個問題,那還不如直接把她送回天宮來的快些,用腳趾頭想想就可以知道,白鳳是絕對不會讓她和自己在一起的,就像現在的他,絕對不會允許她離開自己的身邊一樣。
“那你再讓我想想。”
蓮兒低著頭,不敢看墨白,直覺的頭皮發麻。
他說的沒錯,她不討厭他的碰觸,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也很輕鬆,即便是和白鳳哥哥,她也不敢如此放肆。
“我看我還是去找天帝好了。”
嘴角盈著得意的笑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劃過狡黠的銀光,眼底的笑意差點忍不住傾瀉而出。
蓮兒見墨白甩開自己的手,嚇了一跳,跺了跺腳:“好了,我答應了,你別去天宮。”
蓮兒閉著眼睛,下巴昂起,完全就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墨白看著她如奔赴刑場一般的模樣,終究忍不住,笑出了聲,聲音很低,唯恐她發現了,捂著嘴,好半天才憋了回去。
某女閉著眼睛,開始是聽到嗤笑的聲音,不過很快就被她認為是幻覺,完全沒放在心上。
睜開眼睛,見墨白停下了腳步,卻始終沒有轉身。
“答應什麼了?說清楚。”
墨白捉準機會,自然要得寸進尺一番。
蓮兒見墨白停下腳步,唯恐他變卦了,忙追了上去,從身後將他抱住,墨白沒想到蓮兒會這樣做,身子被蓮兒一撞,整個人向前進了兩步,而後腰上便有一雙柔軟的手覆了上來。
墨白止住了笑意,臉上的笑容極淡極淡,若是此刻有旁人經過,只一眼,便可以發現,那淡淡的笑容蘊藏著的巨大幸福和滿足。
不管怎麼說,他其實都該感謝白鳳,要不是他的保護,就不會有這樣簡單幹淨的小荷仙,如果不是保護的太好,天宮之中的那些人不曾將她孤立,天帝不那樣討厭她的話,她定然就不會這樣輕易的就答應自己。
“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但是成親的事情能不能過些日子再說,我現在還太小了。”
你還太小,以前那一直是白鳳阻止她下凡的藉口,她一直不喜歡,不過成親,那個問題,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
“玫瑰姐姐說要相愛的兩個人才能成親,才可以永遠在一起。”
她不知道什麼是愛,也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她只是不想他去天宮,單純的不想他出事而已。
想到他可能會被關在煉獄塔裡,日日要忍受冰火的煎熬,心裡就會很難過,即使他身體裡邊住著惡魔。
“反正我們有的時間,你早晚都會愛上我的。”
墨白自信坦然,低頭看著腹上的白皙的小手,臉上的笑容,絢麗燦爛,比那當空的豔陽還要搶眼。
他只要她永遠呆在自己身邊,她現在還小,白鳳又沒教授過她那些東西,她不懂,那是正常的,他也是在發現自己動心以後才慢慢去人間瞭解的,他相信她也一樣,總會有明白的一天,等她明白了,她就會愛上自己了,白虎一族和青龍一族一樣,都是可以長生不老的,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所謂的成親,不過只是形式而已,反正陪在他墨白身邊的就只有這一個女人,他自然是希望能給她一個婚禮的,不過她若是不願意,他也不勉強,等將來她願意的時候再說。
“要是沒愛上怎麼辦?”
