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傻愣愣的看著我做什麼?”玉卉說著,伸出手輕輕的握住冷雨寒的手,低下頭的時候,淡淡一笑。舒榒駑襻
永遠也忘記不了那一晚醒來時,冷雨寒的奄奄一息,冷臨的怒吼。
他指著她問,問她到底有沒有心,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感情,什麼叫愛情,她憑什麼要死不活,無非還不是仗著冷雨寒的痴心和愛戀,不然就憑她那三腳貓的功夫,早已經死去千萬次。
那時候,她被冷臨罵的呆了、
後來冷臨蹲在角落裡,嗚嗚咽咽說了許多許多,冷雨寒從小到大的發生的事情,還有他糾結的身份,糾結的感情。
因為愛著,他明知道她居心不良,卻還把她留在身邊,默默的愛著,疼著,寵愛著。
明知道她懷孕在身,卻不去點破,只因為她不想說,不想要,悄悄移走一切可能墮去胎兒的藥,千防萬防,卻沒有防到她的身子還小,根本不適合懷孕。
再加上她本就是中了傾城一笑後才懷上的孩子,一點點刺激,孩子都難保,或許生下來,這孩子也未必能活。
冷臨說的對,她太自私,眼裡心底只有自己和家人,從來沒有正正經經的看一眼冷雨寒,那怕只是一眼,也會發現他對自己的不同。
那晚,她問了很多很多,冷臨一一作答,再無任何隱瞞。
知道很多,卻也越心疼,到最後玉卉捫心自問,冷雨寒對自己,到底好不好,到底做了多少實質性傷害她的事情。
想想,其實都是她自己在自虐,而他只是站在一旁,關心著,愛戀著,卻也縱容著。
“卉兒……”冷雨寒低喚一聲,反手把玉卉的小手握在手中,細細摩挲,半餉後才澀澀一笑,“如果這是夢,我寧願用一切來換,永遠都不再醒來!”
就這樣子沉溺在漫無邊際的幸福裡,連呼吸都是幸福甜蜜的。
玉卉聞言,震驚無比,聽冷臨說是一回事,冷雨寒親口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輕輕的把頭埋進冷雨寒的胸口,那裡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為了她殉情而留下。
“雨寒,我們都好好的活著,好不好?”
“好!我們都好好活著,等我好了,就陪你去邊疆,找你姨,然後陪你回家,卉兒,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逼你了!”
冷雨寒一天一天的好起來,轉眼又一個月過去,玉卉經過細心調養,身子好了許多,面色也紅潤起來,臉上的笑也多了起來。
眼看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玉卉有些急,可又不願意去和冷雨寒說自己的心事,尤其冷雨寒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姑娘,在想什麼?”小環把手中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走到發呆的玉卉身邊,小聲問。
玉卉搖了搖頭,淡笑不語。
張張嘴想要問問冷雨寒去哪裡了,最後還是作罷,又看向窗外。
“姑娘,還說你沒想什麼,你看看你現在,滿臉的愁思,就算是笑著,還帶著一股愁緒,難道小環就這麼不得姑娘信任,不能成為姑娘傾訴的物件?”小環說著,蹲在玉卉面前,輕輕的握住玉卉的手。
玉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小環,在她眼眸中看見了傷痛,刺痛了她的心,朝小環輕輕一笑,反手握住小環的手,柔柔的說道,“小環,我相信你,只是很多話,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或許你覺得我很自私,什麼事情都知道想到自己,根本不去想一想別人的感受,可是小環,我一直在努力,努力適應這裡的生活,努力學著去愛!”
學著愛冷雨寒。
或許從救起冷雨寒那一刻開始,他們的命運就已經緊緊的纏扣在一起,怎麼也分不開。
在這個旅途,她恨過,怨過,糾結過,算計過。
可她的心卻在不知不覺中遺落。
小環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頭擱在玉卉的膝蓋上,眼眶酸的發澀。
站在她的立場,很羨慕姑娘,畢竟主子對她一心一意,可誰又知道她心中的苦。
背井離鄉,對家鄉,對親人的渴望。
每一個日日夜夜裡,驚醒,哭泣。
她心疼,卻不懂,也體諒不到。
“小環,你跟我說說,你家主子在你眼中,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玉卉忽然開口問。
冷雨寒站在屋外,緊緊握住手中的東西,嘴角慢慢的染上笑意。
她說她慢慢的學著去適應,慢慢的學著去愛。
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心情大好、
小環仔細想了想,才開口說道,“主子在我眼中,很冷,很殘忍,應該說冷酷無情,對誰都不會手下留情,包括對他自己。但是主子為了姑娘,改變了很多很多,他學會了寬容,學會了忍讓,也學會了饒恕!”
“饒恕?”玉卉不解,冷雨寒會學會饒恕嗎?
又或者,他真的有小環口中說的這麼好?
對此,玉卉深信不疑。
“是,饒恕!”小環說著,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外面看了看,見沒有人後,才走到玉卉身邊,小聲說道,“以前府裡凡是犯了錯,或者冒犯了主子的人,都被主子一劍殺了,或者丟人後山活埋,但是姑娘來府裡以後,主子漸漸地變
了好多,雖然還是那麼冷,手段卻沒有以前那麼毒辣!”
“為什麼這麼說?”玉卉問。
心中還是不敢相信,冷雨寒會為了她改變這麼多。
記得曾經他在她眼中,是那麼的十惡不赦,後來經歷了許多,成見慢慢改變,可心中還是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她心中清楚,冷雨寒也清楚,只是大家都擱在心底,沒有說出口而已。
小環聞言,呵呵一笑,“姑娘,其實吧,這些都不是小環的猜測,而是小環親眼所見的哦!”
原來那一日府中一個下人做錯了事,要是按照以往,冷雨寒一定是不問緣由,要麼一劍斃命,要麼直接丟入後山,可那天冷雨寒卻鬼使神差的看了那個下人兩眼,然後淡淡的說了句,以後做事小心點,不要只吃飯,不長腦子。
玉卉一聽,錯愕的愣了愣。
她怎麼也忘記不了,因為她的逃跑,冷雨寒把她抓回來後,當著她的面殺了在她身邊伺候的所有人,那一夜血流成河,是她永遠也跨不過去的噩夢。
小環見玉卉不語,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朝玉卉笑笑,“姑娘,你還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趕緊過來把這補湯喝了,主子估摸著也快回來了,偷偷告訴你,主子肯定想要給你一個大驚喜!”
