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逼婚
夕顏只覺得頭暈暈的,微微的有些漲疼,勉強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世界白花花的,模模糊糊,還有些天旋地轉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夕顏重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動,正準備睜開眼睛,突然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她動了動身子,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子被綁住了,而且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
腳步聲越來越近,夕顏的眼睛微微眯開一小段的縫隙,看著距離自己不足一米的身影,吃了一驚,心裡越發的警戒起來。
關心則亂,以為在自己家門口就不會有事,她剛才真的是太大意了。
不過這相思趕去通知她的時間也太過巧合了,顏夢樓再怎麼說也是她的地方,若是對她心懷鬼胎的人,哪裡敢在那裡呆太久,這一切,定然是計算好了得,看樣子,袖豆連王府都留不得了。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袖豆心裡定然也知道自己防著她,所以才讓相思跑了這一趟,好看的小說:。
轉眼的功夫,那人已經走到床榻邊,一身豔袖,腰上藍色的絲帶飄逸若飛,低垂鬢髮斜插一金色步搖,面板細潤如滋,粉光閃閃,二十歲女子的樣貌,三十歲女子的嫵媚多嬌,餘下的便是她四十歲女子該有的風流餘韻,眉眼間風情萬種。
這麼說,這次設計她的是麗妃了,那小白呢?
麗妃又不是笨蛋,即便知道小白不是傻子,也不會揭穿的,在宮中這麼久,她這般的聰慧,應該不會看不出來小白對景帝來說是個特別的存在,她不但知道,而且心裡應該相當清楚,要不然東宸府那日她怎麼會讓夏天辰跪下向小白道歉。
都說忍字頭上一把刀,而這個女人,就這點,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一點,就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得到的。
如果她真的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就該知道,夏天辰最大的對手不是藥罐子夏明旭,而是小白,既如此,她怎麼會還要讓小白進宮呢?匈奴這幾年不斷壯大,若能娶到匈奴最小的公主為妃,夏天辰就可以穩操勝券了,她這樣做到底有何居心。
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房間裡邊也沒有點燈,麗妃將四處掃了一眼,突然在床榻邊坐下,伸出拇指對著夕顏的人中用力的按了下來。
夕顏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用力咳嗽了幾聲,直到眼淚都翻湧了出來,夕顏這才睜開眼睛,警戒了的而看了四周一眼,一雙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落在麗妃的身上,用力的掙扎了身子,那雙清澈的眼眸卻沒有流露出半分恐慌的情緒來。
“這般的容貌,又是那樣的才華,為什麼你不是我辰兒的王妃呢?”
麗妃嘖嘖了兩聲,伸手撫上了夕顏的臉,夕顏晃了晃腦袋,臉上也漸漸的露出了笑容:“麗妃娘娘也該知足了,我那姐姐進門十個月沒到就給你添了個孫子,我可沒有那本事。”
這莫芸菲,一舉得男,那可是琉璃王朝的長孫,這兩年,夏天辰對她可算得上一心一意,莫言安手上掌管了兵部,吏部,還有戶部,中書省,門下省的那些人吧基本都是他的門生。
現在的琉璃王朝,明面上夏明旭還是太子,不過卻因為身子一直不得好,莫言安的倒戈,在朝堂上的威信早就是大不如前,太子一黨的人還不知如何罵那白眼狼呢。
“麗妃娘娘今日特意將我綁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
夕顏勉強坐直了身子,也不再動,那雙眼睛落在麗妃的臉上,並不銳利,卻像是能洞悉人心一般。
麗妃看著夕顏坦然淡定的模樣,心裡恨得牙癢癢,臉上一直維持著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皺著眉頭,染上了鐵青。
麗妃直直的盯著夕顏帶笑淡然的臉,冷哼了一聲,緊皺著的眉頭慢慢的舒展開來,嘴角向上勾起,慢慢的帶上了笑意。
“當然不是了。”
那笑意一開始只是一點點,接著一點點慢慢的盪漾開來,最後居然笑出了聲,帶著說不出的得意。
豔麗的裙襬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麗妃站了起來,描繪精緻的鳳眼滿是笑意,仰著頭,忍不住又笑了幾聲:“我是特意來告訴你,恭王妃馬上就要換人了。”
