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回來折騰你的怎麼了
豔陽西移,殘陽如血,如雲似火,明明是傍晚了,可那天色卻依舊明亮的緊,和白日幾乎無異,地上的熱氣慢慢的蒸騰,卻沒有正午的那股子燥熱。
夕顏下了馬車,指揮著王府的幾個下人從車後抬出一個箱子來,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直奔翠竹居。
還沒走到翠竹居,便被四處閒逛的紅豆瞧見,紅豆眨了眨眼睛,看著夕顏,張大嘴巴,像是見鬼了一般,半天才回過神了來,興沖沖的奔到夕顏跟前,仰著頭,一雙眼睛盯著夕顏,晶亮晶亮的。
“王妃怎麼突然回來了。”
紅豆靠在夕顏的身上,似有些不敢置信,今早王爺去見王妃,王妃好像與王爺鬧著彆扭,她不過是替王爺說了幾句好話,她整個人就像是吃了火藥似的,差點沒把她給吞了,方才還和那紅玉一同離開了,怎麼就回來了,莫不是想明白了,她就說嘛,最後還是王妃低頭的,紅豆發揮想象,自顧想著。
“怎麼,不歡迎我?”
夕顏挑了挑眉梢,朝著翠竹居的方向,腳下的步子未停。
紅豆呵呵的笑了兩聲,很是愉悅,就只關注夕顏一個人,竟是連後邊抬著箱子的兩個人都沒有瞧見,驀然想到什麼,驚叫出聲:“我這就去通知王爺,他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顧不得那許多禮數,紅豆鬆開夕顏的手,像是快樂的蝴蝶一般,直奔翠竹居報喜去啦。
翠竹居內,四季常青的綠竹染上了點點的金黃,池子的水波光粼粼的,閃著金光,像是夜間浩空的星辰一般,水紋盪漾,倒映在水中的綠竹在牆上,像是隨風起舞一般,帶來一陣陣的涼意。
“哎。”
夏夜白坐在房間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撐著下巴,面具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掃過四周,靜悄悄,沒有那個人,空蕩蕩的,連帶的整個人也垂頭喪氣的,沒有一點精神,不知在想些什麼,時不時的嘆著氣。
“王爺可是想王妃了?”
相思站在一旁,見他這幅模樣,在他的跟前蹲下身子,那雙溫婉如水的眸子在夕陽的映照下越發的柔和起來。
“哎。”
夏夜白瞥了相思一眼,耷拉著腦袋,繼續嘆了口氣。
相思笑了笑,直接蹲在了夏夜白的跟前:“王爺不是才剛見著了王妃嗎?王妃和王爺一樣,定然也是時時想著您的,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給耽擱了才沒和王爺一同回來的,等王妃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了,自然就會回來陪王爺了。”
柔和的語氣,沒有一絲的無奈,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夏夜白瞅了相思一眼,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哎到了嘴邊卻還是吞了回去,只在心底長吁短嘆,他心裡的痛,她如何能夠明白,他現在哪裡還敢責備顏顏沒有陪同他一起回來,他是巴巴的等著她回來卻不知她何時回來,沒有一點底,著實煩悶的很,偏生又不能去看她了。
死皮賴臉,這招一貫最有用,不過今晨已經用過了,可她不但沒回來,好像更加的生氣了。
“王妃回來了。”
“王爺,王妃回來了。”
夏夜白彎著的脊背挺直,面具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登時亮了起來,探著腦袋,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從地獄一下子飛上了天堂,輕飄飄的,完全的不真實,一顆心跳得飛快,躍躍欲試,不敢置信的瞧著門口的方向,過了半晌,黯然了下去,這次自己讓她這樣傷心,她哪裡會這樣輕易就回來了。
相思站在夏夜白的身旁,喜出望外,向前走了幾步,卻不見夏夜白從自己的身邊經過,不由的轉過身,看他還是傻傻的坐在原地,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模樣,停下了步子:“王爺,王妃回來了,你怎麼還坐在那裡?”