大驚喜,別到時候變成大驚嚇。
玉卉卻什麼都沒有說,聽小環的話端起補湯小口小口的喝著,直到把一小碗補湯喝完,才拿了手絹把嘴角的湯汁拭去,把碗擱在托盤上,扭頭想要和小環說幾句話。
“姑娘,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哈!”
小環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出去,玉卉好奇的看去,只見一個和小環相識的丫鬟站在遠處,朝她不停的招手。
也不知道那丫鬟和小環說了些什麼,急的小環滿頭大汗,連回來和她說一聲都不曾,急急忙忙的隨著那丫鬟跑了出去。
“小環……”玉卉低叫一聲,隨即起身追了出去,卻早已不見了小環的身影。
拉了幾個下人問問情況,一個個搖著頭,說不知道。
越是不知道,玉卉心中越發著急,索性直接轉身,去找冷雨寒,希望他派個人去看看,免得小環出了什麼事情。
來到冷雨寒的書房,也沒有經過通報,玉卉便直接進了書房。
看著空空蕩蕩的書房,玉卉微微皺了皺眉頭,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卻瞧見了牆壁上的那幅畫。
畫很差,幾乎沒有一絲美感,倒是寫在邊上的字,行雲流水,自帶一股飄逸。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畫她不陌生,那是她那日無聊之時隨手畫下,毫無美感可言,甚至有點不堪入目,卻不想冷雨寒不止在上面題了字,還特意裱了掛到這書房來。
說不感動,不欣喜,那都是騙人的。
誰都希望自己的東西能被人珍視,玉卉也亦然。
眼眶好酸,心口好澀,好想此刻立即馬上見到冷雨寒,問問他,付出這麼多,要是一點點回報都沒有,他當如何?
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就見冷雨寒站在書房門口,手中拿著一束不屬於這個時節的鮮花,朝他淡淡的笑著。
“你……”
他是什麼時候站到身後的,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冷雨寒淡淡一笑,上前幾步,把手中花束遞到玉卉面前,“喜歡嗎?”
玉卉看著面前五顏六色,看不出是什麼花的花束,緊張的小手死死的攪在一起,半餉後才在冷雨寒期盼的目光中,顫聲問道,“送我的嗎?”
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冷雨寒為何要送花給她。
而且,現在已經是寒冬,哪裡來的花,還開得這麼美,美得炫目,美得迷眼,美得她心都悸動了。
“是啊!”冷雨寒滿不在乎一般的說著,眼眸卻灼熱的看著玉卉。
心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有些害怕她會拒絕,或者說出一些傷他心的話來。
他不怕萬箭穿心,也不怕烈火焚身,卻害怕玉卉一個不滿,嫌棄或者怨恨的眼神。
“現在已是冬天,哪裡來的鮮花?”玉卉問,眼眸卻直直的看著冷雨寒手中的花兒。
真姨說,一個男人願意送花給你,代表的是愛情。
那冷雨寒送花給她呢,代表什麼?
他們是愛情嗎?
冷雨寒淡笑,卻不說為了這花,他費了多少心思,附帶多少東西,那固執的老頭才答應給他摘幾朵,還小氣吧啦的站在一邊盯著,告訴他這朵不可以摘,那朵不可以採。
讓他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低頭靠在玉卉耳邊,柔聲輕問,“卉兒,喜歡這花嗎?”
玉卉伸出手接過花兒,放在鼻子下輕輕的嗅了嗅,抬起頭朝冷雨寒甜甜一笑,開心的說道,“很香呢!”
冷雨寒聞言,鬆了一口氣,“很香嗎?我聞聞看!”話落,低下頭,在花束上嗅了嗅,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在玉卉呵呵呵的笑聲中,尷尬的說道,“是很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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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急忙抬頭,扭開,轉到一邊大口大口的吸氣,吐氣,希望把鼻子處的瘙癢減輕一些。
玉卉見冷雨寒那滑稽的模樣,垂眸低低的笑了。
忽然想起小環,笑瞬間凝聚,伸出手拉住冷雨寒的衣袖,小聲說道“冷雨寒,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冷雨寒聞言,扭頭看向玉卉。
從認識她到今,幾個月了,別說低聲下氣求他,就是溫潤軟語都極少。
一時間,冷雨寒想著,不管玉卉的要求是什麼,就算是赴湯蹈火,他也必須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卉兒,慢慢說,不要急,不管什麼事情,我都答應你!”
玉卉一聽,心酸澀,卻也暖烘著,立即把小環的事情說了一遍,冷雨寒思索了一會,走出書房,朝外面的人吩咐了幾句。
看著冷雨寒那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寒風中,卻依然卓越不群,玉卉在心中默默的告訴自己,“雨寒,謝謝你,謝謝你教我學會長大,學會原諒,學會了愛!”
一步步走到冷雨寒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把頭靠在冷雨寒手臂上,幽幽的說道,“雨寒,等小環的事情解決了,我想去飯館看看初七,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想都沒有想,冷雨寒便答應了。
似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玉卉才伸出手,勾住冷雨寒的脖子,踮起腳尖,嘟起紅脣,在冷雨寒嘴角邊,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紅著臉,轉身跑開。
冷雨寒站在原地,愣愣的站了好久好久,然後傻兮兮的伸出手撫摸上被玉卉親過的嘴角,痴痴的笑了起來。
“哎,主子八成是傻了!”冷臨靠在管家身上,搖頭嘆氣,眼眸裡卻含著笑意。
管家惡狠狠的瞪了冷臨一眼,伸出手在他頭上狠狠的敲了一下,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管家說完,心中激動,抬手習慣性的拭拭眼角。
“管家,又敲,我都被你敲笨了!”冷臨不依的嚷嚷,伸出手揉揉自己的頭,朝著管家咬牙切齒。
“本來就挺笨的,我估摸著,像你這樣子的榆木腦袋,得多敲敲,才會變得聰明!”管家說完,朝冷雨寒走去。
丟下磨牙切齒,朝他背影不停扮鬼臉的冷臨。
管家站在冷雨寒身邊,圍著他轉了幾圈,可冷雨寒就像一尊會笑的雕像,除了痴痴傻笑,呆愣愣的摸樣讓管家忍不住嘆了口氣。
就是那麼輕輕的親一下,主子就變成這副樣子,姑娘要是心計深沉一些,主子怕是會被她耍的團團轉。
幸好上天憐惜主子,姑娘是個心思單純,又善良的好姑娘。
雖然偶爾有點小心思,可她才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倒也正常,他這老人家也是理解的。
“主子……”
管家喚了一聲,冷雨寒毫無反應,管家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主子,姑娘走了!”
