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也給我做牛做馬
炎炎夏日,豔陽高照,偶爾涼風吹過,送來一陣的清爽,馬車上得袖玉熱得時汗流浹背,夕顏的身子依舊是涼冰冰的,對著酷暑沒有丁點感覺,袖玉叫苦連天,一個勁的往夕顏身上湊,整個人靠在她的身上,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裡降降溫。
夕顏到東宸府的時候正值午時,剛下了馬車,頓覺得一陣熱浪翻滾,整個地面像是被烤焦了一般,熱氣騰騰,。
東宸府門庭冷清,來往無一人,這個季節,這個時辰,熱得最是讓人受不了,大家都是呆在房間抱著冰塊,哪裡願意出來吃這苦頭。
陽光灑在身上,一身的燥熱,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大門口的守門背靠在門上,一雙眼睛禁閉,偷偷地打著瞌睡,府內的大樹枝蔓橫生,越過高高的牆垣,向著府外蔓延,知了聲聲,像是催眠的歌曲一般,所有的生物都在沉睡,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夕顏伸手擋著眼睛,看了眼高高懸掛著的金匾,提起裙子,就往裡邊走,靠在門口兩邊的守衛依舊閉著眼睛,不時吧唧一下嘴巴,睡得正是香甜,朱漆的鐵門並沒有合緊,夕顏一個人鑽進去,位置剛好。
不過是一門之隔,門內門外卻是兩邊天地,外邊是烈日炎炎,可裡邊卻沒有絲毫燥熱的感覺,夕顏剛走進去,就感覺到那陣陣的攜著清涼的香風迎面撲鼻而來,頓覺得神清氣爽。
和外邊的水泥路石子路不一樣,裡邊的小道是用精緻小巧的各色鵝卵石鋪成,坑坑窪窪的,裡邊滲滿了水,不但外形美觀,更不會像那些沙石那般,釋放出灼人的熱。
和滇聖花香雪蘭,芷蘭的墨蘭枝,還有其他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珍貴品種,奇花異石,假山嶙峋,假山上的石頭並未被炙熱的太陽烘烤,上邊溼漉漉的,坐落在嫩綠的草坪之上,四周的房子都被綠樹環繞,雖無河流,卻可以很清楚的聽見流水滴答滴答的聲響,讓人的整顆心也不由得跟著安靜了下來。
處處透著奢侈,處處透著雅緻,由小可見大,這一角尚且如此,裡邊就更加不要說了,上次來的時候是在夜晚,瞧得也不甚仔細,今日一見,才覺不凡。
皇室不愧是皇室,集全天下的財富於一身,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居然能建出這樣巧奪天工的府邸,這樣的大手筆,夏天辰不愧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
她雖然不是個貪圖享樂的人,不過能住在這樣的地方,睜眼一醒來開啟窗戶便是滿眼美麗的風景,一天下來心情都應該會好的,能住在這樣的地方,身心應該都會覺得舒服不少吧。
夕顏抬頭,快速將四周打量了一眼,嘴角上揚,等再過兩年,她定然也能蓋上這樣精緻豪華的府。
越往裡走,那裡邊的風景就越發的精緻,每一處的設計,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挑選不出半點瑕疵來,欣賞歸欣賞,夕顏還不至於今次來的主要目的。
夏天辰受寵有目共睹,上次東宸府之事,他雖在滿朝的文武大臣跟前沒了臉,事後景帝對他的寵愛不是依舊不減嗎?心裡更有彌補之意,這段時間皇上專寵麗妃,便是這次金印被盜,也不見皇上多加責備,太子一方的勢力雖有抬頭之勢,不是照樣被景帝打壓了下去?這皇帝,偏心的不像話了。
廊腰縵回,迴廊曲折,因為是在正午,這些個有權有勢的主子們用完了午膳少不得有午休的習慣,僕人們這個時候可以呆在房間,陽光下,碧葉青青,知了聲聲,一片的安靜祥和。
走廊的兩邊流水淙淙,長滿了青色的植物,走在裡邊,陣陣的溼氣迎風吹打在臉上,很是舒服,午後雖然安靜,偶爾還是可以瞧見一兩個下人忙著給園裡的花草修剪澆水,夕顏自報了身份,尋了個緣由,一路問了幾個人,直奔夏天辰的傾雨樓。