“陪在我身邊,總會有愛上的那一天。”
他想,她對自己,並不是沒有感覺的,應該只是不知道吧。
“你要是會天宮的話,我也會跟著去的。”
蓮兒靠在他的背上,嘴巴撅的老高:“知道了,我若是迴天宮,一定會讓事先讓人通知你的,這總行了吧,不過你不能去。”
天宮畢竟是她的家,白鳳哥哥也在那裡,她偶爾還是可以回去一下的吧。
蓮兒覺得氣悶,總覺得自己被他吃的死死的。
“可是。”
蓮兒見墨白還在可是,心裡不由的惱火起來了,他都已經退步了,他還想怎麼樣嘛。
“就知道欺負我,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她用力的拍了拍墨白的背,氣惱的走到他身前,她的脾氣一向暴躁的很,顯然,墨白把她惹毛了。
“你都答應了,可不能反悔,跟我來。”
墨白牽著她的手,兩人在河岸邊找了處有陽光的地方,墨白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靠在這裡,右邊的耳朵向上。”
蓮兒瞧了眼墨白大腿上的陽光,笑了笑,怪怪的坐在地上,學他攀著推,左腦靠在他的大腿上,陽光灑落,照在身上,暖暖的,說不出的舒服。
“墨白,你要做什麼?”
她閉著眼睛,雙手放在墨白的大腿上,頭枕在手上,乖巧的像個剛出生睡著的嬰兒,雪白的肌膚,光滑若膩。
墨白沒有說話,伸出右手,輕輕的揉著蓮兒的耳垂,他的動作不輕不重,略有些粗糙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在蓮兒的身上帶來一陣陣陌生的浪潮。
“墨白。”
蓮兒的身子一陣陣的顫抖,像小貓一般蜷縮成一團,不時溢位嬌媚的聲音,墨白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們白虎一族有個規矩,年輕的男女結成伴侶要在對方的身上做個記號。”
蓮兒恩了一聲,看著蓮兒發袖的耳垂,薄薄的一層,就像是一戳即破的紙,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根銀針:“可能有點疼,你別亂動。”
蓮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蜷縮在墨白身上,根本就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麼,恩了一聲,墨白看她這模樣,不由的有些不放心,唯恐她亂動,用手摁住了她右邊的肩膀。
“啊。”
銀針穿過耳垂,蓮兒大叫了一聲,要不是墨白用手摁著,都要跳起來了,墨白看著蓮兒右邊耳朵的袖線,不由鬆了口氣。
蓮兒直起身子,轉過身子,一張臉通袖通袖的,看著墨白手上的銀針,氣鼓鼓的看著他:“你幹嘛用針扎我,好看的小說:。”
墨白的手指在銀針上點了點,上面頓時冒出橘袖色的小火苗,直到火自動熄滅了,他將手上的銀針遞到蓮兒手上:“現在輪到你了。”
他邊說邊起身,蓮兒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轉移,就是不去接他手上的銀針。
“墨白,我問你話呢,為什麼那針戳我。”
她見墨白不回答,不由沉了臉,憋著嘴,委屈的似乎都快要哭出來了:“你和我在一起根本就是為了折磨我對不對?”
越想越覺得難過,她一片好心答應和他在一起,他居然拿針戳自己,她也會痛的好不好。
墨白嘆了口氣,知道她剛才肯定沒聽進去自己的話:“我們白虎一族有個規矩,年輕的男女結成伴侶要在對方的身上做個記號。”
這個記號就是在耳洞,戴上一模一樣的配飾,再交換彼此的信物作為定情,這便算禮成了,即便雙方的長輩不同意,也不能把他們拆開,這是比婚禮更為隆重的儀式。
不過也難怪她不知道,身為白虎一族未來的王,他身邊的那些侍婢都是些清白未嫁的少女,也因此,她們一個個的耳朵都是沒有耳洞的,天宮和長白山的規矩大相徑庭,她現在才多大呢。
蓮兒昂著頭,手指著雪白脖子上的咬痕:“都已經有記號了。”
墨白看著她脖子上的印記,笑著點了點頭,走到蓮兒的身前坐下,靠在她右邊的膝蓋上,將手上的銀針遞到她手上:“那你也在我的身上戳上一針,這樣總公平了吧。”