冷雨寒聞言,心都慌了起來,甚至失去了以往的冷靜,一把抓住管家的衣襟,冷聲道,“啊,卉兒走了,去哪裡了,管家,你還杵在這做什麼,還不趕緊派人去找!”
吼完才見冷臨站在一邊捂嘴偷笑,才明白自己誤會了什麼,臉咻的漲紅,然後惡狠狠的看了管家和冷臨一眼,陰沉沉的說道,“既然你們這麼閒得慌,這院子積雪也夠厚的,掃了再吃飯吧!”
然後在管家和冷臨目瞪口呆外加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跨步離開。
看著院子裡積攢了幾個月的厚雪,冷臨忽然後悔了,當初為什麼為了防止宵小,不把這積雪給掃了,留到今天,害苦了自己。
“管家……”
“看我做什麼,還不趕緊去拿掃帚,難道你要一把年紀的老人家我親自去掃雪嗎?”管家一口氣說完,冷哼一聲,也跨步離開。
冷臨站在原地跺跺腳,忽然想起一個人,或許可以找她求救……
玉卉獨自一個人跑回屋子,把門關上,背抵在門上,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抬手撫上自己的臉,滾燙一片。
瘋了,瘋了,她一定是瘋了才那麼大膽去親了冷雨寒,而且還是眾目睽睽之下。
要是傳出去,簡直太丟臉了。
冷雨寒站在屋外,猶豫了好久才抬起頭手敲在門上,“卉兒,你在裡面嗎?”
原本可以橫衝直撞進去,可冷雨寒聽人說,愛一個人就要學會尊重她,更要學會站在她的立場去想每一件事。
他不懂,可慢慢的在學。
連卉兒都說,她已經在學著去愛,而他早一步愛上她,自然也不能落後。
玉卉一聽冷雨寒的聲音,臉越發漲紅,思索猶豫了好久,才打開門,快速的掃了冷雨寒一眼,又快速的低下頭,留下一個光潔的額頭對著冷雨寒。
冷雨寒看著玉卉那俏生生的模樣,心中想笑,卻硬生生的忍住,最後只是輕輕的伸出手把玉卉攬入懷中,低沉的說道,“卉兒,小環家出事了,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原本在冷雨寒心中,所有人的生死都與他無關,只因為小環是玉卉身邊的人,因為玉卉拿她當姐妹,當親人。
玉卉聞言,抬起頭看著冷雨寒,心痛一瞬間凝聚在心口
,手緊緊的抓住冷雨寒的衣襟,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得把頭埋入冷雨寒的胸前,嗚咽出聲。
冷雨寒看著懷著哭泣傷心的小女人,心疼的抱緊了她,然後吩咐人準備馬車,帶著玉卉去小環家找小環。
馬車走在破敗的的路上,猶豫浩瀚王朝本就屬於北方,天冷的早,雪也下得早,道路的泥濘,坑坑窪窪佈滿積雪,車輪子時不時陷入積雪的坑中,讓馬車更為顛簸,馬車內的玉卉時不時跌入冷雨寒懷中。
一邊擔憂小環的同時,一邊害羞的打探冷雨寒,只見他面色無常,玉卉才舒了口氣。
她是舒口氣了,卻不知有的人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如果是以前,冷雨寒一定會不顧一切把玉卉壓倒在身下,可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他學會了尊重,學會了你情我願,玉卉的主動,那種美好,讓他一輩子都忘記不了,更願意永遠沉溺其中。
當馬車來到小環家時,濃重的血腥味從那破舊的屋宇散發出來。這股血腥味已經能解釋小環連說一聲都不曾就離開的心情,和那種失去家人的痛苦。
推開破舊的木門,玉卉第一眼就看見跪在血泊中的小環,而小環家人的屍體,早已經被人收拾好了停在大廳的木板上。
四個板子並排放著。
預示著小環在一夕之間失去了四個家人。
玉卉走到小環身邊,蹲下身子,輕輕的把她擁入懷中,想要說什麼安慰她的話,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不知道過去多久,小環才嘶啞著聲音低喚一聲,“姑娘……”
“小環,別怕,我們都會幫你的!”
這個我們自然也把冷雨寒給算了進去。
玉卉說完,抬起頭看了一眼冷雨寒,只見他點頭,心中很是感激。
小環也明白,此時此刻,能幫到她的人,除了主子,再無其他人,這也是她在聽見訊息的時候,不顧一切從府中跑出來,引起玉卉注意的原因。
或會她卑鄙,無恥了。
可她已經沒有辦法了,爹孃哥哥嫂子都死了,可還有一個五歲的小侄子不見了,如果不在短時間內把孩子找回來,以後怕是都沒有機會了。
小環在心中一千次,一萬次告訴自己,不管能不能把孩子,只要姑娘答應幫她,以後她的一生都在姑娘身邊伺候,無怨無悔。
“姑娘……”
玉卉朝小環搖搖頭,“小環,什麼都別說,我都明白的。只是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你都要學會堅強,逝者已矣,不要讓他們走的不安心!”
雖然這些話說出來輕巧,可是實現起來確實鑽心的疼,那種疼深入骨髓,連吸氣呼氣都疼得難受、
說到底都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小環一聽,頓時明白了,姑娘其實已經知道她的心思,卻沒有點破,或許所有人都明白她的心思,只因為她是姑娘身邊的人,主子愛屋及烏,才來走這麼一遭。
立即起身跪在玉卉面前,聲聲哀慼道,“姑娘,小環該死,小環罪無可恕,小環不該欺騙姑娘,不該……”
玉卉搖了搖頭,小環的事情,在來的路上,冷雨寒已經大致跟她說過,她早已經開口求冷雨寒去找那個孩子。
雖然冷雨寒當時猶豫了一會,不過好在後來還是答應了。
“小環,你別急,雨寒已經派人去找你侄子了,很快就會有訊息的!”玉卉說完,看了看小環的家。
很破舊,四處都已經被損毀,可還是看得出曾經的溫馨。
看了一眼呆愣的小環,玉卉嘆息一聲,“小環,如今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小環呢喃著玉卉的話。
她能有什麼打算,如今除了回到姑娘身邊,做牛做馬,報答她一輩子,她還能有別的打算嗎?