夕顏的瞳孔驟然猛縮,眼底又寒光閃過,在略有些暗沉的房間,像是有寒流經過一般,整個房間空氣頓時像是被凝結了一般。
麗妃直直的盯著夕顏的眸光伸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向後退了兩步。
“麗妃娘娘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夕顏冷冷的問出了聲,態度倨傲,與麗妃對立,完全不像是一個手腳都被捆綁住的人,。
“恭王妃神通廣大,難道連這點事情也不知道嗎?匈奴的使臣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匈奴單于的最疼愛的小公主,聽說這公主和你一樣也是美若天仙,能歌善舞,而且還善騎射,這般優秀,皇上自然要把她賜給自己最疼愛的皇子了。”
夕顏的眼底閃過不屑,原來是因為這個。
“麗妃娘娘是想來看我笑話的嗎?那夕顏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我只看別人的笑話,從不扮演別人劇目裡的小丑。麗妃娘娘還是自求多福吧,你和四皇子能有今日,全憑聖恩,這隆恩一旦不再,你可就什麼都沒有了,小白娶了那匈奴公主,背後又有皇上支援,你以為你還能有半分的勝算嗎?這樣做對娘娘有能有什麼好處?”
夕顏冷靜分析其中的利弊關係,原以為麗妃會動容,沒想到麗妃聽完,突然大笑出聲。
“好處?”
麗妃看著夕顏反問,精緻的鳳眼閃過瘋狂,那妍麗的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猙獰,突然止住了笑聲:“這世間,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對那樣好的莫夕顏了,他不是喜歡你嗎?愛你愛到發狂嗎?相愛的兩個人不能在一起,還有比這個更痛苦的嗎?我就是要看著他痛苦,看著他生不如死,我就是不想讓他有好日子過。”
這一刻,夕顏算是見識了那所謂愛情的恐怖,像麗妃這樣的一個女人,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可這一刻,那張精緻的臉,卻讓人覺得猙獰,這還是隔開一輩的仇恨,可見她對那個叫明月的女子有多恨。
對景帝有多深的愛,那對明月就是加倍的恨意,在乎權勢,可現在卻因為見不得夏夜白好送掉那唾手可得的皇位,只要他痛苦,即便是把他送上皇位也無所謂嗎?這個女人真的是瘋了,完全瘋了。
“皇帝又怎麼樣?皇帝並不一定是最快樂的,我就是要毀了他的幸福,毀掉他的人生。”
清澈的瞳仁,陣陣的冷風拂出,夾帶著濃烈的殺氣。
對小白有如此重的怨恨,這個麗妃,絕對不能留。
“所以把我捉到這個地方,想利用我威脅小白休了我,然後娶那個芷凝公主,莫不是娘娘風光了太久,想要嚐嚐落魄的滋味。”
夕顏冷冷笑了一聲,繼續道:“還是娘娘已經覺得這世上沒有你可以留戀的東西,想早點轉世投胎嗎?”
麗妃沒有說話,盯著夕顏,那雙精緻的鳳眼流露出點點的惋惜:“果真是伶牙俐齒,半點也不吃虧,你要是我辰兒的王妃該有多好。”
夕顏冷哼了一聲,眸底像是要凝結成冰了一般。
“皇上和麗妃娘娘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嗎啊?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也請娘娘轉告皇上,什麼皇位,我們根本就不稀罕,你們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我家王爺絕對不會那樣做的。”
麗妃狠狠地瞪著夕顏,大叫出聲:“你怎麼知道不可能?你就是他的命,他的命在我們手上,我們讓他做什麼,他還不得做什麼?再說了,匈奴公主有什麼不好,哪一點配不上她了。”
夕顏渾身被繩子綁著,很不舒服,也不知他們在自己昏迷時做了什麼,渾身虛軟,使不上力來。
夕顏勉強動了動身子,頭靠在床榻旁,低笑了一聲:“娘娘對破壞我家王爺與我的幸福如此上心,我是不是該感謝娘娘一番?袖豆的事情是你做的。”
那聲音,一開始帶著濃濃的嘲諷,眼睛直直的盯著麗妃,最後一句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麗妃抿著脣,笑了笑,那張臉,五官精緻,就像是盛開的牡丹花一般高貴,可現在,那牡丹花上卻被毒蛇纏繞,上面的每一朵花瓣都淬著劇毒,若是碰上的話,即便不死,身上的肌膚也必定會潰爛,好看的小說:。
“被你發現了,是我做的又怎麼樣,這件事若然真的傳出去,世人定會以為是你的婢女勾引我家辰兒,那也是你丟臉,沒了面子,不過我怎麼也沒想到那叫袖豆的丫鬟這麼沒用,就因為這麼點事把自己關在小屋子裡半年,她若是跟了我,即便只是我辰兒的侍妾,那每日也可山珍海味,既然可以當主子,有誰是甘願當丫鬟的,更何況,她已經成了辰兒的人,要是將來辰兒為帝,我可是許給了她妃子之位的,你們兩個原就生了間隙,你以為她會怎麼選擇?”