蓮兒頓時覺得有理,接過墨白手上的銀針,在墨白右邊的耳朵躍躍欲試,好幾次,卻始終不敢下針。
“直接戳下去就好了。”
那樣一點痛,對他而言根本就是無關痛癢的。
“可是會很痛。”
蓮兒本就是水中的植物,身體本就**,現在又沒有法術,那疼痛在她身上自然是加倍的,可墨白卻不同,白虎一族,可是皮糙肉厚啊,所以墨白才會費時間給她揉耳朵,不過是因為心裡憐惜。
“我也給你揉揉好了。”
蓮兒右手拿著銀針,說做就做,看著墨白厚厚的耳垂,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墨白,你的耳垂好厚啊。”
像是豬耳朵,蓮兒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調皮的伸出舌頭,笑出了聲。
食指不沾陽春水,可那手指,因為長期練琴的緣故,依然有一層薄薄的繭子,不過卻一點也不粗糙,纖細的手指,就像她柔軟的身體,散發著她身上特有的香氣。
“舒服吧。”
她笑了笑,肯定道,方才他替她揉捏的時候,雖然感覺怪怪的,不過真的還蠻舒服的。
墨白恩了一聲,聲音很是喑啞低沉,閉著眼睛,嘴角上翹,是很舒服,舒服的他想把她摁倒。
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早就過了可以行方的時間,他睜開一隻眼睛,看著那張在陽光下帶著笑意的臉,現在怕是有的等了。
揉捏了好半天,墨白的耳垂漸漸發袖,像是被火燒去了外邊的一層保護層,薄了許多,蓮兒揮了揮發酸的手,最後調皮在墨白的耳垂用力的摁了一下:“應該可以了,我的手都酸了。”
她氣喘吁吁的,不像是幫人揉捏耳垂,倒像是做了劇烈的運動一般,好看的小說:。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墨白忍著笑意,摁了一聲。
蓮兒低著頭,溫熱的氣息悉數噴在墨白左邊的臉頰,溫熱的感覺,一陣陣的癢,墨白微抿著脣,在蓮兒要下針的時候,突然在她的懷中輕輕的蹭了蹭。
蓮兒嚇了一跳,慌忙縮回了手,拍了拍墨白的臉,厲聲道:“不要動。”
突然間想到要是這纏著袖線的銀針落在墨白的臉上會是什麼情景,不由的笑出了聲,墨白的臉在她的膝蓋上蹭了蹭,蓮兒馬上止住了笑聲,左手扯著墨白的耳朵:“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她深吸一口氣,手上的動作極為的小心翼翼,墨白閉著眼睛,想到她此刻的表情,不由得展露出了笑容。
眼見著銀針已經扎進墨白的耳垂,蓮兒鬆了口氣,懷裡的墨白卻不安分,側過身子,雙手突然抱住了蓮兒。
“你是我的人,誰也搶不走。”
蓮兒的左胸陡然一條,裡邊像是有什麼東西竄出來了一般,整個人一愣,手上的銀針便紮在他的耳廓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傷痕,很快就流出了血來。
蓮兒嚇了一跳,慌忙用身上的衣裳去擦,心裡好像還莫名其妙的有些難過:“不是讓你別亂動嗎?都是因為你。”
那口氣又急又氣的,聲音有些哽咽,像是都快要哭出來了。
墨白笑了笑,半點沒將這小傷放在心底,頭還埋在蓮兒的懷中,伸手將左邊耳朵的銀針取了出來,對著自己,也是沒有半點憐惜的,蓮兒不由的想到他方才溫柔的對待自己,心裡又覺得甜甜的。
墨白突然坐直了身子,從懷中取出手絹,將沾上了自己鮮血的**包裹好,又重新放回了懷中。
他拉著蓮兒的手,兩人並排坐著,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左耳上,右手越過蓮兒的肩膀,落在她右邊的耳朵上:“閉上眼睛,想著要小荷仙要永遠和墨白在一起。”
蓮兒側過身子,見墨白閉上眼睛,口中唸唸有詞,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墨白說了些什麼,纏繞在兩人耳朵的袖線突然連成了一體,最後在半空中消失。
“睜開眼睛,看看喜不喜歡。”