至於侄子,能不能找回來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可只要主子去找了,多少還有一線生機。
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在瞧見玉卉輕輕的搖頭後,噤聲。
“先把你家人安葬了吧,等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就回府裡來找我,而你還是我身邊最貼心的丫鬟的呢!”
小環聞言,只是感動噙著眼淚,直點頭。
直到玉卉上了馬車離去,小環才哭成一個淚人,無助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你們都快一些,把東西都搬進院子去,手腳利索點!”
小環聞言抬頭,只見冷府的管家吩咐著眾人把棺材壽衣搬進院子,錯愕的忘記了哭泣。
“管家……”
管家看了小環一眼,“小環啊,節哀順變,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你應該慶幸你在姑娘身邊伺候,而姑娘又極其擔心你,所以主子才派我過來,等事情過去了,回到姑娘身邊,更加要盡心盡力伺候,知道嗎?”
“是,管家的教誨,小環銘記於心!”
這一輩子,她也不敢忘記。
“還有,你那侄子的事,你也別擔心了,主子既然答應了,肯定會把人給帶回來的!”
馬車上
玉卉主動的挽住冷雨寒的手臂,把小小的身子捲縮在他懷中,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慢慢的把心安定下來。
從來不知道,原來對一個人有好感的時候,他的四周是如此溫暖。
幾乎把她所有的傷痛都給融化了。
馬車停下,冷臨掀開馬車,看著因為他忽然出聲而快速退開冷雨寒懷抱,扭頭漲紅臉的玉卉,還有鐵青著臉,要把他拆吞入復的主子,嚥了咽口水才開口道,“主子,有訊息說,已經找到小環的侄子了,只是……?”
冷雨寒聞言,一見冷臨的表情,已經猜到了此人的誰,陰冷的冷哼一聲道,“果然是他,想不到這麼多年了,狗永遠改不了吃屎,原本以為就此放手,由著他們折騰去,可惜全是一群酒囊飯袋,折騰來折騰去,除了禍國殃民,就沒見做出一件好事來!”
話落,大手狠狠的拍在邊上的茶几上,茶几應聲而碎。
玉卉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冷雨寒,心中不解,卻不害怕。
是了,按道理此刻的冷雨寒很陰沉,也很讓人寒慄,就連冷臨,都低頭垂眸不語,可她心中沒有一絲恐懼,反倒心疼起他來。
猶豫了好一會,才伸出手輕輕的附在冷雨寒的手背上,直直的看著他。
溫潤暖和的小手附在手背的一剎那,冷雨寒咻的打了一個寒顫,冷雨寒扭頭看著玉卉,然後才輕輕的把玉卉擁入懷中,放低了聲音道,“嚇到你了嗎?”
他是被氣糊塗了,居然忘記了玉卉還在身邊。
玉卉搖搖頭,緊緊的握住冷雨寒的手,低下頭看著冷雨寒放在一邊的手,小聲問道,“手還疼嗎?”
應該很疼吧。
那茶几可是最硬的木料做成,就算他武功高強,可手連著心臟,一掌下去,茶几都碎了。
冷雨寒聞言心一緊。
多少年了,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累不累。
微微的搖了搖頭,卻不應聲。
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已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怎麼會不疼呢!”玉卉嘀咕一聲,拉過冷雨寒的手,翻過來看見上面已經紅紅,還有幾顆血珠時,說道,“以後不管多麼的生氣,都不能那自己的身體出氣……”
話還未說完,身子已經翻了一圈,然後冷雨寒滾燙的脣已經含上她的紅脣,玉卉先是一慌,那習慣了的拒絕就要說出口,卻感受到臉上的溼和滾燙。
忽然間,連心口都疼了起來,慢慢的放鬆身子,承受了冷雨寒的索取。
“卉兒,卉兒……”
脣齒相容間,冷雨寒低低的喚著這個已經滲入靈魂刻入骨髓的名字。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冷雨寒才鬆開玉卉,雙眸痴痴的看著她,然後把頭窩在玉卉的脖子處,柔聲問,“卉兒,你願不願意陪在我身邊?”
玉卉愣了愣,紅著臉點點頭。
“卉兒,我說的陪著我,是以後都不能經常回天朝了,只能留在浩瀚王朝,陪我終老,或許我們偶爾會去那麼一兩次,可不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去,卉兒,你想明白了在告訴我,好嗎?”冷雨寒幾乎帶著哀傷的說道。
可以想象,如果她的離去,帶走的是他的心,他的靈魂,
而他又回到了以前,冷酷無情,不苟言笑,甚至不懂情為何物。
玉卉聞言,身子慢慢的僵硬下來,半餉後才幽幽的問,“你不陪我回家了嗎?”
反悔了,冷雨寒反悔了。
可為什麼會反悔了呢。
他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等一切事情塵埃落定之後,他就陪她回家的。
為什麼?
玉卉想著,眼淚已經不爭氣的流下,抬手胡亂的想要抹去,卻越擦越多。
要說這世間什麼可以把冷雨寒千刀萬剮,那就是玉卉的眼淚,玉卉的冷漠和漠視。
“卉兒,不是這樣子的,你聽我解釋……”冷雨寒著急的說道,從玉卉身上起身,猶豫太著急,人又在馬車內,高大的他在站起身的時候,頭硬生生的撞在馬車頂部,發出砰的一聲後。
頭暈眼花的他看著在他眼前不停晃動的玉卉,呵呵的笑了起來。
既然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又何必解釋。
然後轉身跳下馬車,朝冷臨道,“送她回去吧!”
“那主子你……”冷臨擔憂的看著冷雨寒,不明白上一刻還好好的,你儂我儂的兩人,為什麼在下一刻說翻臉就翻臉。
“我一個人走走!”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玉卉忽然鑽出馬車,衝冷雨寒的背影吼道,“冷雨寒,你要是敢把我丟下,我就死給你看!”
是了,死給你看。
真姨說,但凡一個男人愛你,以死相逼一定可以拿捏住他。
冷雨寒聞言,那一瞬間,連呼吸都疼了起來,抬起的腳僵在半空,卻硬是落不下去。
明知道她只是一時的氣話,可他卻害怕這氣話變成真話。
就在他錯楞的時候,玉卉早已經跳下馬車,奔到他身邊,從身後緊緊的攬住他的腰,哭著說道,“你這個騙子,騙
子,明明說喜歡我,愛我,要陪我回家的,現在卻又不答應了,為什麼,冷雨寒,你告訴我為什麼,只要你給我一個答案,一個讓我死心的答案,我現在就走,一輩子都不出現在你面前!”
