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憂海來說,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她從有記憶以來就在這片花海中生活,她也很想到外面的世界中去看看,可她出不去。外面有很凶惡的人在看守。
也說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明白自己是被軟禁了的。
或許軟禁這個詞是她懂得的第二個詞彙。
而第一個詞彙就是寂寞。
那無邊無際的寂寞。儘管早就熟悉了,接受了,甚至成為她生命的全部。
至於這第二個詞,讓她明白了,自己不能走出去,不能到外面的世界去,而且永遠不能和任何人接觸。
今天她第一次被人擁抱,這種感覺是那麼的歡喜,快樂,以至於有了這種很奇特的反應。
身下的某處漲漲的難受,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想要釋放出來。
而自己的脣也變得乾渴。
“我,我這是怎麼了?感覺如此的奇怪?”憂海心裡不停的問自己,那雙黑亮的眼眸裡呈現出無盡的迷茫。
一雙潤紅的脣瓣因為無助而咬出了血印。
這樣的憂海將我見猶憐四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更加讓筱愛心疼萬分。
“別怕,別怕,我這不是來了,我答應你,以後有機會就來看你好不好?”這一瞬間筱愛把什麼都忘記了。
心裡,眼裡,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抹去眼前女孩的憂傷。
她喜歡憂海那明媚燦爛的笑容,卻看不得這樣的憂愁與無助。
憂海迷茫的看向筱愛,瞳孔中的焦距慢慢重合:“你說,你會經常來看我,是麼?”
“嗯,經常來看你!真的!”筱愛彷彿是要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更加加重了語氣。
微風輕柔的拂動,蕩起了一片片的花香在綠色的波浪中翻滾。
憂海那長長的髮絲飄逸的裙襬也在微風中輕拂遊蕩。
彷彿是感覺到了筱愛的關愛,眼底的憂傷盡數抹去。笑容再次浮現在她的臉上。
“多麼可憐的孩子,只要一個承諾就能如此的滿足。”筱愛心底嘆息,這樣的憂海更加讓人心疼。
將手裡的鮮花放在一邊,筱愛拉著憂海一起坐在木屋前。
這一刻,神馬追兵,神馬龍衛都統統拋到了九霄之外。她的心裡,眼睛裡也只有這個如夢般優美的女孩。
此刻的憂海也是幸福的,尤其是被筱愛牽著的手,一種酥麻的感覺從兩人牽著的手上蔓延開來。
“那明天,你也可以來麼?明天是我的生日。”憂海揚起小臉,一臉期待的看著筱愛。
筱愛猶豫了一下,皇上回來了,估計要來這裡沒那麼容易,何況,這個憂海被這樣隱藏著,一定是皇上金屋藏嬌。
他千里迢迢的趕了回來,怎麼能不來看看自己的小美人。
拒絕的話剛要出口,猛然瞥見對方眼眶裡迅速凝結的水潤,隨即,那了嘴邊的拒絕卻轉而變成了欣然應允:“好,我明天過來。”
說完了,有那麼零點零一秒,筱愛為這句話懊悔著。
但當她看到憂海因為這句話而燦爛的笑容時,什麼懊惱都沒有了。
算了,來就來吧!大不了就變成別人的樣子好了。
只不過要怎麼悄無聲息
的走出幻境?
“怎麼了?你好像不大高興?”憂海見筱愛不出聲,急忙詢問,還將自己另外一隻小手伸出來在筱愛的額頭摸來摸去的。
“不是不高興,是再想怎麼才能躲開那些守衛見到你。”筱愛索性攤開了說。要是自己萬一真的來不了,她不會認為自己食言。
“這個啊,我有辦法!”憂海歡快的笑,一雙眼眉彎成了月牙。
憂海真的很喜歡笑,似乎有一點點的好事就會笑個不停。
這樣一個容易滿足的女孩,就這麼被軟禁起來,真是罪孽啊!