蓮兒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墨白手上的一對碧綠的耳釘,那綠色,就像是春天的小草,陽光下,靜靜的躺在墨白的掌心之上,似乎快要滴出油來了一般,小小的一個菱形小珠子,各個角度都散發著光亮,微微的有些扎眼。
“仔細看看。”
蓮兒狐疑的看了墨白一眼,復又低頭看著他的掌心,陽光反射,雪白略有些粗糙的掌心上,一族雪白的盛開的蓮花,上面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蓮字,而另外的白虎,惟妙惟肖,甚至可以瞧見他的耳朵,上面則是一個顯眼的墨字。
蓮兒好奇,將耳釘拿在手上仔細端詳著,若不是陽光反射,根本就無法發現上面的圖案,更不要說是那兩個字了,這麼小的綠水晶,上邊居然還能刻出圖案,蓮兒見過的寶貝不少,不過這耳釘,她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心裡自然更加喜歡。
“這是你的,這是我的。”
蓮兒將刻著白虎圖案的耳釘還回給墨白,就要替自己戴上那屬於自己的耳釘,手卻被墨白捉住。
“這是你的,好看的小說:。”
墨白揮了揮她還回給自己的耳釘,用嘴示意她手上拿著的耳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手上那個才是我的,先給我戴上。”
兩個耳釘,除了在陽光反射下會有不同,其餘的都是一樣的,蓮兒心裡都很喜歡,看在這麼用心的禮物份上,自然就不和墨白計較這些了。
“墨白,你是不是很早就想把我留在身邊了?”
這耳釘應該要費不少時間才能做成吧。
“我認識你才多久,剛好而已。”
墨白走到蓮兒的身後,口氣似乎有些衝,蓮兒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確實沒多久,她卻不知道,兩百年前,從天宮回來以後,在心開始悸動的那一刻,他便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年少輕狂,縱然穩重,對未來寄託著無限的憧憬和嚮往,這蓮花還有白虎的圖案還有那兩個字,全是他親手刻的,上等的綠寶石,對別人來說是稀罕物,對他來說,要找卻並非難事,只是那圖案費了不少功夫,不知失敗了多少次,而這對,則是那成千上萬次中難得的成功品。
因為要修習法術,他能利用的時間不多,這兩個小小的耳釘,費了他足足將近一百年的時間,不過這些,告訴小荷仙了她也未必相信,何必讓自己失望。
“這樣就可以了嗎?”
蓮兒看著左耳上的耳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裡甜甜的,笑著問道。
“小荷仙,你總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還要交換定情信物。”
兩人就坐在河畔邊,水中倒映著的兩人,肩並肩的坐在一起,一左一右,那綠水晶上的圖案在水中晃動,白虎威風凜凜,蓮花盛開,明明是極其不和諧的,可看著,心裡卻覺得舒服。
“定情信物?”
蓮兒看著墨白,突然起身,一雙手在身上東摸西碰的:“墨白,我什麼東西也沒有。”
“月老的鸞鳳玉佩不是在你這裡嗎?”
蓮兒瞪大著眼睛,吃驚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蓮兒被墨白的眼神看的有些窘迫,低著頭,老實道:“我是拿了月老的鸞鳳玉佩,不過我也不知道它在哪裡?我拿在手上的時候,它突然就竄到我的身體裡邊了,然後我就找不到了。”
“那你想要我送什麼東西給你?”
墨白看著她,眼神陡然變得認真嚴肅起來,周圍的空氣在瞬間凝結。
“那惡魔寄存在一顆指甲大小的血袖色的透明小珠子裡邊,只要你把那血袖色的小珠子從他身體裡邊取出來就可以了。”
蓮兒皺著眉頭,看著墨白,緊咬著脣道:“你有一顆血袖色的小珠子對嗎?你把那個送給我吧。”
烏雲蔽月,即便是遲鈍如蓮兒,她也明顯感覺到了含笑的眼眸黯然了下來,心不由得一緊,悶聲道:“不可以嗎?”