“卉兒……”冷雨寒想說,不是這樣子的。
他可以不要很多東西,卻不能不要她。
“冷雨寒,難道你以前的話都是假的,都說騙我的嗎?”玉卉追問,人已經竄到冷雨寒面前,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冷雨寒的眼睛。
她想要看看,冷雨寒到底有沒有說謊。
冷雨寒別開眼,不去看玉卉。
看著冷雨寒的冷漠,玉卉頗受打擊,跌跌撞撞的退後好幾步,緊緊的咬住嘴脣,吼道,“冷雨寒,我恨你,恨死你了,你以為不要我了,我就嫁不出去了嗎,你以為全世界就只有你一個男人了嗎?”
說完,轉身就跑。
冷雨寒愣在原地。
是啊,全世界的男人多了去了,比他優秀的也多了去了,可這世間卻只有一個玉卉。
“卉兒……”
冷雨寒低喚一聲,隨即追了出去。
冷臨站在馬車邊,唉聲嘆氣。
“嘖嘖,想不到幾個月不見,我們家小玉卉已經長這麼大了,還這麼的有勇氣,居然在大街之上,罵這浩瀚王朝最尊貴的人!”甄真說完,接住風逍遙遞上來的點心,慢慢的咀嚼了幾口,吐在一邊的碟子裡。
“還是這麼挑嘴!”風逍遙莫可奈何的說完,隨即又夾了別的點心放到甄真嘴裡,哄到,“嚐嚐這個,我剛剛嚐了一下,味道還不錯呢!”
甄真聞言挑眉,瞪了風逍遙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味道不錯,風逍遙,你是躺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往你肚子裡塞一個球,然後看著這個球越來越大,然後你拼了老命生下來給我看看!”
自從懷孕來,嘴巴是越來越叼,越來越想回家了。
甄真想著,深深的嘆了口氣。
原本想去冷府看看玉卉,可那冷府簡直就是銅牆鐵壁,任憑她想破頭皮,也沒成功過。
想想都悲哀。
卻不想真日見了,幾個月不見,她家玉卉倒是凶悍起來,瞧把那冷雨寒罵的連吭都不敢吭一聲,可見愛情的力量啊,真是大。
傳言這冷雨寒冷酷無情到絕情,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殺人,畢竟君非墨那廝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不到還是被愛情給困住了手腳。
變得蠢起來了。
風逍遙被甄真罵的吭都不敢吭一聲,急忙賠笑道,“是是是是,娘子說道是,是小的錯了,為了賠罪,小的決定晚上給娘子您捏腿捶背,端茶遞水伺候著!”
“嗯,這還差不多!”甄真滿意的嗯了幾聲,心思卻在玉卉身上。
“逍遙,你說,要是我們直接去冷府,能不能見到玉卉?”甄真問。
“應該可以吧!”風逍遙回道。
想當初,他們是百般計謀用盡,硬是進不了冷府,就在這周圍住下了,想著有那麼一天,能見到玉卉。
今天人是見到了,卻見玉卉在發飆。
想要上前打招呼,硬是被甄真給拉住。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冷府吧,順便在冷府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機密,說不定還能順手牽羊呢!”甄真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風逍遙立即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甄真白了風逍遙一眼,“你別這麼緊張好不好,我現在才一個月,沒那麼嬌貴!”
不過嘴上說著不在乎,可心裡還是開心的。
女人啊,真是奇怪的動物。
風逍遙淡笑,手卻不放開,緊緊的扶住甄真的手臂,兩人一起走下茶樓,小廝立即把馬車牽來,直接去了冷府。
冷府前。
“去告訴能做主的,我是來找我侄女玉卉的,叫你們當家的趕緊出來見我!”甄真嘴巴都快說幹了,可冷府的門衛卻像根石頭,任由甄真用她會的語言罵了一遍又一遍,硬是紋風不動。
“麻痺,這冷府的門衛都這麼有個性,也不知道玉卉是怎麼把冷雨寒那廝給收了的!”
甄真罵罵咧咧的說了句,轉身回了馬車,繼續等。
話說玉卉
冷雨寒的的確確是傷了她的心了。
她雖然還小,可從小在外流浪,心智早已經成熟,可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為什麼冷雨寒會說變就變。
一個人站在橋邊,看著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冰的湖面,胡亂的想著。
冷雨寒站在玉卉身後,好幾次伸出手想要把她擁入懷中,手舉到玉卉身後,又縮了回來。
“冷雨寒,你說,我們到最後真的只有分離這一條路嗎?”玉卉問。
聲音很平淡,也很溫和。
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
“卉兒……”
玉卉搖了搖頭,阻止冷雨寒說下去,“冷雨寒,既然你有勇氣和我殉情,為什麼沒有勇氣告訴我一切,難道我真的不值得你信任,或者你
以為,我真的那麼天真無邪,什麼都不懂?”
玉卉說著,頓了頓,抬手把被寒風吹亂的髮絲撫到耳後,手緊緊的環住自己的手臂。
冷雨寒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脫下身上的披風,緊緊的把玉卉抱著,然後緊緊的抱住她。
“既然這麼關心我,難道你真的忍心見我傷心,難過?”玉卉問。
“卉兒,不是這樣子的,其實……”冷雨寒說著,頓了頓,見玉卉只是溫馴的依偎在他懷中,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冷雨寒明白,很多事情,今天他一定要說了。
冷雨寒的母親是原是當今皇帝的原配,皇帝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坐上那象徵著權利的龍椅,娶了大將軍的女兒,又連納了好幾個權貴之女為妾。
其中之人便有端妃。
要說端妃和冷雨寒的母親,未嫁人之前是手帕交,後來同時伺候一個人,兩人倒也相處的不錯。
後來府中來了一個女人,長相嫵媚,又會哄人開人,家中更是錢財無數,**功夫更是了得,一下子就得了皇帝的寵愛。
在一次的爭執中,她被冷雨寒的母親推倒,當場小產。
皇帝不念舊情,一碗砒霜,硬生生的鄙視了冷雨寒的母親,而冷雨寒卻被愛妾給偷出了府,送到妓院,給了一個妓女。
那妓子有嚴重的心裡疾病,憤世嫉俗,最見不得別人好。
可很多人她得罪不起,只能暗暗的把這窩囊氣給吞下,回到屋子,就死勁的那冷雨寒出氣,什麼招陰損,就用什麼招。
甚至叫冷雨寒站在一邊看著她和別的男人廝混,甚至讓那些男人褻玩冷雨寒。
直到冷雨寒的師傅出現,帶走冷雨寒,冷雨寒才算解脫。
這些年,冷雨寒從不讓任何女人近身,玉卉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多少年以來,夜深人靜的時候,冷雨寒一直在想,他好不好獨孤終身,或許孤獨終身也好的。
“雨寒……”
玉卉緊緊的抱住冷雨寒的腰,“別說了,別說了,我以後再也不問了,再也不問了!”