夏夜白腦袋還是有些發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相思微微抿著脣,似有些不解,往回走了兩步,夏夜白猛然回過神來,騰地站了起來,像是離弦的箭一般,嗖的一聲從相思的跟前飛過。
“王……”
相思只感覺有一陣疾風吹過,轉過身,連夏夜白的背影都沒瞧見,只隱隱瞥到他衣裳的一角,抿著脣,不由得笑出了聲,跟著追了出去。
她就說嘛,王妃回來了,王爺怎麼可能還坐得住?
夏夜白衝到走廊上,銀白麵具下,那臉上的笑容如何都抑制不住,顏顏回來了,她是原諒自己了嗎?她的心裡對自己真的沒有芥蒂了嗎?也許她這次回來是有別的其他的事情呢,說不定前腳進了王府,後邊尋了個緣由就離開了。
夏夜白越想越覺得沮喪,整個人就像是潑了盤冷水一般,方才的那股子興奮勁完全沒了,凜冽的寒風吹來,臉上的笑容隨著那水一起,瞬間凝結成冰。
夏夜白躊躇不定,來來回回在走廊上踱步,一雙眼睛陰鬱重重,低著頭,重新退了回去,站在門檻上,雙手扶著門框的位置,緊咬著脣,探著腦袋,雙眸期待卻又帶著哀怨,巴巴的瞧著門口的位置,像極了等待丈夫的歸來的深閨怨婦,那模樣,著實可憐得緊。
“王爺不是出去了嗎?怎麼又退回來了?”
相思走到夏夜白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裳。
王爺今兒是怎麼了,方才沒瞧見王妃,整個人無精打采,悶悶不樂的,現在王妃回來了,他不跑去相迎,反而傻傻的在這地方作甚。
“我在這裡等顏顏就好了。”
那聲音悶悶的,心不甘情不願的。
乍一聽到顏顏回來的訊息,他還以為是自己出現的幻覺,完全不敢相信,早上她還在和自己置氣,他死皮賴臉的纏著,不過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而已,可她完完全全沒有半點回來的跡象,這不過只是幾個時辰而已,她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
她心裡若是不願瞧見自己的,他這個樣子衝了出去,惹得她不悅,說不定還沒回翠竹居就直接甩袖走人了,現在最關鍵的是她能留下來,萬不能再回到武府。
哼,想到紅玉就覺得討厭,整日纏著顏顏,明明是個女人,搞得自己對顏顏痴心不悔的模樣,弄得他心裡好不舒服,不過顏顏似乎和她很好,他若是這個時候吃醋,胡攪蠻纏,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他才不做那樣的蠢事。
“相思,你去瞧瞧,顏顏是不是過來了?”
夏夜白轉過身子,揮了揮手:“顏顏這次回來,相思你就是跪下求她,也絕對不能讓她再離開了。”
嘴角下垂,雙肩也是耷拉著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可憐巴巴的瞅著相思,加上那稚嫩的口氣,簡直比小孩還要招人憐愛,頓時惹得相思母愛氾濫。
她開口正想說些什麼,便瞧見不遠處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夕顏,身後跟了兩個下人,手上搬著個大箱子,也不知裝了些什麼。
“王爺,王妃過來了。”
相思笑著說了聲,抿著脣,走了過去,行至一半,見夏夜白頭靠在門框上,嘴巴撅起,夕陽發射,銀白麵具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面具下的那雙眸子,如何都看不清。
“王爺就在這邊站著嗎?那奴婢先過去了。”
相思笑了兩聲,轉身朝著夕顏走去,夏夜白呆呆的站在門口,看著那朝著翠竹居越來越近的身影。
依舊是一身素雅的衣裳,頭髮隨便的綰起,除了一根簪子,再無其他的東西,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便是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他卻依舊瞧的分明,嘴角上翹,絕色出塵的臉上滿是笑意,夕陽的餘暉恰若夜間的星辰一般,直直的灑金她的眼眸,閃閃發亮,聰慧狡黠,自信從容,瞧不出一絲一毫的一樣,夏夜白只覺得心冷的發抖,整個身子都在發顫,原來,為這件事情糾結的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她未曾放在心上。
夕顏自是也發現站在門口的夏夜白的,銀白麵具,那聖潔的雪蓮在夕陽下釋放妖嬈,雙手扶著門框,頭靠在門上,似有些顫抖,一雙眼睛巴巴的瞧著她的方向,期盼,激動,緊張,依舊是清澈的眼眸,她卻再瞧不出半點無辜,渾身背景光籠罩,卻無端端的讓人覺得落寞,夕顏忍不住憐惜起來。
下一秒,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卻跳了出來,莫夕顏,你真是沒一點出息,這樣就心軟了嗎?這次回來你可得好好折騰他一番,讓他也給你做牛做馬,嚐嚐被人胡攪蠻纏的滋味。
“王妃,您可回來了,王爺方才還在想您呢?”