這樣的答案,夕顏心裡早就知道,不過親耳聽別人說出來,不免還是有些心寒,她對袖豆不差,對袖玉的號,並非天生,那是因為她為自己的付出,說到底,那三年,終究沒讓她成為鐵石心腸之人。
“她選擇了你,卻依舊不願背叛我,在做每一件事之前,她應該都有讓你保證絕對不要傷害我吧。”
她相信袖豆的忠心,也相信她並非無情無義之人,即便現在有所動搖,她仍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四皇子真應該慶幸,有這樣一個手段厲害的母妃,為了心底的仇恨,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可以利用,也都可以……拋棄。”
夕顏笑了笑,最後兩個字,說的極緩極輕,像是羽毛一般劃過麗妃的胸腔,夕顏見她臉色難看,心裡頓時覺得爽快。
她知道她不會傷害自己,更加不敢傷害自己,這次的事情,她與景帝二人聯手,景帝心疼的小白,他不會傷害自己,既然景帝不會傷害自己,那便是借麗妃幾個膽子,她也不敢對自己怎麼樣的。
雖然與夏天辰見面的次數不多,更沒有長時間的相處瞭解,但是那樣一個風流而又清高自傲的男人,絕對不會甘願和一個婢女發生關係,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
“哈哈。”
麗妃看著靠在床榻旁,神色如常的夕顏,突然笑出了聲。
“無論你怎麼說,今夜過後,你就不是恭王妃了,誰讓那個孽種那麼愛你,我要你們兩個一起痛苦。”
麗妃和自己一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都可以不折手段,罔顧他人性命,但是她比自己可憐,至少她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了,也一直守護住了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而麗妃呢,到現在為止,她確實擁有了很多東西,卻始終沒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所以她變得瘋狂。
夕顏嘴角上翹,挑了挑眉,看著狂笑的麗妃,也低低的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麗妃指著夕顏,吼出了聲。
夕顏依舊在笑,那笑聲如銀鈴一般,在麗妃的心尖不停的撞擊著,那精緻的妝容陡然又難看了起來。
半晌,夕顏才止住了笑聲,明眸盯著面色鐵青的麗妃:“我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麗妃看著夕顏。
“我很樂意和娘娘分享。”
夕顏臉上的笑意更盛,扭了扭身子:“我在暗自佩服娘娘的好手段,戴著虛假的面具,藉故和明月接觸,十二年前的那件事是娘娘一手策劃的吧,藉著太子發燒,趁機下毒,然後嫁禍給什麼都不知道的明月,讓皇后娘娘對明月生恨,能當上皇后,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不過當時太子殿下那樣的情況,身為母親,再有人慫恿,再將偏殿的那場火推給皇后,這樣的話,皇上沒了心愛的女人,而娘娘和她心愛的女人長的一模一樣,這樣的話,麗妃娘娘就成了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了,我說的對不對?”
夕顏盯著麗妃,看著她的臉由蒼白變成鐵青,再由鐵青變成了深袖,再然後是紫色,層出不窮,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其他書友正在看:。
麗妃動了動脣,半天卻沒說出一個字來,瞪大著眼睛,看著夕顏,那模樣,彷彿在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有把柄落在皇后娘娘身上,所以才一直沒有對太子殿下下手?”