聽著冷雨寒的過去,玉卉心疼了。
冷臨只告訴她,冷雨寒對她的不一樣,對她的好,對她的一切一切,卻隻字未提冷雨寒的過往。
卻不想,他的過往如此的不堪,如此的痛苦。
“卉兒,我那麼髒,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冷雨寒說著,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也是說不出口。
玉卉搖了搖頭,“小時候,我很幸福,爹爹和孃親一直和和睦睦,家中也沒有別的姨娘,後來孃親生了弟弟,一家人好幸福,或許是太幸福了吧,老天爺也嫉妒!”
想起孃親溫婉如陽的笑意,玉卉好懷念。
可惜美好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不過幸好,弟弟還在,爹爹還在,還有秦奶奶也在,她還遇到了姨,遇到很多家人。
雖然現在不能相聚,但是遲早有一天,她一定會笑著回去,告訴她們,其實她過得很好,真的很好。
“卉兒,對不起,我老是讓你傷心,讓你哭,原本以為,我會是一個好男人,讓你跟著我倖幸福福的生活,卻不想,無論我把曾經想的多麼美好,可在事實面前,卻又改變了初衷,可是卉兒,不管那些變化多大,唯一不變的是我的心,這一輩子,只有你趙玉卉一人,能和我同床共枕的人也只有你!”
玉卉在冷雨寒懷中搖了搖頭,這樣子的誓言太美好,太容易讓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一旦誓言破滅,將是毀天滅地的絕望。
也不是她不相信,就是因為太相信,才會感到害怕。
“雨寒,不要說這些誓言,如果你心中真的有我,那就用一輩子來證明,證明我的選擇沒有錯!”
不管以後是不是和冷雨寒在一起,她都不會忘記,曾經她愛過這麼一個人。
一個看似壞透了,其實很讓人心疼的男人。
冷雨寒聞言,沉思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卉兒,如果我要去爭奪那個位置,你會如何?”
玉卉聞言抬頭,看著冷雨寒,一字一句的問道,“雨寒,如果你登上了那個位置,你會把你的權利化為厲箭射向我的家人嗎?”
如果會,那麼她手中的劍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刺向他的胸口,直到他死亡,而她也決不苟活於世。
冷雨寒搖頭,“不會!”
他的野心沒有那麼大,如果那一群人一個個不是廢物,一個個手段不那麼殘忍,如果母妃的哥哥沒有來尋,沒有把母妃的遺言交給他,他或許已經由著自己的心思,陪玉卉去天朝安家,然後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可惜此時此刻的他再也放不下了。
“那你去爭吧!”玉卉說完,捂住自己的胸口,是不清楚自己此刻自己的心痛到底從何而來,可那一股失望,卻是很明顯的。
他終歸還是不會為了他放棄至高無上的權勢。
愛她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質。
冷雨寒看著眸光看向遠方的玉卉,心中明白,因為他的一席話,原本已經對他有所改變的玉卉,又把自己縮回了那個盔殼,嚴
嚴實實的把自己保護起來,忍不住問道,“卉兒,你會陪在我身邊嗎?”
玉卉澀澀的一笑,“那我問你,以後你的身邊還會有別的女人嗎?”
“不會!”冷雨寒急忙說道。
玉卉聞言扭頭看了一眼冷雨寒,只見他很認真,眼眸裡很真誠,低下頭的時候,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有那麼一瞬間,玉卉很想問冷雨寒,是因為太在意而慌亂呢,還是因為說謊而緊張。
可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的依偎到他懷中,“給我時間考慮吧!”
畢竟見過煙姨和真姨的幸福,她不想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鎖在宮中,然後過著那種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日子。
“卉兒……”冷雨寒張嘴想說些什麼。
玉卉卻開口打斷了他,“雨寒,我們回去吧!”
或許真的應該好好考慮了。
是回去,還是留下。
玉卉是想不顧一切回去,可她還有很多東西沒有了解清楚,就這麼回去,應該怎麼和姨說?
冷雨寒點點頭,伸出手牽住玉卉的手,往冷府走去。
玉卉跟在冷雨寒身後,低著頭沿著他走過的路子小心翼翼的走著,兩人走得很慢很慢。
“咦……”
玉卉看著冷府門前那輛熟悉的馬車,奇怪的咦了一聲。
心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便毫不猶豫掙開冷雨寒的手,快步跑去,看著馬車前的初七,呵呵呵的傻笑起來。
初七見玉卉笑,他也跟著笑,然後伸出手指了指馬車。
玉卉欣喜若狂,想要掀開馬車的時候,一隻素手掀開了車簾子,然後就是熟悉的氣息把她保衛,一瞬間的時間,她已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卉丫頭,想死我了,你過得還好嗎?”
“嗯嗯!”玉卉用力的點頭,卻止不住滿心的酸楚。
被家人擁抱,滋味太美好,讓她幾乎想要沉溺在其中,永遠不要醒來。
“來,讓真姨看看,快半年不見,長高了沒有!”甄真說著,把玉卉從懷中拉開,圍著玉卉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後才說道,“長高了,卻也瘦了,這冷雨寒肯定沒有好好照顧你!”
玉卉聞言,臉紅了紅,眼眸卻越過甄真看向站在一邊的冷雨寒,甄真順著玉卉的眼光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黑色錦衣,渾身冒著寒氣,卻還要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溫和又有些不安的男人,忽然間覺得覺得玉卉家的冷雨寒真心不錯。
甄真卻故作不知的問,“卉兒,他就是冷雨寒嗎?如果是,你可得好好珍惜,這年頭,男人滿大街都是,但是好男人,卻微乎其微,如果遇到了,就一定要把他死死的拽住,明白嗎?”
玉卉先是一愣,隨即又點點頭,紅著臉走向冷雨寒,然後伸出手握住冷雨寒的手,牽著他走向甄真和風逍遙,介紹道,“雨寒,這是我真姨和風叔叔!”
“真姨,風叔叔,這是冷雨寒!”