相思笑著說道,聲音不小,夏夜白自然也聽到了,面具下的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殷切的盯著夕顏,哪想到夕顏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恩了一聲。
“王妃是和王爺鬧矛盾了嗎?”
夕顏搖了搖頭:“你聽誰說的?”
相思往後瞧了夏夜白一眼,剛想開口,被夕顏身旁的紅豆敲了先:“我也覺得,往常,王妃就是離開王府幾天,王爺聽到王妃回來,定會興奮的衝到王妃的跟前,將王妃抱住,鬧騰一番,現在怎麼這麼老實了,像是望夫石一般站在門口不動了。”
紅豆說完,捂著嘴,仰著腰,大笑出聲。
“王妃這次回府不會馬上就離開了,方才王爺吩咐奴婢,便是跪,也要將王妃留下來,王妃若真的有事,奴婢跪有什麼用,這王府雖然不大,也有近百號人,若是王爺都留不下王妃,還有誰能讓王妃留下?”
相思言罷,紅豆的仰著腰,指著門口的夏夜白,笑的越發的大聲。
夕顏瞥了夏夜白一眼,瞧著他一副小媳婦的模樣,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有道是三個女人一臺戲,這話果真不假,夏夜白直勾勾的盯著滿是笑意的夕顏,伸手擦了擦額角岑出得冷汗,只覺得那冰冷的面具,一張臉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火辣辣的,燙的厲害,怎生得奇怪,這傍晚的夕陽居然比正午的豔陽更讓他覺得燥熱。
夕顏向前繼續走了兩步,相思瞧了那被兩人抬著的箱子一眼:“王妃,那是什麼?”
“一些賬簿,讓他們搬到我房間去。”
一身素衣,踏著金光而來,夏夜白站在門口,真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緊張都快要跳出來了,這個女人還有心情笑,還笑得那麼開心,不過見她朝著翠竹居的方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放在門板上的手溼漉漉的,滿是冷汗,顫抖的厲害,他忙將手從門板上取了下來,置於身後,放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
“站在這裡做什麼?”
夕顏就站在夏夜白跟前,看著他放在身後緊握成拳的手,被淡淡的金黃色籠罩,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晶瑩,夕顏眉眼間的笑意越盛。
“現在知道我在河邊是什麼滋味了吧。”
想見卻又害怕,緊張了那麼久,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身上的肌肉緊繃,手上冷汗涔涔,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卻連他的人影也沒瞧見一個,這心裡的滋味,若不是親身體會,便是你描繪的再生動,他也體會不了。
“顏顏。”
夏夜白眼睫披下,緊咬著脣,移著小碎步走到夕顏跟前,想緊緊的把她抱住,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幻覺,可真的走到她跟前,卻沒有今晨林子裡的勇氣,只能用一雙眼睛巴巴的瞧著他,濛濛的水霧,停在原地,十足的一個小怨婦。
他以為自己會等很久,沒想到她卻突然回來了,那心情,怎是激動二字就可以形容的?等了半個月,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終於是把她給盼回來了。
他想說,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始終都是你的小白,夏夜白這輩子只喜歡莫夕顏,這輩子只會有莫夕顏一個女人,一輩子就只對你一個人好,今後再也不會欺騙你了,也不會讓自己有任何對你說對不起的機會,這些話他想了好久好久,可是好幾次他動了動脣,只覺得喉嚨哽咽了,像是失聲了一般,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進去吧。”
夕顏在心底嘆了口氣,拉起他放在身後的手,兩人一同進了房間,這個樣子的他,比以前那個裝傻的夏夜白更讓她覺得心疼。
彷徨不安,其實她能夠明白他心裡的滋味。
相思紅豆默契的瞧了對方一眼,笑了笑,也跟了進去。
夕顏回到房間,剛拿起水壺,夏夜白便殷勤的接了過去,替她將茶倒好,呵呵傻笑了兩聲,遞到她的手上。
“王妃,這東西就放在這裡嗎?”