傾雨樓是東宸府的主樓,自從皇宮的東宸殿搬出來以後,便一直住在這裡,其精緻奢華自然不是外邊一般的小樓能比得上的。
剛入院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大型的噴池,沁涼入骨,四周是大片大片的草坪,這裡的草坪,不想剛入府內那一塊塊草皮那般粗糙,與園裡的花一般都是又專門的人打理的,整整齊齊的,沒有一丁點的雜亂之感。
噴泉的四周環繞著的同樣是一處處小小的環景,不過並不是噴泉,而是圍著假山奇石,或者四周被各色的鮮花盤栽堆滿,或者是一株株半人高的樹木,想來也不是外邊林子裡能隨便長的出來的,其他書友正在看:。
放眼望去,滿世界的綠色,便是夏末,卻依舊綠意盎然的,閉上眼睛,那嫩綠的青草的味道撲面而來,說不出的清新,像還在春天一般,四處圍著的盤景奼紫嫣袖,蝴蝶翩翩,生氣勃勃的,這樣的風景,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了,夕顏這算是真正見識了當皇子的好處了。
夏天辰並沒有午睡的習慣,同莫芸菲一同用完了午膳,兩個人聊了幾句,莫芸菲懷了孕,睏意繾綣,實在忍不住,已經休息去了,他這才脫了身,這個女人,嬌生慣養,太過纏人,惺惺作態,實在讓那個人難受,不過卻是他現在如何都不能拋棄的。
站在走廊上,原是想透透氣的,低頭的瞬間,隔著時有時無的噴泉,瞧見了站在門口處那抹熟悉的身影,倦怠的桃花眼眸像是暗夜的星辰一般,頓時亮了起來,微微一笑,夾雜著濃濃的愉悅,整方天地都亮了起來。
一段時間不見,她好像更瘦了,下巴尖尖的,看著讓人覺得心疼,傾雨樓的門很大,比起一般人家的大門還要大上許多,她就站在那裡,雙手扶著門框的位置,整個人越發顯得嬌小起來,他不明白,那麼嬌小的身子,怎麼有藏著那樣強大而又倔強的靈魂?她好像過的很不好,那樣柔弱的一個人,為什麼幾次三番和他作對呢?
傾雨樓下,她一身素衣,依靠在門口的位置,與莫芸菲的一身華麗不同,她似乎更偏愛於簡單素雅的裝扮,認識她開始,見過的幾次面,她的打扮總是極其的素雅,薄施粉黛,便是上次進宮去牡丹園見母妃,也不見她刻意打扮,便是著了豔色的衣裳,那也是極淡極淡的粉色,可自己卻依舊為這個人動心了。
欺騙他,設計他,傷害他,可他還是捨不得把她給徹底毀了,這個女人,她就是一隻狡詐而又狠絕的狐狸,可她的聰慧狡黠,狠絕無情卻從不是為了自己。
想來,桃花林的小屋,她溫柔傷感的笑容也完全是為了應付吧,是他太傻,還是她的演技太好,居然就被這樣的應付矇騙,陷了進去,無法自拔。
細長的桃花美目漸漸地眯起,眼底的亮色一點點的黯然了下來,睜開了瞬間,眼底的黯然像是被風吹散的輕煙一般,慢慢的消失,到最後,了無痕跡。
一身紫衣在風中飛揚,嘴角上揚,精緻的桃花眼底帶上了點點的魅色,眉梢挑起,頃刻間,又是千鐘的風情萬般的風流,傾國傾城,魅惑人心,可那笑容卻像是深秋早晨的迷霧一般,如何也捉不住,就像是隔了一層面具,永遠也瞧不清楚。
“夏日炎炎,這大熱的中午,美人你不在恭王府休息,跑到我東宸府做什麼,莫不是覺得去老七那窩囊廢配不上你,來吧,我的懷抱永遠為你而敞開。”
紫衣翩飛,幾個瞬間,夏天辰已經到了夕顏跟前,眼底豔麗的桃花盛開,帶著得意,還有被掩藏的欣賞。
夕顏正仰著頭尋找夏天辰的蹤跡,老遠就瞧到他的身影,朝著自己的方向慢慢的前進,夕顏雙手環胸,悠閒的靠在門口,卻沒想到夏天辰一開口竟讓她有種語出驚人之感。
這個人,也流連於青樓瓦院之地,可這個人的風流和夏俊馳的下流不一樣,坊間的女子曾說,諸位皇子中,四皇子是最最迷人的,這種迷人,自然不僅僅是外表那樣簡單,他尊重女性,即便那些人是花街柳巷的女子,他輕薄卻不輕佻,加之才華橫溢,樣貌出眾,至於身家背景,那就更加不要提了,所以才會成為皇城閨中少女的夢中夫君。
窩囊廢?夕顏的眉頭皺起,她一直知道,他不喜歡夏夜白,可以前他的不尊重卻並不明顯,至少不會讓人如此反感,是他的心底一直就像這樣叫的,還是受莫芸菲的影響?