她沒有證據,一切不過都是她的猜想,這樣的推理能力完全源於那三年被迫才看的後宮之中的美人宮心計。
麗妃深愛景帝,不僅僅因為那個人是皇帝,景帝年輕時風流儒雅,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遇上這樣的一個男人,如何能不動心,別的娘娘也是動心的,只是沒有麗妃這般偏執而已。
小白說,麗妃和明月的樣貌與他和夏天辰的一樣,都是驚人的相似,按照他的描述,麗妃更早進宮,景帝也更早認識了她,可他深愛著的卻是後面認識的明月,這對麗妃而言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也許從知道皇宮之中有明月這樣一個人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謀劃,依夏夜白的描述,明月絕不是那種工於心計的女人,如果她真的要爭,憑著景帝對她的愛,大可以要堂堂正正的封號,也不是偏居一隅,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毒害太子殿下呢,據說,夏明旭中毒之後,險些喪命,是她拿出了凝魂丹,才勉強救回了太子一命。
皇后娘娘與景帝青梅竹馬,即便當時宮中住著明月,皇上每月依舊會去皇后那裡呆上兩天,可自從發生了那事之後,皇后就完完全全的失寵了,景帝心裡定然以為這件事是皇后所為,他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呢。
“娘娘你說,若是皇上知道了真相,會怎麼樣?”
夕顏仰著頭,聲音含笑,麗妃卻失了神,一邊臉色鐵青,一遍臉色蒼白,向後退了幾步。
“皇后和皇上青梅竹馬,皇上尚可棄如敝屣,如果是娘娘呢?你說皇上會怎麼樣?會不會把你打入冷宮,永不相見呢?”
夕顏仰著頭,看著素白的帷幔,似乎那一幕就發生在眼前一般,臉上的笑意越盛,眉眼彎彎,像是新月,坦然自若,更襯的麗妃失措驚惶。
“不會的,不會的。”
麗妃盯著夕顏含笑的眸,茫然若失,精緻的鳳目空茫的一片,不住的搖晃著腦袋。
“娘娘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皇上是什麼人,會怎麼做,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會的,她一定會這樣做的,到時候,娘娘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而且還會拖累四皇子,不過夏天辰也夠了吧,這些年承蒙恩寵,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不是皇上給的,全都是我家王爺讓的。”
麗妃不停的向後倒退,整個人突然撞倒在椅子上,直到背上傳來尖銳的疼痛之感,她才慢慢的回過神來,雙手撐著椅子兩邊的扶手,看著夕顏,茫然的眼神慢慢的恢復了清明之色,臉上的慌張也慢慢的消失不見,只是臉色卻還是難看的緊。
她坐在椅子上,與靠在床榻上的夕顏,隔著幾米的距離,和夕顏相對,那眼神,滿是狠辣,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一般。
夕顏抖了抖雙肩,面上平靜,雙眸帶笑,權當沒有看到她難看的臉色。
蘭妃娘娘和皇后一樣,雖然都愛皇上,不過五皇子和太子殿下才是他們心裡的至寶,麗妃呢,她心裡也有夏天辰,不過景帝才是她心底永遠都無法拔出的刺。
“皇上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的。”
麗妃咬牙切齒,雙手撐著椅子的扶手,恨恨的盯著夕顏,勉強站了起來,走到夕顏跟前。
“你還是管好自己吧,再好的女人,一旦被休,就是隻沒人要的破鞋,我要讓你們兩個,活著,卻比死還要痛苦,。”
麗妃托起夕顏的下巴,五指緊緊的扣住,夕顏晃了晃腦袋,卻始終無法動彈,她也不再掙扎,昂著頭,雪白的下巴揚起,劃出優美而又高傲的弧度,嘴角上翹,盯著麗妃,極盡的嘲諷:“在還沒看到娘娘下地獄之前,夕顏怎麼會讓自己先入地獄呢。”
她莫夕顏和麗妃最大的不同點就是,雖然執著,卻不偏執,如果一件事,繼續下去,只會讓自己痛苦的話,她的選擇呢一定是放手,絕度不會讓自己變成麗妃現在這幅模樣。
“你就嘴硬吧。”
麗妃哼了一聲,揮開夕顏的臉,憤憤的瞧了她一眼,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夕顏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吩咐兩邊看守著的羽林軍守衛,看著那敞開的門,一點點重新合上。
過了好半晌,坐在**,全身被綁不能動彈的夕顏才動了動身子,被束縛於身後的雙手,微微的扭了扭,掌心之上突然多出了一片小小的飛刀,夕顏看著門口的方向,全身軟綿綿的,夕顏眉頭皺起,拇指動了動,在掌心之上花開了一道口子,尖銳的疼痛感傳來,身上頓時有了不少力氣。
雪白鋒利的刀刃在繩子上隔開一道口子,夕顏眉眼舒展,臉上露出了點點的笑意,手上的繩子解開了,夕顏整個人混軟無力,倒在**,外面守衛重重,她身上又沒有力氣,如何能逃得出去?