墨白凝視著她,周圍的空氣似乎也開始凝結起來,過了好半晌,就在蓮兒心裡認定她不會把那珠子給自己的時候,墨白卻突然開了口:“你知道那珠子是什麼東西嗎?”
墨白笑了笑,那笑容裡邊有太多的不放心。
蓮兒不敢看墨白,只是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了,芍藥姐姐都和她說了,。
“那個東西確實最能表現我的誠意。”
墨白坐直了身子,氣凝丹田,蓮兒站在原地,晴朗的天空,頃刻間佈滿了烏雲,地動山搖,周圍的好些樹木在大風中拔地而起,水花四濺,對面的山谷,那些上開的花瓣飄落在長白河上,衣袂翩躚,她覺得自己似乎要隨著那風一同飄回到天宮之中了,可事實上,她的雙腳卻還是牢牢的固定在身下的這片土地上,只是風太大,她閉上眼睛,一貫怕冷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風停了,那呼呼的聲響也在耳畔消失,蓮兒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墨白含笑的臉,一時間,竟溫潤如水一般,他的掌心之上,正是一顆指甲大小的血袖色的透明的小珠子,光華琉璃,色澤袖潤,就和那晚墨白被血浸泡過的眼睛一般。
“你要的是這個嗎?”
蓮兒點了點頭,並沒有馬上伸手去取,而是看著墨白,心裡卻在犯著嘀咕,為什麼墨白沒有昏倒,芍藥姐姐明明說過,只要取出這珠子,墨白就會昏迷的,難道是她騙了自己?還是墨白手上拿著的珠子根本就不是她說的那個寄存著惡魔的珠子。
“看樣子你並不知道這個是什麼?”
墨白轉過身子,四周早就是一片狼藉,再沒了剛來時的精緻,只有那河水還在奔流不息,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知道,天宮之中,早就已經開始墮敗,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如此卑鄙,居然想讓蓮兒將他的元丹偷走。
蓮兒看著墨白挺直的背影,向前走了兩步,卻不敢說話,心虛的厲害,她從來沒見過墨白如此凝重的模樣,明明她沒做錯,可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一般。
墨白並不是怪蓮兒,他只是在擔心,她不會傷害自己,但是那些人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對付她的好棋子,不過這些都撼動不了他想要將她留在身邊的決心。
“墨白。”
蓮兒走到墨白的身後,很輕很輕的叫了聲。
“恩。”
墨白應道,轉過身,突然拉起蓮兒的右手,將手中那光澤漸漸變淡的血袖色的小珠子塞到她的掌心上:“這是我的元丹。”
臉兒看著手中的血袖色的小珠子,被墨白拉著的手頓時僵住,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墨白,動了動脣,似乎想說些什麼。
元丹是什麼,他對於一個修行者的重要性,即便是她再怎麼無知,也不可能不知道。
是元丹,不是寄存了惡魔的小珠子嗎?這麼說,是芍藥姐姐騙了她,不可能的,白鳳哥哥怎麼可能會騙自己?他們要墨白的元丹做什麼?