夕顏直起身子,定定的瞧著夏天辰,依舊是那張妖孽無雙的臉,眼底的桃花依舊,泛著說不出的得意,眉梢一挑,雖是風流,可便是那一丁點的灑脫也邪肆也沒有了,其他書友正在看:。
“四皇子,今日我們便把話給挑明瞭吧。”
那雙清亮的眼眸盯著那雙滿是桃花的媚眼,沒有半點的痴惘之色,脊背挺得筆直,緊抿著脣,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一絲遲疑。
“哦。”
夏天辰學著她的模樣,雙手環胸,倚靠在夕顏的對面,挑了挑眉,滿是興味的模樣,他在好奇,心裡真的好奇,挑明?怎麼個挑明法?她想如何挑明瞭?
這個女人她到底是誰,那晚那個身手絕好的黑衣人又是誰,和她又是什麼關係,她的身上還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這個女人,就像是一個謎團,每次每次都能給他新的驚喜。
也許只有驚,沒有喜吧,每一次她給自己帶來的就只有驚嚇和屈辱,想到這裡,夏天車只覺得脣腔間一陣陣的苦澀。
夕顏冷笑了一聲,整個人也靠在了門上:“四皇子,我以前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樣風流多情的孔雀男,今日上門我就是來警告你的,管好你的側王妃還有你自己的嘴巴,我家的王爺是不是傻子窩囊廢與你們何干,除了我以外,即便是天皇老子,也沒有說三道四的資格,誰要是敢對他指手畫腳,或是動什麼歪腦筋的話,我就讓他和五皇子一樣一絲不掛,穿三角內褲掛在城牆上,我家王爺與四皇子十多年來,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能繼續這樣當然是最好的,是不是該惹這樣一個敵手,四皇子自己去衡量。”
夕顏將環在胸上得手放了下來,撐著身後的鐵門,手指在貼門上,像是彈奏一般,敲出富有規律的節奏聲。
她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反正夏天辰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了,她也就沒有必要再辛苦自己,裝腔作勢了,直接了當,這樣最好,她才不管他聽了是不是會心情不好呢?
夏天辰微微低著頭,臉色有些難看,眼眸深處,那一片片開的爛漫的桃花像是被風吹雨淋了一般,一片片凋謝,落在地上,與塵土融為一體。
夏天辰覺得自己想笑,他真的覺得好笑,這世上還有比這個更荒誕不羈的事情嗎?這個女人,外界傳言這個深戀了自己六年的女人,為了自己,不惜一絲抗婚,可現在,她卻為了那個被她死死抗拒的男人,多番設計陷害,讓他丟盡了顏面,現在居然連威脅也用上了嗎?既然不喜歡,當初又何苦招惹他?當初若不是她招惹,他現在何至於這樣痛苦糾結?
等他交付了一顆真心以後,她又棄如敝屣,難道是他傷了太多女人的真心,所以現在老天是派了另外一個人來懲罰他嗎?可這一切,明明就不是他的錯啊。
天子驕子,他算什麼天子驕子,是天大的笑話才對吧。
夕顏站在對面,明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森氣息,因為低著頭,他的反應瞧得不甚分明,不過卻還是瞧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震驚。
夏俊馳,李建輝的事情與他無關,如果說以前她的心裡還有一點點的動搖的話,那這次東宸府之行,她就是為了徹底將那一點動搖打碎的。
“你憑什麼和我談條件?”
夏天辰猛然抬頭,精緻桃花眼眸眯起,只露出一小段縫隙,像是鋒利的刀片一般,寒光乍現,微抿的脣上揚,冰冷,卻有極盡的嘲諷。
“四皇子覺得我不夠資格嗎?”
夕顏眉梢上調,清澈晶亮的眼眸同樣不屑,單腿曲起,放在門上,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夏天辰:“四皇子天子驕子,百姓擁戴,大臣擁護,皇上寵愛,更是麗妃的心頭肉,樣貌,才華,身世背景,四皇子無一不是上乘,皇城的閨中少女哪個不傾慕四皇子的風流,恨不得能成為四皇子的女人,這麼多別人做夢也求不來的東西,四皇子年紀輕輕,捨得這些富貴榮華嗎?”