相思指了指身後被兩個下人抬起的大箱子,朝著夕顏問道。
“搬過來。”
兩個下人依言將東西搬到夕顏的跟前,恭敬的退到一旁。
“你們兩個先下去吧。”
夕顏喝了口茶,將杯子放在桌上,發出砰砰的聲響,轉而笑看了夏夜白一眼,夏夜白也笑,瞧了瞧地上的箱子,心突突的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妃用完膳了嗎?”
夕顏點了點頭:“紅玉知道我要回來,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已經吃過了,小白,你吃了嗎?”
夕顏側過腦袋,聲音嬌滴滴的,恰如黃鶯出谷,一雙明眸黑亮晶瑩,溫柔的都可以滴出水來了一般。
顏顏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她主動和自己說話,主動牽自己的手,還用比以往任何時刻都還要溫柔的聲音和他說話,夏夜白覺得腦子有些發懵,渾身的血液都興奮的叫囂著。
發生的這一切自然是他樂見的,不過他還不至於被這種柔情的攻勢完全迷暈了頭腦,現在的他已經慢慢地從方才的狂熱中冷靜了下來,聯想到方才夕顏做的一切,他的心裡頓時下了個結論,顏顏回來,不懷好意,從她盯著自己的笑容中就可以瞧出來,這表情他太過熟悉,每回他要算計什麼人,就是這模樣。
哎,騙她傷她,雖然並不是自己的初衷,但畢竟是他不對,她如何懲罰自己,只要不和別人跑了就好。
“已經吃過了。”
夕顏點了點頭,背對著夏夜白,臉上不由的綻出笑容,伸了個懶腰,動了動身子:“好累,紅豆,準備熱水,我要沐浴,相思,準備些糕點。”
“是。”
兩個丫鬟看了看夕顏,又瞧了瞧夏夜白,笑著準備東西去了。
夕陽的餘暉漸漸消散,籠罩在翠竹居的那一層金黃的外裳也慢慢的褪去,夜,漸漸來臨,月亮還沒有出來,蟲鳴蛙叫,四周靜悄悄的,依舊青翠的綠竹在水中晃動,水紋晃動,掀起一陣陣的漣漪。
武府住了半月有餘,夕顏也漸漸的染上了和紅玉一樣的毛病,入夜房間裡邊必須點燃了蠟燭。
兩排的紅燭搖曳,整個房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房門禁閉,將外邊的蟲鳴蛙叫聲隔絕,隔著一層屏風,可以很清楚的聽到那人洗澡發出的聲音,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昭示著她的好心情。
寬大的檀木桌上,燃著兩根蠟燭也,另外一邊,是幾盤新鮮出爐的糕點,而他的腳下,則是滿滿一箱子綠皮的賬簿,足足有數十本之多,這些,全是她從武府來回來的。
半個時辰前,她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笑意繾綣,將箱子開啟,隨手拿起基本賬簿扔在他手上,對自己說:“夏夜白,從大婚到現在,我就一直在給你做牛做馬,被你折磨的差點沒了命,以前呢,我是心甘情願的,現在我不樂意了,憑什麼我被一個裝瘋賣傻的人折騰的團團轉,我知道你心裡是充滿歉意的,不過你也說了,不會向我說對不起,會用行動證明,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你必須讓我折騰回來,今後你必須給我做牛做馬,今後這些賬都歸你管,不準讓別人幫你。”
她說話的時候,烏黑的髮絲披在肩上,嘴角翹起,眉梢上揚,說不出的得意,口氣堅定,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他看著滿滿一箱子藍色的賬簿,當時就懵了,他名下的產業是不少,不過樓裡的事情他都是交給簫劍去做的,她哪裡來的這麼多的賬本,他就知道她是回來折騰她的,只是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