琉璃宮內,華燈初上,金碧輝煌,來往宮人不斷,不停的忙碌著,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
月華瓊瓊,星光璀璨,照在喜氣洋洋的琉璃宮中,四處琉璃宮燈高懸,把一切渲染的光彩琉璃,耀目生輝。
正中的高坐之上,景帝坐在龍椅上,左邊坐著皇后,右邊坐著麗妃,深邃幽冷的眸,一張臉上看著底下的人,滿是喜悅。
身下,左手邊第一位坐著專程前來道賀的匈奴王子還有公主,身後則是芷蘭,東吳等其他小國的使臣。
右手邊的第一位坐著的是戴著銀白麵具的夏夜白,身後站著莫青,氣勢十足,而夏天辰,夏明旭等人這次卻只能坐在他的下邊,第一次當起了夏夜白的陪襯,依次向下,然後就是朝中有分量的大臣還有妻女。
麗妃坐在景帝的右手邊,一身正裝,臉上畫著精緻的妝,正襟危坐,不遜色於皇后的端莊,滿身的雍容還有華貴,她本就生的漂亮,更得上天眷戀,容顏不老,將皇后的風頭也搶了去。
景帝坐在上座,看著戴著銀白麵具的夏夜白,滿臉的笑容,很是慈祥。
夏天辰一身豔麗的袖裳,煞是搶眼,旁邊坐著莫芸菲,許是生了孩子,日子又太過滋潤的緣故,越發的豐腴。
夏明旭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盡顯華貴,靠在椅子上,臉色在燈光的輝映下,越發的蒼白,而他的一旁,太子妃莫雲霞卻一直在細心的照顧,不是給他攏好衣裳,舉手投足間,賢惠十足。
夏夜白銀白麵具,獨樹一幟,而一貫陪著他的那個人,到現在卻還是沒瞧見人影。
高臺之上,聲樂漸起,衣香雲鬢,舞姿翩翩,夏夜白坐在右邊的首位,面具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眸劃過在場的諸位大人,瞥了眼高坐之上的景帝,端起酒杯,輕輕的喝了口水,似在等待什麼。
絲竹之聲還在繼續,諸位大人有妻女作伴,聊的好不開心,另外一旁的匈奴王子也得到了其他小國使臣的巴結和稱讚,那敬酒的大人是一個連著一個,不時還會誇讚幾句坐在他身旁的公主。
過了半晌,消失了莫離突然出現在夏夜白的身後,景帝的眼神似有若無的往這邊掃了一眼,夏明旭,夏天辰等人也看著這邊,見夏夜白旁邊的位置空著,又瞧了眼上座的景帝,眼底皆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來,卻依舊坐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半點也沒有表露出來,其他書友正在看:。
麗妃手上端著酒杯,看著突然出現在夏夜白身後的莫離,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了惡毒而又得意的笑容。
除非那莫夕顏自己跑出來,不然的話,偌大的皇宮,想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那麼多的羽林軍看著,她手腳又被綁著,還中了藥,她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在這樣的情況下都還能逃得出來,那倒真的是奇了怪了。
莫離看都沒看四周一眼,趴在夏夜白的耳中,不知說了些什麼,案桌上,握著酒杯的手越來越緊,半晌,只聽到彭的一聲,細白的酒杯突然破裂,酒水灑了滿桌,銀白麵具下那雙清澈的眸驟然變得狠厲起來。
“公子。”
莫青忙遞上白色的手絹,星光璀璨,夏夜白接過莫青遞過的手絹,擦了擦手,掩在面具下的那張臉,看不清表情。