捨得嗎?當然不,這個男人他捨不得,他以前存著什麼心思,她不知道,但是有一點,他現在可以確信,這個男人他現在是野心勃勃的,現在的他不是隋煬帝楊廣,而是勾踐,臥薪嚐膽的勾踐,從那晚他跪在夏夜白的跟前,笑著給他敬茶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是能屈能伸的越王勾踐,其他書友正在看:。
夏天辰靠在門上的脊背挺直,桃花眼眸睜開,直直的盯著夕顏,她說的那些東西,儘管都不是他最想要的,但是他捨不得,身為皇子,從小錦衣玉食,而他,更是在眾人的仰望中長大的,長期被仰望的人,那虛榮的膨脹就註定了他會有野心。
“四皇子擁有的東西太多,捨不得東西也太多,而我莫夕顏除了夏夜白,什麼都可以捨棄。”
夕顏頓了片刻,豔陽下,長長的睫毛微顫:“便是性命也不例外。”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更像是某種宣告,夏天辰盯著夕顏,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足以讓京城的那些大家閨秀尖叫的笑容,可那笑容,卻是僵硬的,就像是被冰凍的水一般,除了冰冷,再沒有其他的感情。
“單憑這一點,你就鬥不過我,難道那次的教訓還不夠讓四皇子畢生難忘嗎?”
夏天辰直起的身子向後退了兩步,背靠在門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便是那僵硬的笑容也在無法偽裝。
“還是四皇子,你覺得東宸府現在還不夠亂?看樣子金印之事對四皇子一點影響也沒有啊,我不介意讓東宸府在市井上更火一點,四皇子對自己的名聲面子當真是一點也不在意?”
夕顏撥弄著鬢角的碎髮,眨了眨眼睛,笑的好不無辜。
他想,他還是不夠厲害,為了自己那一點微薄的自尊和顏面,現在的他心裡再怎麼難受憤怒也應該強顏歡笑,不讓她瞧出一絲一毫的異樣來,可他就是做不到,嘴角努力向上揚起了好幾次,最後卻還是無力而又無奈的垂下,整個人就像是一朵被風吹雨淋了得爛桃花,沒有一絲豔麗的彩色。
眼瞎了才會看上自己,他真的就那樣不堪嗎?那個人真的就那麼好,值得她用性命去守護?她的心,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從夏天辰身上轉移到夏夜白身上的呢?還是真的就像她說的,以前不過少女春心萌動,所以稍縱即逝。
“我的金印在你手上?”
他前腳把她送進慎王府,後邊馬上就有人把他的金印給盜走了,還再三警告他不準再打她的主意,要不然就不止一腳那樣簡單,他們二人,關係肯定匪淺,還是那個人就是她派來的,她的身邊竟有這樣的高手,難怪每次派去跟蹤她的人最後都沒了訊息。
“恩?”
夕顏一雙明眸睜的大大的,盛滿了笑意:“四皇子血口噴人也要找個好點的緣由吧,那金印對你來說是寶貝,對我來說,不能當,不當吃,還會給自己帶來災難,簡直就是和廢物無異,我要那東西做什麼?”
夏天辰細細的盯著夕顏,不放過她臉上的一丁點表情,她的樣子不像是撒謊,而且她說的也有道理,那金印是他的信物,他掉了金印之事,琉璃上下幾乎無人不知,那東西簡直就是個燙手的山芋,這女人這麼聰明,如何會要。
“為了大局著想,四皇子該顧慮與太子之間的戰爭才是,何必為了我與我家王爺浪費心神,孰輕孰重,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夕顏湊到失神的夏天辰跟前,那一字一句,明明聲音不大,卻讓他有種震破耳膜之感,便是那顆心也是發顫的。
畢竟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她自然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今日前來,不過也是為了警告而已,既非她在意之人,她才沒那麼多的閒情逸致陪他在這邊瞎耗,看他烏雲密佈的一張臉。
“莫夕顏,。”
夕顏腳還沒踏出傾雨樓,手腕處突然被夏天辰用力的扣住,夕顏轉過身,只見夏天辰袖著一雙眼睛,像是快要噴出火來了一般,可那張臉卻是蒼白的,他這個模樣,他見過一次,上次在桃花小屋,他與莫芸菲發生關係以後,自己衝了進去,他百口莫辯之時,盯著莫芸菲,便是這幅要吞人的模樣。
“我問你,你老實回答。”
一個字一個字,生生的從齒縫間蹦了出來。
“你說。”
夕顏任由他怒視著自己,眼睛不躲不閃,與他直直對視,大有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態勢。
“你有沒有愛過我?”