夏夜白坐在桌上,聽著裡邊滴滴的水聲,低著頭,屏氣凝神,看著賬簿上那一個個資料,他發誓,這些字他沒有一個是不認識的,可大腦卻是一片空白,心如何也靜不下來,剛集中的了精神,就被裡邊銀鈴般的笑聲給驚醒了,不由的抬頭,透過薄薄的一層屏風,看著她揚起的藕臂,咬牙切齒,以前的她不曾在房間裡邊沐浴,便是在房間裡邊沐浴了,也會刻意避開他,這個女人她是故意的。
故意選擇了這樣一座薄的近乎透明的屏風,故意讓他面對著她洗澡的方向,故意擺出各種撩人的動作,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而且還是個只對她又慾火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感覺嘛。
她的身材很好,個子雖然嬌小,可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曲線玲瓏,光滑的肌膚如上等的凝滯白玉一般,比世間任何的絲綢還要柔滑,夏夜白不由得閉上眼睛,伸手來回不停的撫摸著藍色的冊子,幻想那就是她的身子一般,她現在不是隻有一個人洗澡,而是與他共浴,那揚起的手纏著他的頸脖,清麗的臉上嬌笑連連。
夜深人靜的此時此刻,想起這些,骨頭裡面似也在叫囂,體內有水在蒸騰,令他微微躁動起來,坐立難安。
她的臉在哪層薄薄的屏風還有陰雲的水汽見若有若仙,遠遠地,他只覺得她目光如針,扎的自己渾身上下又痛又癢。
猛然一個激靈,瘋了瘋了,那個人是顏顏,他怎麼能生出這樣齷齪的想法來,他方才一定是瘋了,才會在此時此刻想到做這種事,滿腦子都是一絲不掛的他,居然單就想想反應就如此強烈。
夏夜白有一絲慌亂,放在藍色賬簿上的手也縮了回來,自以為不著痕跡的放在了桌下。
他頂著她的目光,整個人完全不自在起來,雖然她一直知道自己喜歡佔她便宜,也處處容忍,但那是從前,也不知她會如何想起來,應該沒有看到的,她方才玩水玩的正是開心,還隔了一層屏風,雖然那屏風近乎可以忽視,她怎麼可能看得見?他身前的他身前的桌案四角高矗,將他腹下全部掩住,她方才坐在那裡,根本不可能看見。
夏日裡原就是比較熱的,他又不像夕顏那樣,渾身冷冰冰的,一番驚嚇,額上早就是冷汗涔涔,後背早就溼透了,身上的慾火倒是消了不少。
她還真是知道怎麼折騰人,看得到卻摸不得,他簡直比夏俊馳還要可憐三分,夏夜白長舒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低頭正準備專心看賬,只聽到彭的一聲,水花四濺,夕顏突然站了起來。
夏夜白握著毛筆的手頓了頓,整個人完全僵住,閉上眼睛,雙手緊握成拳。
“不要抬頭,不要睜眼。”
“千萬不能抬頭,千萬不能睜開眼睛啊。”
夏夜白低著頭,一遍遍的在心裡告誡,但是真的好想抬頭,好想睜眼,她真的是回來報復自己的。
夕顏從水中站了起來,看著低著頭,渾身僵硬的夏夜白,嘟嘟囔囔的,念念有聲,不知在說些什麼,嘴角的笑意更盛,活該,誰讓他平時有事沒事在她身上煽風點火的,今天她非得再這火上添油加醋不可,讓他嚐點苦頭不可,看他還敢不敢隨便佔自己便宜。
不行了,不能再這樣繼續了,夏夜白雙手緊握成拳,猛然起身,背過身子,伸手不停的摁住自己的胸口,那顆心蠢蠢欲動,躁動的快要跳出來了。
“顏顏,我出去透透氣。”
聲音急促,明顯是想落荒而逃了。
“哎呀。”
夕顏叫了一聲,夏夜白聽到聲音,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忙轉過身,急忙忙的道了聲:“怎麼了?”