冷雨寒看著面前的美婦人和一隻手臂緊緊擁住她腰的男人,看著他們眼角眉梢的輕易,欣羨不已,也明白,前段時間,連著幾晚想要翻牆進入冷府的人就是面前的人時,卻面不露色,抱拳道,“雨寒見過二位!”
“呵呵呵,哎呀,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必這麼客套!”甄真手中,捂嘴輕笑出聲。
佔便宜這種事情,她最喜歡了。
就算冷雨寒今日不肯做小輩,只要他娶了玉卉,遲早得喊她一聲姨!
這種事情,她不急,真的不急,畢竟冷雨寒肯定急著抱得美人歸。
冷雨寒聞言,眼角頓時染上了笑意,“二位,裡面請……”
玉卉聞言立即笑著挽住甄真的手臂,朝冷府走去,時不時和甄真說一些話,聽著她說一些外面的趣事。
冷雨寒看著玉卉歡樂的背影,朝風逍遙點點頭,“風公子,裡面請!”
“冷公子,請!”風逍遙說朝冷雨寒說著,兩人並肩而行,卻相對無言。
甄真和風逍遙在冷府住下了,看著大氣華麗的宅院,甄真忽然開口道,“風逍遙,你說著冷雨寒到底多有錢,不知道和姐姐比,誰多一些?”
“不管誰多一些,我都沒興趣!”風逍遙說著,端了熱水,蹲在甄真腳邊,幫她把腳挪到盆子裡,小心翼翼的搓洗,按摩、
要是以前,別人問他,這一輩子會不會對一個女人低聲下氣,他一定會嗤之以鼻,直到遇到甄真。
和她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才明白,真的愛她,就什麼都願意做了。
甄真滿不在乎一笑,低下頭,雙手捧住風逍遙的臉,然後狠狠的親了一口,才嘻嘻嘻的說道,“老公,等一切結束以後,我們找個地方,生一窩孩子吧,反正姐姐有那麼多銀子,不愁會把咱兒子給餓死!”
曾經失去的孩子是她一生的痛,所以她想以後生一堆的孩子來彌補,彌補自己,彌補風逍遙,也彌補她們的關心。
“你當自己是什麼,生那麼多,要我說啊,生兩個就好,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風逍遙說著,揚起頭輕輕啄了一下甄真豔紅的小嘴,幸福一笑道,“有兒有
女,還有你這麼一個如花美眷相伴,此生足矣!”
“你的要求真不多!”甄真嘟起嘴,心中卻笑了。
如果風逍遙真要她生一堆,她肯定會反對,見風逍遙這麼愛她,她這一生還有什麼可求的呢。
“我要求其實挺多的,不過因為有你,就滿足了!”風逍遙說完,拿了布巾把甄真的腳擦乾,然後抱起她,走到床邊,放到暖烘烘的**,又轉身端了已經備好的燕窩,坐在床邊一調羹一調羹喂甄真吃下。
直到燕窩還剩小半,甄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風逍遙,你剛剛洗手了嗎?”
風逍遙搖了搖頭。
“什麼……”甄真尖銳的叫了起來,磨牙切齒的看著風逍遙,然後才氣呼呼的說道,“你給我洗腳的手居然沒有洗,就拿東西給我吃,風逍遙,我恨你!”
風逍遙卻不以為然的說道,“我以為什麼大事呢,再說了,你的腳又不髒,快點吃,吃完了,我好梳洗上床睡覺!”
浩瀚王朝本就冷,一到冬天,風逍遙就喜歡早早梳洗了上床抱著甄真睡覺,做喜歡做的事情。
“不吃,那麼噁心,你吃吧!”甄真賴皮的扭開頭。
放在被子下的手不停的撫摸著吃的圓鼓鼓的肚子,很明顯,她已經吃撐了。
不由地感嘆,玉卉家的男人可真有錢,平時她想吃的山珍海味還要費一番心思才吃得到,在這冷府,卻堆積如山,任由她吃。
這麼好的男人啊,可惜她早一步認識了風逍遙,不然一定要搶到手,偏偏玉卉那牛脾氣,還在那鑽牛角尖。
風逍遙看著甄真小孩子氣的模樣,笑了笑,“不吃就不吃吧,快靠在枕頭上,我去梳洗,一會陪你!”
說完,把甄真吃剩的燕窩倒進嘴裡,呼呼呼的吃了起來。
待梳洗好剛準備脫衣服的時候,門上傳來敲門聲,風逍遙深深的吸了口氣,扭頭看見甄真壞笑時,已經猜到了門外的人是誰。
開啟門,看著羞澀笑著的玉卉,風逍遙朝玉卉暖暖一笑,“玉卉,這麼晚了還不睡啊?”
“風叔叔,我晚上想和真姨睡,好不好?”玉卉說完,睜著明亮亮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風逍遙。
直到把風逍遙看的心軟,最後才說道,“嗯,好,那你們不要說得很晚,早些睡!”
然後轉身走出屋子,門砰一聲關上後,風逍遙才用力吐出幾口氣,就看見冷雨寒站在不遠處,手中提著兩壇酒,衝他搖晃。
勾脣一笑,朝冷雨寒走去,“冷公子,這麼晚還不睡?”
“風城主不是也沒睡麼?”冷雨寒反問道,順手把手中的酒拋到風逍遙手中。
風逍遙接住酒罈,開啟蓋子,深深的吸了一口,“好酒,冷公子好收藏啊,這麼好的酒,世間難尋,風某今日可有口福了,要是飛煙和阿墨在,我們來行酒令,那真是美哉啊!”
飛煙?
冷雨寒錯愕了。
要是他的訊息沒錯,天朝四王爺的王妃不就是叫沐飛煙,想不到風逍遙居然這般親暱的喚她飛煙。
那他們之間的關係?
“酒窖好酒還有很多,風城主,可有興致隨我去瞧瞧?”
“好,好,好!”風逍遙連說三個好,跟在冷雨寒身後去了酒窖。
看著酒窖裡的好酒,風逍遙忍不住驚喜道,“好酒,冷公子,風某可否向冷公子討罈子酒?”
冷雨寒失笑,堂堂一城城主,居然向他討酒,隨即說道,“風城主,隨便挑,隨便拿!”
除了這個酒窖,他在別的地方還有四五個酒窖,裡面的酒才是世間難尋,他根本捨不得喝,至今也無人能讓他拿出來喝。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哈!”風逍遙說著,在酒罈子上輕輕的敲了敲,然後聽著罈子的迴音,來判定這酒的年代,和純度。
最後卻只挑中了一罈。
冷雨寒不解,“風城主,難道別的酒都不喜歡?”