夏天辰邊問,扣住夕顏胳膊的那隻手不由的越來越緊,夕顏的眉頭皺起,並沒有將他甩開,對這個人,她的心底沒有任何的同情或者是憐惜,但是對這這張臉,她始終無法做出太過絕情的事情來,僅僅是因為這張臉而已,她心裡明白的很,如果換一張臉,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將他的手狠狠的甩開。
這兩個人區別最大的便是眼睛和笑容,可現在,看著那精緻的桃花眼眸深處的瘋狂和憤怒,那臉上便是僵硬也再不能維持的笑容,她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絕情狠心。
一模一樣的臉,也許該慶幸的不是夏夜白,而是夏天辰。
“莫夕顏愛過你。”
她能感覺的到,以前的那個莫夕顏是愛著夏天辰的,如果不是深愛,不會強迫自己六年呆在聽雨樓那個地方,天天與枯燥的琴棋書畫為伴,便是丁點的小傷也忍不住緊張半天,儀容功德,唯恐自己有一樣配不上夏天辰,如果不是愛的太深,便是再過倔強,也不會勇敢到用那樣決絕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決心,非四皇子不嫁,而且是當著朝堂之上那麼多的大臣,又是那個一個謹守禮教的女子,說出這樣的一番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努力讓自己做到最好,就是為了能站在他的身旁,甚至是以一個側妃身份的,也許她真的是愛慘了得,桃花林木屋的她說的那番話,也許就是原來的那個女子想要說的吧。
她愛夏天辰,無關乎身份地位,只為這個人,只不過以前的夏天辰沒有珍惜。
緊扣住夕顏的手一點點的鬆開,夏天辰整個人有些發懵,呆呆的看著夕顏,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受傷的模樣:“為什麼現在不愛了呢?”
夕顏一愣,秀眉皺起,臉色陰沉了下來:“四皇子,你吃錯藥了吧,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真是好笑,居然還問這樣的問題,他如果真有心,應該說當初我請旨讓父皇將你嫁給我我為妃該多好吧,那樣的話,莫夕顏也不至於會死,不過她還是希望她死的,如果她不死,她如何又機會能依在她身上,雖然心裡還是埋怨夏夜白,也覺得很受傷,但是她不曾後悔。
夕顏狠狠的甩開他的手,沒想到夏天辰的力氣卻更大,一雙手拽著她的手,死死的扣住不放,夕顏頓時就惱火了起來,將額前的髮絲撥開,伸手擦掉那掩住瑕疵的脂粉,湊到夏天辰的跟前,指著上邊的傷痕:“夏天辰,瞧見了嗎?”
豔陽下,陽光反照,額頭上的傷口清楚的映了出來,蜈蚣大小,又像是蠕動的蚯蚓一般,佈滿了光潔的額頭,雖然傷口已經痊癒,不過依然可以想象出當初有多嚴重。
“這些都是夏俊馳摁著我的腦袋,狠狠撞在桌角造成的,不過四皇子覺得自己不該負一部分的責任嗎?是你親手把我交給他的不是嗎?話說我臉上的這些傷口完全拜四皇子所賜呢?我是不是該覺得榮幸,一個親手把我送入虎口的人憑什麼還得到我的愛呢?”
夏天辰的臉上閃過一絲沉痛,稍縱即逝,若不是她傷他太深,他何至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好看的小說:。
“莫夕顏,你不覺得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嗎?”
夏天辰手上一用力,夕顏身子向前衝,整個人差點跌倒在他懷中,仰著頭,一雙眼睛定定的瞧著他沉痛而又憤怒的表情,冷笑了一聲:“四皇子,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我喜歡威脅別人,卻討厭被別人脅迫。”
“你們在做什麼?”
莫芸菲用完了午膳,正在房間裡邊休息,貼身丫鬟小菊跑了進來,說瞧見四皇子與七王妃在傾雨樓的門口會面,她聽了,便是再怎麼嗜睡,如何還能睡得著,當下什麼都顧不得,急忙忙的跑了出來,沒想到居然看到這一幕。
此刻的夕顏,左手被夏天辰緊緊的扣住,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從莫芸菲站著的那個角度看去,就好像是夕顏整個人乖順的靠在夏天辰的懷中,微仰著頭,她心裡早就認定夕顏是來勾引夏天辰的,便是那眼神可以吃人,她也認為那是深情的凝視,頓時氣的臉都紫了。
“莫夕顏,你還要不要臉啊,居然趁著我午休之際,跑到傾雨樓來勾引王爺。”
莫芸菲怒氣衝衝,跑到夏天辰與莫夕顏跟前,伸手狠狠地就要將夕顏推開。
夕顏哪裡能不知道她的這個姐姐,刁蠻任性,嫉妒成性,她還沒出手,就將夏天辰扣住自己的手甩開,狠狠的將他推開,許是礙於莫芸菲在場,夏天辰並未像方才那般用力,夕顏很輕易的就掙脫了夏天辰的手。
“夏天辰,看吧,你捨不得,愛你怎麼樣,不愛你又怎麼樣,我這個人太強勢,你這個人,顧慮的太多,算計的也太多,我們兩個人便是在一起了,也絕不可能相敬如冰,你這種人,只適合莫芸菲這種容易騙,又容易哄的笨女人。”
夕顏退到門外的位置,伸手揉了揉方才被夏天辰緊扣住的手,冷笑了一聲,極盡的嘲諷。
“莫夕顏,你什麼意思,誰笨了,我看你才是不守婦道,四皇子可算是你的姐夫,青天白日的,你揹著我的面勾引她,你還有理了不成,你和你娘一樣,都是不要臉的小賤人。”
“莫芸菲,給我住口。”
夏天辰眉頭皺起,一臉的陰鬱,轉過身,對著莫芸菲怒吼道,轉而狠狠的瞪著夕顏,這個女人她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娶了這樣一個愛爭風吃醋的女人,她是巴不得東宸府永無寧日才好。
莫芸菲吞了吞口水,嚇了一跳,臉色蒼白,縮了縮脖子,她從小在相府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明明是莫夕顏不對,為什麼四皇子卻還要凶她?