他呆呆的看著屏風後邊的夕顏,瞪大著眼睛,整個人完全怔住,任是自己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再移開視線。
水汽氤氳,附在透明的屏風上,朦朦朧朧的,薄薄的一層水霧,在溫暖的燭火下漸漸地蒸騰,上次溫碧泉,他瞧過她的身子,至今難忘,這一次,印象好像更深刻了,他確信,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雪白如凝滯白玉一般的肌膚,沒有丁點的瑕疵,讓人忍不住想要撲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雪白修長的美腿,玲瓏的曲線,若隱若現,幾欲讓人噴血。
夏夜白只覺得渾身燥熱,全身上下的血液直往鼻上湧,鼻尖下方的位置溼溼的,他伸手去擦了擦,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流鼻血了。
房間裡邊靜悄悄的,晶瑩的水珠順著那雪白的身體滑落,落在地上,發出滴滴的聲響,像是打在他的心尖上,氤氳的水汽被曖昧的氣息縈繞,夏夜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這場面實在太過**,他的鼻血流的越發的快,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像是被血浸染了一般,直勾勾的盯著夕顏,完全忘記了要仰著身子。
“夏夜白。”
嬌媚入骨的聲音,夏夜白只覺得心旌一蕩,卻不是意亂情迷,渾身打了個突,猛然回過神來,顧不得許多,雙手迅速將鼻上的血跡擦乾,狼狽的轉過身,聲音再沒有一點底氣:“我去透透氣。”
心像是被人撓了一般,渾身上下燥熱難安,夏夜白哭喪著一張臉,邁著步子就要離開。
“夏夜白,我肚兜忘帶了。”
夕顏看著夏夜白的背影,在裡邊咚咚的跑了幾圈,製造出只有尋找東西時才能有的聲響。
她還不知道自己嗎?不捨得他被打罵,不捨得他被別人欺負,更捨不得他受委屈,對著他最是心軟,男人嘛,看得到吃不到,用這個方法折騰她最好,這樣的妙訣自然是身經百戰的紅玉親自傳授給她的。
反正便宜都被他佔光了,這輩子除了他,她也不可能在找別的男人了,將來更親密的事情都要做,還在意這些嗎?她現在就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那你就直接出來。”
夏夜白真想對著夕顏大吼一聲,這樣的話當然只能在心底叫囂了,現在他哪裡真的就敢說出來。
“我讓紅豆給你拿去。”
雖然不知道她打了什麼鬼主意,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她肯定是想繼續折騰自己。
“夏夜白。”
夕顏大叫了一聲,隱含斥責:“讓你給我做點事情就這麼難嗎?這樣一點小事也要麻煩紅豆,還說一心一意對我好,我看你根本就是唬人的。”
說到最後,竟隱隱帶上了哭腔。
夏夜白心裡直喊冤枉,偏偏不知道該說什麼,銀白的面具泛著無奈的光澤,真真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不是他鐵石心腸,而是他在她面前不敢自找罪受啊。
“虧得我一心一意對你,幾次三番差點為你送上了性命,可你倒好,這樣一點小事也要推脫,不給我拿就算了。”
夏夜白見夕顏像是動了怒,哪裡會管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忙舉手投降:“不是,我這這不是不知道你喜歡哪件,擔心拿了件你不喜歡的嘛。”
“小白拿的我都喜歡。”
夕顏滿聲歡喜,一點也不像是方才動了怒的人,呵呵笑了兩聲,看著滿是無奈的夏夜白,嘴角咧到了耳後,瑩潤的眸子閃過得意和狡黠,現在知道無可奈何是什麼滋味了吧,想和她鬥,門都沒有。
“夏夜白,你要冷死我啊,磨磨蹭蹭的,給我快點。”
夕顏像是女王一般的命令道。
“就來。”
夏夜白手上拿著肚兜,在房間裡邊走了幾圈,真恨不得跪在地上叫夕顏姑奶奶了,這女人可真是太會折騰了,比起打罵,這簡直就是酷刑。
夏夜白在房間來回走了幾圈,直到夕顏催促,苦著個臉,滿臉無奈,早知會有今日,當初他絕不敢胡攪蠻纏,這個中的滋味,實在難與人言。
夏夜白看了夕顏的方向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不就是遞個肚兜嗎?他就不信還能發生什麼事來,她是他的女人,要是她做的太過分,他就直接撲上去把她給吃了,生米煮成熟飯之後,直接定她一個主動勾搭的罪名,夏夜白這樣想著,心裡不由得多了幾分底氣,朝著夕顏所在的方向堅定的邁開了步子。
“你看看這件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我再給你換。”