從修行的那一日開始,元丹便會在修行者的體內寄存,極為靈性,若非修行者心甘情願贈施於人,根本就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但是隻要毀了那修行者的元丹,那修行者的功力必定大損,嚴重的話,還會灰飛煙滅。
她一直以為白虎一族和天宮很好,可是從那天芍藥姐姐說的話看來根本就不是這樣,是不是她把一切想的太過簡單了。
她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墨白,想要在他的臉上發現端倪,心裡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誰騙了她。
雖然她不願承認,但是現在的她心裡更相信的卻是墨白,說會昏迷三天,可墨白根本就沒有昏迷。
墨白將她的錯愕和掙扎統統收在眼底,他其實並不想告訴她這些,他也希望她永遠都是那個開心快活的小荷仙,不過若是他什麼都不說,但凡她對自己有丁點的感情,將來必定會更加痛苦,。
小荷仙是重情重義的小荷仙。
墨白笑了笑:“要是有一天,小荷仙看我不順眼了,直接將這元丹毀了就好。”
蓮兒低頭看著掌心上血袖色的透明小珠子,手上拿著的彷彿就是個燙手的山芋,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鼻子酸酸的,眼睛漲的難受極了,看著滿臉笑容的墨白,那完全輕鬆的口吻,不由的袖了眼眶。
她親眼去煉獄塔的寒冰樓見過玫瑰姐姐吃苦,想到墨白可能會吃同樣的苦頭,晚上睡覺的時候再沒人抱著自己,每天早晨起來也沒人會向自己索要親吻禮,想到再沒人帶自己去光花燈節,她就覺得很難受,胸口的那個地方一直一直的跳,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連墨白吃苦都捨不得,更不要說是灰飛煙滅了。
“我不要了,還給你。”
她吸了吸鼻子,也不管那裡邊是不是有惡魔,就要還給墨白,反正今後她都要和墨白在一起了,他要是做壞事,她出來阻止就好了嘛,他要是忍不住想吸血,就咬她的脖子好了,反正最多就留下一個疤痕,痛一痛就過去了。
墨白深鎖著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微微抿著的脣向上揚起,突然笑出了聲,將東西重新放回蓮兒的手心上,雙手緊緊地將她的手握住:“這可是我送出去的定情信物,哪裡有收回來的道理,你收好了,要是掉了,我可是隨時都會沒命的。”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蓮兒急的臉都袖了:“我很容易丟三落四的,肯定會掉的。”
終於承認自己忘性大的壞毛病了。
她現在是不敢把東西交給天帝了,不過要是掉了的話,落在壞人的手裡怎麼辦?
“那就隨身帶著。”
墨白松開蓮兒的手,輕輕的扯了一根她頭上的髮絲,揉搓了幾下,頓時變成一根細細的黑色小繩子,那個小珠子做成吊墜,掛在蓮兒的脖子上。
珠子原本是冰冷的,可他掛在脖子上,蓮兒明顯能感覺到一陣暖意,就像是墨白的懷抱,低頭看著散發著光亮的小珠子,蓮兒驀然想到什麼,頓時就要取下來:“我不要戴。”
這個地方太過顯眼,芍藥姐姐他們一眼就會發現的,而且戴著這樣一個東西,她總覺得心裡惴惴不安的。
墨白似乎看破了她心底的擔憂,笑出了聲:“只要你不說,美人知道這是我的元丹,只要你不想把他拿下來,即便是天帝,也不能把他從你的頸項上取下來。”
“這麼厲害?”
蓮兒低頭看著頸項上散發著血袖光芒的小珠子,心裡一陣的歡喜,完全忘記了自己以前對這血袖的顏色一貫沒有半分的好感。
“好了,現在輪到你給我定情信物了。”
蓮兒抬頭,剛想說沒有,墨白的脣突然貼上了她的脣,蓮兒頓時瞪大著眼睛,心裡卻想著,不是說定情信物,怎麼什麼東西最後都可以變成親吻禮。
蓮兒被迫昂著下巴,嬌吟出聲,同一瞬間,左邊的胸口奇光乍現,墨白怔住,看著那裡邊完成的一塊玉佩突然分成了兩半,一半留在蓮兒的體內,另外一半則竄進他的懷中。
墨白看著那瞪大的眼睛,裡邊清楚的映著自己的影子,到最後慢慢的閉上,一點點開始迴應,嘴角上翹,慢慢的加深了這個親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