莫芸菲越覺得難受,不由袖了眼眶,坐在地上,大哭出聲,像個潑婦一般叫罵:“莫夕顏,你不是說不喜歡我家王爺的嗎?你這個口是心非的狐狸精,活該你嫁給一個無能的窩囊廢,守一輩子活寡,你這個下賤胚子,喜歡裝是嗎?看我讓人把那傻子活活給打死。”
雖然在夕顏手下吃了不少虧,不過這莫芸菲顯然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也是以前欺負莫夕顏欺負慣了,也不管夏天辰在不在一旁,竟挑些尖酸刻薄的話說,完全不能入耳。
莫芸菲越說口氣越是陰狠,說道最後,擦乾眼淚,那一雙眼睛滿是陰狠,再配上那咬牙切齒的聲音,著實讓人很難舒服的起來。
“你動他一根手指試試。”
夕顏蹲在莫芸菲的跟前,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與莫芸菲的眼神直直對視,莫芸菲頓覺得一寒,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身邊的這個人,真的是莫夕顏嗎?以往那雙溫婉如水的眼眸微微的眯起,陡然間,周圍的空氣都快要被那狹長的眼眸迸射出的寒光凝結成冰了一般,明明還是正午的時辰,炎炎夏日,豔陽高照,可被那雙眼睛看著,你卻覺得自己恍若置身冰窖一般,夏日的涼風吹來,卻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凜冽,攜帶著毫不掩飾的肅殺之氣,好看的小說:。
莫芸菲的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坐在地上,也不像方才哭鬧了,心裡明明是害怕的,不敢叫,也不敢哭,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唯恐激怒了這頭髮狂的猛獸。
“窩囊廢是你能說的嗎?傻子是你能隨便亂叫的,側王妃。”
最後三個字,陰測測的,夕顏盯著她的眼神陡然下移,託著她的下巴微微用了裡,隱隱聽到骨骼咯咯作響的聲音,莫芸菲的整張臉頓時扭曲起來,臉色慘白,額頭瞬間汗水涔涔,一副萬分痛苦的模樣。
“莫夕顏,你到底想幹嘛?”
縱然他心裡不喜歡莫芸菲,她畢竟也是他的側王妃,更何況相府那邊也需要她多多走動,要想得到宰相的全力支援,她無疑是他最好的棋子。
“你下次要敢再亂說他一個不字,被我聽到了,我就把你的下巴給卸了,看你今後還能不能亂說話。”
微眯著的雙眸睜大,沒有方才的陰狠,更沒有自己想象的冰寒,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集市買賣東西一般,平淡到輕易就可以忽視,莫芸菲看著滿臉輕鬆閒適的莫夕顏,嘴角向上揚起,完全不像方才那般駭人,可下巴上傳來的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卻用另外一種更真實的方式告訴她,她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夕顏轉過身子,看了夏天辰一眼,沒有說話,鬆開放在莫芸菲下巴山的手,莫芸菲鬆了口氣,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一張臉漲得通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完全沒了方才囂張跋扈的氣焰。
莫芸菲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心都還沒有安定,那雙盯著莫夕顏的眼睛,突然瞪得更大了。
夕顏笑了笑,伸出右手,在她小腹的位置來回不停的摩挲著,很輕很輕的動作,很是溫柔的撫摸,那嘴角的笑容看起來也是很溫柔的,可莫芸菲卻覺得毛骨悚然,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嬌小,因為恐懼而叫囂,渾身上下,在一瞬間僵硬,不要動,一點也不敢動,唯恐自己一丁點的小動作,她的手下就會用了力。
“姐姐,這肚子都已經這麼大了,幾個月了?”