對於自己的衣著,夕顏原就不怎麼講究,更何況是穿在裡邊的肚兜,就更加不會在意的,她這樣做,不過是為了懲罰夏夜白而已。
“我看看。”
屏風並不是很高,剛好到夕顏鼻樑的位置,夕顏探出腦袋,瑩潤剔透的眸子含情脈脈的盯著夏夜白,彷彿存了無數顆星星,萃燦惑人,煞是勾人,被熱水浸泡過的肌膚白裡透紅,嫩紅泛澤,在昏黃的燭火下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就像是春日裡盛開的桃花一般,說不出的好看,說話時張開的嘴脣似被硃筆描過,一時令他才平靜不久的身子又開始躁熱,他的呼吸微微有些重,目光停滯在她眉眼上,餘光卻止不住地瞥向她的胸口。
夕顏伸手接過夏夜白手上的肚兜,掌心柔弱無骨,似有若無的劃過夏夜白的手背,夏夜白原就是渾身燥熱,此刻更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完全愣在當場了,她本就是絕色,此刻更勝似天仙下凡,居然還敢用那一雙勾他,這個女人,她在玩火。
“小白。”
夕顏輕輕的叫了一聲,便是清貴雪蓮,那是可嫵媚妖嬈,盡顯風情,夏夜白渾身一僵,沒有應她,夕顏笑了笑,又繼續叫了聲。
“又要幹嘛?”
夏夜白儘量讓自己的嘴角上揚,不讓他聽出自己的不耐,不過他再怎麼偽裝,又怎麼逃得出夕顏法眼,越見他這樣,夕顏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心裡也越暢快。
“我以前伺候你可沒這麼不耐煩。”
夕顏手還停留在夏夜白的手背,打著圈圈,哼了一聲,夏夜白頓時就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論胡攪蠻纏,誰是她的對手,她這是要生生把他給憋死才罷休吧。
“沒有,自大婚以來,顏顏跟著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現在自然要好好伺候顏顏,什麼事情都給你辦好了。”
夕顏微鎖的眉宇舒展開來,對著夏夜白,滿意的點了點頭:“知道我對你好就好。”
夕顏惡狠狠地瞪了夏夜白一眼,伸手奪過夏夜白手上的肚兜,夏夜白心有旁騖,夕顏手上又是用了力的,夏夜白重心不穩,整個人頓時就倒在夕顏身上。
這情況,完全就是觸不及防的,便是夕顏,之前也是沒料到的,吃痛的叫了一聲,抬頭的瞬間,恰巧對上夏夜白一被血浸泡過的眼眸,深邃幽冷,像是大海一般,滿滿的都是**,還有無可奈何的寵溺和憐惜。
夕顏頓時愣住,伸手將他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依舊是白日裡瞧見的那張臉,此刻卻像是被火燒了一般,怎麼看怎麼讓人喜歡,怎麼看怎麼讓人心動。
夕顏松舒了口氣,沒有在動,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夏夜白始料未及,整個人倒在夕顏的身上,他本就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兒,方才夕顏那一陣鬧騰,渾身燥熱,慾火完全被她挑了出來,溫香軟玉在懷抱,濃郁的,蓮花香氣撲鼻而來,撩人心絃,任由夕顏取下他臉上的面具,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的將他額上的汗珠擦乾。
因是在夏日,他只著了一層薄薄的單衫,身下的她更是未著存縷,兩個人中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屏風,似有若無。
身下的夕顏,瞪大著一雙無辜而又清澈的眼眸,眨了眨眼睛,她為他做的一切,早就刻在了腦海,烙在了心上,一輩子,不,即便是生生世世也不會忘記。
“夏夜白。”
夕顏輕輕叫了一聲,夏夜白早有了反應,再配上那嬌柔的聲音,身上的慾火頓時就像是決堤的山洪一般,如何還控制得住。
這個該死的女人,夏夜白低咒了一聲,狠狠的攫住了夕顏的脣,像是要把他身上的慾火在她身上點燃一般。
夕顏笑了笑,眉眼彎彎,眼底的笑意比狐狸還要狡黠上萬分,夏夜白正是情動,如何能發現的了。
夕顏心裡也是愛著夏夜白的,這樣的吻她如何能做到不動情,身上自然也是燥熱難忍,不過她的剋制力向來非常人能及,放下夏夜白肩上的雙手緊握成拳,眉頭皺起,突然大叫了一聲:“夏夜白,我好不舒服。”
轟,恍若一道驚雷從天而降,夕顏坦然自若,臉不紅氣不喘的,夏夜白卻突然爆了個大紅臉,瞪著夕顏得意的笑臉,登時有種將她生拆入腹的衝動。
這還是個女人嗎?哪裡有女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夏夜白暗自羞赧,暗想,她身下的哪裡是個女人,分明就是個活脫脫的妖精,磨人精。
“夏夜白,地上冷冰冰的,你是要凍死我嗎?”