夏天辰,夏明旭等諸位皇子忍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那張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忙移開視線。
另一旁端酒伺候的宮人忙小跑了過來,迅速的將碎裂的杯子清理掉,重新換上了另外乾淨的酒杯,小心的將桌上的水漬擦乾,這樣的七皇子,渾身上下散發著冰人的煞氣,真恨不得馬上就可以離開這樣冰寒漩渦。
手上的動作加快,顫抖的厲害,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夏夜白哼了一聲,將手上擦了水漬的白絹狠狠地扔在案桌上,聚在一起的就會頓時濺在那宮人的臉上,那人頓時就被嚇住了,叫了一聲,向後退了幾步,雙手撐在地面上,臉色慘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慌忙跪在地上求饒:“七皇子饒命。”
“皇上饒命。”
撐在地上的雙手顫抖的厲害,明明還是初秋,渾身上下卻在不停的打著哆嗦。
這樣的場面,這樣的失誤,關乎自己的性命,如何能不害怕。
“沒用的東西,退下。”
景帝的眉頭皺起,呵斥了一聲,那人如得到特赦一般,跑的比兔子還快。
“王子還有各位使臣見笑了。”
烏為汗起身,笑了笑,右手放在胸口,對著景帝行了禮:“天朝皇帝客氣了。”
標準的漢語,一出口頓時讓在場的人吃了一驚。
“王子的漢語說得很好。”
麗妃笑著誇讚道。
“芷凝從小喜歡琉璃的文化,有專門請琉璃的師傅教習,烏為汗不過也是從中學得皮毛而已。”
景帝聽他這樣說,笑的越發開心。
“芷凝喜歡天朝的歌舞,從小也有學習,而且一直希望能嫁給天朝的男子為妻。”
話說到這份上,如果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那這些人也就沒有資格坐在這裡了,不過能坐在這裡的,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這公主隨同使臣還有皇子前來,定是為了聯姻。
想要嫁給天朝的男子,一般的男人怎麼配得上匈奴單于的掌上明珠,這男子怕是要從這些皇子中選了,最有可能的非四皇子莫屬了。
坐在夏天辰身旁的莫芸菲,聽烏為汗這樣說,臉色明顯難看了幾分,一雙眼睛又嫉又恨的看著臉上圍著面紗的芷凝公主,恨不得將她的臉給劃爛了才好,好看的小說:。
“芷凝獻醜了,權當給天朝皇帝陛下賀壽。”
芷凝的聲音很好聽,不似袖玉的千嬌百媚,也不似夕顏的清脆,帶著草原人特有的豪爽,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
不過這裝扮,不若中原人士,和袖玉到有幾分像是,裙襬只及膝蓋,在琉璃的百姓看來,卻有傷風化的,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眸,乾淨澄澈,大大的,像是會說話一般。
聲音一落,大殿上有片刻的寧靜。
匈奴的公主,能歌善舞,在草原上是傳遍了的,對於這可能和親的公主,這些大臣心裡也是知道的,上次蘭妃生日,恭王妃金蓮之上起舞,不知這芷凝公主能比之一二。
景帝原就是這個意思,聽芷凝這樣說,頓時大聲笑道:“好,好,寡人可以一飽耳福了。”
芷凝笑了笑,從座上離開,繞過一圈,走到夏夜白跟前,轉過身,對著他笑了笑。
燈光明亮,場上的其他人自然也瞧見了,頓覺得奇怪,這匈奴的公主該不會是看上七皇子了吧。
雖然七皇子痴傻的留言,早在這群大臣之中不攻自破,不過那張臉早就被火給摧毀了,這芷凝公主可是個美人,怎麼會看上七皇子呢?