筱愛沉思的光景,憂海已經起身走向了木屋。
時間不大,從裡面拿出來一跟白玉簪子。
“這個你帶著,以後想來了,只要心裡想著我,你就能找到這裡,出去的時候,它也會為你指引道路的。只要你帶著這個,就能順利的離開,不會被人發現。”
將白玉簪小心的遞給筱愛,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溢滿了濃濃的不捨。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出去,既然這個東西能帶著你離開,你就索性離開這個牢籠好了。”
“我,不能走的,因為你現在看到的我,不是完整的我,還有一部分在那個木屋裡。我就算走了,到了天亮也還是會回來。晚上再睜眼還是在這裡。”憂海眸光暗淡,似乎想到什麼傷心的事,雙眼浸滿了憂傷。
“那,對不起!這樣好了,等我這邊的事情辦好,我想辦法將裡面的那個你也帶走,只要兩個都帶走,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了。”筱愛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在她的感知中,裡面的那個估計是她的宿主,就像是自己和阿影一樣。
再聯想到上次天亮了,憂海變化作光點的情況。
筱愛認為或許憂海是一種什麼器靈,或者是和阿影一樣的存在。
如果再沒有認識阿影之前見到這樣的狀況,她一定會受到驚嚇。
可如今,身體裡有個靈魂長期入住,還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
憂海聞言眼眸更加閃亮,這次沒有推脫的重重點頭:“好,那憂海就等著筱愛來。”
“好!”筱愛也歡喜的點頭,兩張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相聚總是很短暫的,筱愛陪著憂海在這茫茫的草原上聊天,歡笑、玩樂。一轉眼就到了天亮的時刻。
“我要走了,記得今晚來看我哦!”憂海揮手道別,周圍的一切瞬間化作光點消散不見。
筱愛看著身邊那一點點消散的光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轉了身,手裡拿著那隻白玉簪,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還別說,這白玉簪的確很有用,只要是需要轉彎的時候,簪子就會閃亮一下。就如家裡使用的滑鼠一樣,分成了左右兩部分。
需要左轉了左邊就會亮一下,需要右轉了,右邊會亮起來。
如果碰到了巡邏的人,簪子就會整個亮起來,然後一道肉眼可見的光膜將筱愛包裹起來。
那時候巡邏的人就會視而不見,從筱愛的身邊走過去。
終於,走出了迷宮,那隻白玉簪又會變成一根普通的簪子讓筱愛插在髮髻上。
之前她也問過憂海,這簪子帶著會不會被人認出來?
憂海搖頭:“這是很普通的簪子,不同的地方在於它的心。而這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的。”
到了宮門口已經是晨光初現了。
筱愛隱藏在暗處,等著東宮和西宮開門,這才悄悄回了自己的屋子。
幾乎是一夜未睡,這會沾了床便再也挺不住,倒下就睡。
再醒來已經過了午時。
睜開惺忪的睡眼本想接著補眠,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筱愛姑娘,皇上召見。”聲音出自一個太監之口。
皇上召見早就在筱愛的意料之中。
估計這次換做桂枝或者晚霞都沒什麼戲,可她是女官的領班,自然和那兩人不同的。
覺顯然不能再睡了,筱愛飛快的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打理好。
又從袖口裡掏出些散碎的銀子偷偷塞給了來引領的太監。
皇上身邊的人,不抵太后。還是小心些,不要得罪的好。
“這次還算你開竅了!”
阿影在腦海裡冷哼了一聲。
筱愛懶得搭理她,跟著太監去見皇上。
東皇國的國主,筱愛不是第一次見過,之前曾經是玉璃的時候便親切接觸過那麼一小會。
可這一次再見就感覺很不同了。
怎麼說呢,少了一些溫潤,多了一些冰冷與淡漠。
“微臣筱愛拜見吾皇。”
那句萬歲剛要出口,又急忙警惕的收了回去。
皇上淡漠的揮手:“起來吧!你就是新晉的女官領班?”
“正是微臣。”筱愛是正經的官員,只不過官銜有些低而已。
“嗯,抬起頭來,讓朕看看。”皇上的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無盡的威嚴。
筱愛遲疑了一下,依然垂著眸子,不過卻將小臉揚了起來。
如今呈現在皇上眼中的,是一張再平凡不過的小臉,除了看不到眼神之外,基本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朕聽聞你對太后盡心盡力,太后很是喜歡,尤為喜歡你做的小吃,做的很好,來人啊,賞!”
時間不大,有小太監從外面走進來,端著的盤子裡放著幾錠銀子。初步判斷大約有三百兩的樣子。
筱愛心花怒放,原本這次出來就沒帶多少銀子的,這些天也用的差不多了,想不到這個皇上還是及時雨,居然直接送上門了。
筱愛急忙跪倒謝恩。
皇上顯然也不想和筱愛多說什麼,揮手讓她下去了。
就在筱愛退出御書房,快到門口的時候,耳邊聽到了太監和皇上的對話。
“陛下,您還沒用午餐。”
“罷了,朕沒胃口,什麼都不想吃,等餓了再說吧!”
短短的兩句話,卻讓筱愛上了心。
沒胃口麼?想想也是,打獵去了,八成吃的都是野味和肉食,估計有些消化不良了吧。
“阿影,你可知道皇上有什麼飲食上的愛好麼?”筱愛邊往外走邊問。
“不清楚,你問這個幹嗎,該不會要......”阿影猛然驚醒。
“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接近了皇上,才能在他的嘴裡掏出實情來。”筱愛笑得燦爛,心裡已經有了接近皇上的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