那模樣,楚楚可憐,一雙眼睛,比以往他任何時刻還要幽怨。
慾火難消,不過她不願意,他還真的能用強嗎?他要她的不只是一夜而已,而是一輩子,甚至是她許給他的生生世世。
“我出去一下。”
夏夜白的一張臉像是被火燒了一般,額頭上的熱汗流的越發的快,撐在地上的手緊握成拳,眼神左右躲閃,狼狽的站了起來:“我出去一下。”
在不等夕顏反應,整個人疾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哈哈。”
夕顏將屏風推開,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著夏夜白狼狽的模樣,要多解氣有多解氣,大笑出聲。
幾個時辰以後夏夜白才回來,桌上的糕點少了幾塊,紅燭燃燒,夕顏已經換好了衣裳,背靠著門口,夏夜白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心底舒了口氣,走到床邊,伸手正準備替她蓋上被子,**的夕顏卻猛然坐了起來,拽住他的手:“怎麼出去了這麼久,陪我睡覺。”
那口氣,竟是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夏夜白眼神躲閃,左右尋思了一番,而後眼睛一亮,指著桌上大大一摞賬簿:“你早點睡,我還要看賬。”
夕顏搖了搖頭:“那個我不急,你可以慢慢看。”
夏夜白盯著夕顏,嘴角下垂,脫了鞋,無奈的上了床,縮在角落。
“今天真的熱死了。”
夕顏裝模作樣,用手扇了扇風,將身上穿著的內衫脫了,露出耦合色的肚兜,上面的鴛鴦戲水圖很是搶眼,夏夜白見狀,忙閉上眼睛,背過身子,更是恨不得與那生硬的床板合為一體了才好。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兩人的心跳聲異常。
過了半晌,夕顏突然拍了拍夏夜白的肩膀,撒嬌似的開了口:“夏夜白,我冷了,抱我。”
夏夜白轉過身子,替她蓋好被子:“我困了,早點睡。”
既然冷了,就把衣服穿上,幹嘛只穿一件肚兜。
夕顏將夏夜白蓋好的被子毫不客氣的踢了:“夏夜白,我讓你抱我沒聽到嗎?”
惡狠狠的口氣。
夏夜白哦了一聲:“我抱你可以像以前一樣做別的事情嗎?”
非常老實而有憋屈的提問。
“你說呢?”
已經開始著火了。
“如果什麼都不能做,我就不抱。”
那完全就是找死,他是男人,不是太監,即便是太監,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的。
“不抱是嗎?”
夕顏猛然坐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夏夜白,夏夜白緊咬著脣,點了點頭。
“不抱就算了。”
這麼好說話,夏夜白頓覺得好奇,見夕顏拾起衣裳,就要下床。
“你幹什麼?”
夕顏轉過身,無辜的笑了兩聲:“你不是不願抱我嗎?我又是怕冷的,紅玉的身子很暖和,我讓她抱我去。”
夏夜白聽了,頓時欲哭無淚,忙從**爬起來,將夕顏緊緊的攬在自己的懷中:“莫夕顏,你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折騰我的是不是?”
夕顏轉過身,燦然一笑,挑了挑眉,甚是得意:“你說的沒錯,夏夜白,我就是為了回來折騰你的,怎麼了?”
“只要是顏顏,隨時歡迎,天色不早了,早點睡了,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