“非也非也,別的酒雖好,可不適合,所以挑再多又如何,我想飛煙在收到我這酒的時候,一定會喜極而泣!”
“為什麼?”冷雨寒問。
風逍遙淡笑,“祕密,冷公子,曾經我見過世間最冷最無情卻也是最心軟最多情的女子,這麼多東西綜合在一起,卻不矛盾,甚至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冷雨寒聞言,沉思了。
卉兒曾經在睡夢中,一直喊著,煙姨,煙姨。
他一直不懂,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會讓卉兒掏心掏肺的對她,明明已經對他動了情,卻在得知他要爭奪帝位的時候,瞬間收回,滿心裡,只有那個家,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那個家。
“想不想聽故事?”風逍遙見冷雨寒沉思,開口問道。
“故事?”冷雨寒不解。
“是,故事,說說玉卉的故事,想聽嗎?”
冷雨寒思索了一會,才說道,“洗耳恭聽!”
“呵呵呵,可這故事也不白聽,幹!”風逍遙說著,和冷雨寒碰了酒罈子,仰頭喝了一口,才慢慢的開始說。
說玉卉曾經的幸福,後來的災難,沉淪,掙扎,最後的救贖。
告訴冷雨寒,一個才十三歲的女孩子,她曾經經歷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得到什麼,付出什麼。
聽得冷雨寒淚流滿面。
“我從來沒有問過卉兒,她的過往,她也不告訴我!”這是冷雨寒最後告訴風逍遙的話。
很多事情,在這一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冷雨寒捫心自問,這個天下,分分合合,合合分分,自古以來就是恆古不變的真理,他又何必去執著。
“卉兒,在想什麼?”甄真一邊撫摸著玉卉的髮絲,一邊小聲問。
玉卉搖了搖頭,窩進甄真懷中,甜甜一笑,“真姨,你肚子裡有小弟弟了,對嗎?”
“呵呵呵!”甄真失笑,捏捏玉卉的鼻子,疼愛的說道,“你這丫頭,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希望姨你先生一個弟弟,然後在生幾個妹妹,我會幫著做衣裳哦,而且還會做很多很多!”說到小衣裳,玉卉忽然靠近甄真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惹得甄真痴痴的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就是是不做,你的心意,姐姐心中有數!”甄真說著,揉揉玉卉的髮絲,心疼的說道,“卉兒,如果你愛冷雨寒,那就不要去耍那些小心思,一心一意的愛他,像冷雨寒這種不懂愛為何物的男人,要麼不動情,一旦動情,就是一生一世,只要你愛他一分,他會還你十分,卉兒,不要一直只記住他曾經犯下的錯誤,只需要記得他對你的好,對你的愛,這樣子的愛情,才能長長久久!”
“姨……”玉卉聽甄真說完,早已經泣不成聲。
是了,她永遠只記得冷雨寒的壞,記不住他的好,每一次不管發生什麼,她第一感覺就是不信任冷雨寒,然後對他的愛,也在瞬間大打折扣。
“卉兒,其實你煙姨有信叫我轉交給你,可是我費了好多心思,一直進不了冷府,所以一直耽擱了!”甄真說著,坐起身,從枕頭下拿了一封信遞給玉卉,“給,明天一個人的時候看吧!”
“嗯!”玉卉點點頭,把信收好。
兩人後來又說了很多話,聊了很多,直到兩人都睏意濃濃,才熄燈睡去。
天明的時候,風逍遙用力搖了搖頭,然後站起身,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看了一眼靜靜想了一夜的冷雨寒,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想那麼多,順其自然就好,再說了,玉卉那丫頭跟在飛煙身邊,學到了不少東西,不是那種沒有眼力見的豪門閨秀,給她時間,她會明白自己的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冷雨寒小聲念著這幾個字,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和他說,他們有的人怕他,敬他,恨他。
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會把他當成朋友。
朝風逍遙一笑,“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風逍遙點點頭,再一次打了一個哈欠,“陪你熬了一夜,困死我了,先去睡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玉卉就悄悄的起床,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甄真,給她掖好被子,朝她甜甜一笑,然後離開,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環家裡的事情還未處理妥當,冷雨寒又派了兩個丫鬟給她,這兩個丫鬟很勤快,也很貼心,可她已經習慣了小環,一時間對這兩個丫鬟也不親暱,害的這兩個丫鬟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做錯了事情,會被冷雨寒懲罰。
看著玉卉回來,兩個丫鬟立即上前恭恭敬敬的請安,“姑娘,您回來了,要吃什麼,奴婢去廚房準備!”
玉卉淡淡一笑,“隨便吧,看你們兩個都冒黑眼圈了,趕緊去眯一會,我要是有需要,會喊你們的!”
然後轉身進了屋子,隨手把門關上。
拿出沐飛煙寫給她的信,手都有些顫抖,好半響才鼓起勇氣拆開。
卉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千萬別哭,因為你一哭,姨會心疼,寶兒也會心疼,秦姨也心疼,雖然你爹爹嘴上沒說,可每一個晚上,總是對著浩瀚王朝的方向,獨自一個人喝著悶酒。
我們想你,很想很想。
我們也盼著和你團聚,每時每刻都盼望著你的歸來。
冬天來了,皇宮的梅花開得真好,秦姨和寶兒去摘了,做了梅花糕,梅花露,很香很香,就和去年的味道一模一樣。
姨知道你愛吃,就把梅花給晒了,存放起來,等你回來的時候,可以磨成粉,做給你吃。
如今,寶兒長高了好多,也懂事了好多,他還是習慣趴在我的肚子上,說是要聽妹妹的聲音,和妹妹說話。
很多時候,他都偷偷的和妹妹說話,雖然我聽不懂,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告訴妹妹,其實還有你這個姐姐存在。
卉兒,每每一想到你,我就忍不住心疼。
你多麼的好,多麼的善良與可愛,我一直想著,你是一個有福氣的,將來一定會享盡榮華富貴。
雖然沒有見過冷雨寒,但是,那日我們交手,姨打心眼裡佩服他,算得上是一個正人君子。
卉兒,如果他愛你,是一心一意的,你就脫下渾身的包袱,一心一意的去愛他。
什麼國仇家恨,那些都不重要,在姨心中,重要的是你的幸福。
讓那些國仇家恨都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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