莫青看著芷凝的背影,哼了一聲,抵著身子,湊到夏夜白跟前,說了四個字:“不知檢點。”
那聲音,並不很大,但是在安靜的琉璃殿來說,也絕對不小,足夠正中的那些人還有坐在對邊前排的那些人聽到。
景帝的臉色有些難看,深邃的眸,帶著說不出的犀利朝著莫青射了過去。
莫青像是沒看到一般,直起身子,別過了頭,看著莫離,呵呵的笑出了聲:“大哥,你也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吧。”
其他的一些守舊的大臣聽了,心裡自然是贊同的,對著男人拋媚眼,這哪裡是正經的女孩子會做的。
烏為汗的臉色自然也不好看,在燈光下不甚明顯,可見也是會能忍的,景帝的面上掛不住了,鐵青著臉,狠狠的剜了莫青一眼。
莫青以為莫離會像以前一樣,不會迴應他說的話,過了片刻,眾人的臉色也慢慢的緩了過來,莫離卻突然點了點頭,恩了一聲,很是誠實中肯的道:“沒夫人好。”
莫青忍不住,指著莫離,笑出了聲。
皇家的宴席那又怎麼樣?他們眼裡,只有公子和夫人,沒有什麼皇上皇后,更不要說是那什麼匈奴的王子和公主了。
“夜兒,你是怎麼管教下人的。”
景帝面上過不去,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鐵青著臉,對著夏夜白吼了一聲。
夏夜白端著酒杯,放在鼻尖,輕輕的聞了聞,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抿了一小口:“是我的意思。”
他們說的話,就是他的意思,在他的眼裡,那個公主就是不知檢點的,就是比不上顏顏,這也是他的看法,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差點讓景帝的眼睛燃起火苗來。
烏為汗正想發難,絲竹之聲響起,莫青看著高臺之上起舞的人影,叫出了聲:“開始了。”
芷凝一身粉色,長長的袖擺舞動,雙腳墊底,她的身形嬌小,宛若騰飛一般,腰肢靈活,擺動如細浪一般,胸前波濤般洶湧,許是匈奴人的關係,她**在外腳踝並不若琉璃女子那般,雪白若膩,小麥一般的顏色,腰上的飄帶飛揚,隨著她的步子舞動,緊身的衣裳,勾勒出嬌小玲瓏的身材,胸前的兩隻小白兔呼之欲出,端坐在兩旁的不少大人,面露笑意,雙目染上了痴迷,差點失態的流出口水一般,堪稱尤物啊,其他書友正在看:。
這樣的一支舞,自然是極盡**的,尤其是她臉上還帶著面紗,只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訴衷情懷,明明不是袖玉的狐媚眼,卻像是會勾魂一般,不是琉璃女子的委婉,那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勾引。
這好比是隔著一層水霧看美女洗澡,有哪個男人是可以做到不動心的。
這是一支豔舞,論風情,自然不是夕顏的採蓮舞能比的上的,但若談高壓迷人,這芷凝顯然是無法和夕顏相提並論的。
一曲舞畢,芷凝緩緩的摘掉臉上的面紗,朝著景帝的方向跪下:“芷凝祝天朝皇上壽與天齊。”
巴掌大的臉,下巴尖尖,不似中原女子的柔美,那五官像是雕刻的一般,細長的眉,高挺的鼻樑,櫻桃小嘴,配上那一雙大大的眼睛,就像是娃娃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在掌心。
許是因為跳了舞的緣故,小麥色的臉,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袖,越發的讓人心動。
論貌,比不上袖玉,更比不上恭王妃,不過這風情,卻不是琉璃女子有的。
“好。”
景帝笑了笑,率先拍手叫好,其餘的那些人自然也跟著拍掌叫好,而又不少老臣心裡卻還是自有評價,這公主若是舞女,那才是真的好呢。
“見笑了。”
芷凝福了福身子,笑著退下。
而自始至終,夏夜白看都沒看芷凝一眼,他坐在那裡,彷彿周圍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一般。
“肯定沒我家夫人跳得好看。”
莫青託著下巴,頗為認真嚴肅的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夜兒。”
景帝轉過身,看著夏夜白:“芷凝公主才貌雙全,做你的恭王妃怎麼樣?”