那雙瞪大的眼睛,眼底是茫然的,傾瀉出一點點的恐懼,嘴脣動了好幾次,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個字來,只是不停的哆嗦著,哆嗦著,臉色蒼白,這真的只是個女人嗎?她怎麼覺得像是地獄來的惡魔。
“四皇子很需要這個孩子吧?”
夕顏轉過身,仰著頭,夏天辰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沒能逃過她的法眼,她笑了笑,眼底一片清澈無辜。
“皇家的子嗣不多,能長大的就更少了。”
夕顏嘆了口氣,夏天辰雙手緊握成拳,沒有說話。
那雙手,雪白而又修長,纖纖十指,指上得丹寇水晶一般的透明,乾乾淨淨,瞧不出一點血腥,夕顏柔柔的笑了笑,放在莫芸菲小腹上的手心向下,眉頭皺起,像是要用力的摁下去一半,莫芸菲見了,臉色一白,整個人頓時就嚇暈了過去。
夕顏冷冷的瞧了地上的莫芸菲一眼,無所謂的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宰相大人很看重這個外孫,四皇子,我的手段,你見識過,防不勝防。”
能成為武家的掌門,她的手上,最不缺的便是淋淋的鮮血,連最要好的同伴都可以動手,她接受的教育,被灌輸的理念,從來就沒有小孩和大人的區分。
“既然輸不起,就不要招惹我,更不要招惹我家王爺,。”
柳家的那塊地已經開始動工,米鋪還有藥材的生意才剛開始,還沒有進入軌道,夏夜白的問題也還沒有解決,蘭妃還在不斷的給自己找麻煩,她很忙,夏天辰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很狠,短時間內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井水不犯河水,莫夕顏,你不是那種甘願屈居人下之輩。”
眨眼的功夫,夏天辰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狼狽,嘴角上翹,微微一笑,眉眼間的戾氣頃刻間消失,低頭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再抬頭,又是那個備受天下人讚賞的夏天辰,完美的面具,找不出丁點的瑕疵。
這個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大,又能屈能伸,站在客觀的角度來說,這個人很優秀,站在敵對的角度來說,這個男人,是個強勁的競爭對手,因為他可以把心底的一切陰暗掩藏在那堪稱完美的笑容之中,他的手段也夠狠,和她一樣,都是可以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
“你這樣做,不過是想我給你喘息的機會而已,現在屈服是為了將來能把我踩在腳下嗎?”
夏天辰看都沒看地上的莫芸菲一眼,眉梢揚起,淡淡的問道。
“朝野上下,四皇子樹敵不少,而我並不是最主要的。”
夏天辰輕輕的恩了一聲:“確實如此,若是有朝一日,你的羽翼豐滿,那不是更難對付呢,扼殺在萌芽狀態,何樂而不為?”
“若是這樣,只怕四皇子非但不能將我扼殺,自己反而先死了,我也是個很惜命的命,只要四皇子不觸碰我的底線,也不會因為我惹得一身麻煩。”
他與太子夏明旭本就是旗鼓相當,她是他分心就可以對付的嗎?未免小瞧了她,更小瞧袖玉了吧。
“真羨慕七皇弟,能有你這樣一個處處為他著想的賢妃。”
夏天辰嘖嘖讚歎了幾聲,眼底的歆羨完全不是裝的。
“四皇子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每個人都有自己應站的位置,倘若心有旁騖,羨慕他人所有,抑或是對自己的所得不屑一顧,那無疑是自找罪受,側王妃雖然嫉妒成性,對四皇子卻是一片真心,只要稍加哄騙,相信她很願意為四皇子效犬馬之勞的,而我是絕不會甘願成為別人的棋子的,更不會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單就這兩點,你就完全不能滿足,四皇子你駕馭不了我,駕馭不了的東西,得到了也只會傷身,這個世上,並不是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擁有了這麼多別人要而不得的東西,若還不知道知足,到最後只會什麼都沒有,夕顏言盡於此,一切四皇子自己權衡。”
夕顏轉過頭,瞧了倒在草地上的莫芸菲一眼,那噴濺的泉水將她的衣裳打溼,那隆起的小肚子越發的明顯起來,臉色蒼白,髮絲凌亂,可夏天辰自始至終卻都沒有瞧她一眼,一旁的丫鬟也不敢上前。
她突然間覺得很幸運,因為她嫁給的是傻王夏夜白而並非夏天辰。
夏天辰沒有說話,也沒有挽留,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夕顏消失的背影,她說的也許真的沒錯,這個女人,他駕馭不了。
博古通今,文采飛揚,說話時神采熠熠的模樣,脊背挺得筆直,自信從容,像是這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他為難住一般,可若是甩起手段來,琉璃上下,有那個女子能如此,不要說是女子,便是男兒也是比不上的。
聽雨樓那一日,她一身素衣,靠在鞦韆架上,白衣如雪,黑髮如墨,鞦韆輕輕晃動,一枚翩躚,明眸皓齒,像是潑墨的山水畫一般,恍若九天落在凡塵的仙女,人生若只如初見,她是那晚月下的女子,而他是站在一旁看風景的人,這一切該有多好。
夏天辰雙手緊握成拳在,直到夕顏的背影漸漸消失,再也看不見,才轉回過神,轉過身,看了眼還在發愣的小菊:“讓人把側王妃扶進去,好好休息,好看的小說:。”
若是時光可以倒流,那該有多好,既然不能納她為妃,相府那日替老太君祝壽完了以後,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到東宸殿,絕不邁進那聽雨樓半分,更不會與他又任何的牽絆,如果那樣的話,現在的他定然不會這樣的糾結了吧,該斬斷就斬斷,該下手的時候絕不心慈手軟,便是娶了莫芸菲,也不至於這樣反感。
夕顏沿著方才的路徑走了出去,等到了大門口的時候,靠在門口偷偷小睡的門衛已經醒了,看著從府內走出來的夕顏,雙眼瞪大,像是見鬼了一般,下一刻,膽戰心驚,他偷睡是沒被人瞧見,不過這人都放進去了,裡邊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這樣想著,那守衛探著脖子,往裡邊瞧了一眼,豎起耳朵,半天沒有聲響,這才放下心來。
“我什麼都沒拿,只是不小心與四皇子還有王妃打了個照面。”
那人一聽,愣愣的轉過身,傻傻的盯著夕顏,一張臉,頓時就白了。
夕顏看著他頓時蒼白的臉,惡趣味得到滿足,拍了拍手,得意的挑了挑眉,揚長而出。
“公子。”
即便知道夕顏是女人,武宇的稱呼卻不曾改變,見夕顏過來了,忙恭敬的迎了上去,夕顏點了點頭,恩了一聲,掀開簾子,直接跳上了馬車。
一直靜靜的靠在一旁的袖玉聽到聲音,慢慢的睜開眼睛,單手撐著腦袋,靠在地上,媚眼如絲,將夕顏上下打量了一遍,松舒了口氣,說不出的慵懶迷人,朱脣輕啟:“怎麼樣了?沒動手?”
夕顏攤了攤手,呵呵的笑了兩聲:“在你眼裡,我是那種暴力的人嗎?沒動手,只是說了幾句話,哪想到莫芸菲那麼沒用,居然不爭氣的暈了過去,不過夏天辰還是好好的。”
袖玉恩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髮絲:“人是好好地,只是心裡被你氣得半死而已,不過短期內他應該不會來騷擾你了,不過你既然對人家沒感覺,好端端的勾搭別人幹嘛,有了我還不夠嗎?”
“我哪裡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夕顏撅著嘴,那件事她做得並不絕,不過後來被人摻了一腳,才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夏天辰暫時應該是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了,不過這個人,不得不防。
夕顏嘆了口氣,在袖玉一旁的坐下:“袖玉,你說的沒錯,這真的就是命,我心裡明明知道他有本事,可就是見不得別人欺負他,從大婚到現在,我任勞任怨,一直在給他做牛做馬,剛才也忍不住做了一回,你說他憑什麼讓我為他做那麼多啊?”
夕顏看著袖玉,耷拉著腦袋,忍不住抱怨。
“所以呢?”
袖玉挑了挑眉梢,夕顏別過頭,她這個樣子,如果坐在她跟前的是一個男人,便是柳下惠,也早就撲過去了。
“所以呢,我要回去,不能他胡攪蠻纏,然後我就要給他做牛做馬了,我也要讓他給我做牛做馬,這樣才公平。”
袖玉瞅了夕顏半晌,恩了一聲,相當的不屑:“想回去就直接說。”
夕顏笑了笑,掀開簾子:“武宇,回府。”
鬆開簾子,轉過身,一雙明眸,閃閃發亮,慧黠而又聰明,看著袖玉,眉宇間皆是得意:“袖玉,這次回去我非得好好折騰他不可,讓他也嚐嚐無可奈何,心裡有火卻不得發作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