夏夜白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莫青早就看景帝不慣,剛想要開口,好好地發揮一下自己的口才,卻被莫離攔住。
莫離看了他一眼,對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在場的其他大人,登時瞪大了眼睛,視線在夏夜白,景帝還有芷凝公主三人身上徘徊。
方才位置坐定,他們就發現了異常,七皇子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這若換成了其他皇子還說得過去,但是七皇子與七王妃鶼鰈情深,幾乎是形影不離,恭王妃更以貼身保護這王爺為己任,何以這樣的場合沒有出現?原來是為了這一出。
恭王妃?王爺不是納妃了嗎?這些皇子中,就只有東宸府的正妃的位置空著,場上的那些大人都以為今日是為四皇子指妃的,怎麼好端端的變成七王爺了。
場上有些正直的老臣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覺得這皇帝太不厚道了,這傻王要沒有恭王妃,現在指不定是什麼樣呢,這七王爺若是真休了恭王妃,娶了這不知檢點的公主,那可真的就是徹徹底底的負心漢了,即便是將來飛黃騰達了,也是讓人瞧不起的,好看的小說:。
當然也有其他的大人心生擔憂,這四皇子太子殿下一派就已經不好對付了,若真成了三足鼎立之態勢,那情況豈不是更加不妙了嗎?
“聽說芷凝公主還擅長騎射,這樣的女子不多見了,和七王爺確實登對。”
麗妃笑看著夏夜白,心下得意。
眾人自然聽出了這話中的深意,麗妃這話,根本就是在嘲笑這突然受寵的七皇子是靠女人的一般,不過這倒也是事實。
“皇上,我已經有王妃了。”
不是父皇,而是皇上,語氣極其的冰冷僵硬,夏夜白一開口,景帝臉上笑意頓時就沒有了,甚至蒙上了一層寒霜。
“什麼芷凝公主,不及我家夫人千萬分之一矣。”
莫青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給我住口。”
景帝從正中的位置站了起來,也不管是不是有客人在場,指著莫青,大喝出聲:“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腦袋。”
莫青卻好像一點也不害怕,笑出了聲,悶悶的說了句:“我說的本來是實話嘛,良家婦女怎麼會跳那樣的豔舞,我家夫人掌上可以起舞,芷凝公主她可以嗎?若論才貌,我家夫人堪稱天下第一,這不是皇上你說的嗎?”
莫青天天跟在夏夜白身邊,那就是間接跟在夕顏身後,這嘴上的功夫,自然是不弱的。
景帝不想與他計較,指著夏夜白:“若是你的恭王妃沒了呢?”
那聲音,不似玩笑,說不出的認真。
夏夜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這已經是脅迫夏夜白了。
夏夜白手上端著茶杯,突然從案桌上站了起來,面具下的那雙眸散發出駭人的寒氣,像是冬日裡凜冽的寒風,夾帶了陣陣的肅殺之氣。
景帝看著夏夜白,心裡忍不住打了個突,他這是想殺自己呢。
杯中的酒水灑在手上,那肅殺之氣就像是陳年的老酒一般,越發的香醇,隨著夜風,向四周飄散開來:“她是我的命,皇上是想看著我死嗎?”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翻滾的波濤一般,將場中的每一個人都捲進了這股巨浪之中。
“就當是為了她,今後,芷凝公主就是你的的恭王妃。”
景帝在心底嘆了口氣,態度軟了下來,可那口氣,卻不是商量,而是命令,這宣佈的就是一個結果。
場上的其他人看著夏夜白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又看了看景帝,突然好像明白了過來。
“恭王妃就只有一個,我的女人這輩子也就只有一個。”
場上一片寂靜,只有諸位大人呼吸的聲音,安靜的琉璃殿,突然發出彭的一聲脆響,夏夜白手上的酒杯落在地上,被砸的七零八碎。
月光下,銀白的面具散發出森冷的寒意,可**在空氣中,那完美的脣,卻是向上勾起的,劃出詭異而又冰冷的弧度。
夏夜白指著場中杯子的碎片,滿眼的狠厲,聲音陡然變大:“妄想成為恭王妃的,下場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