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將平安派出去打探訊息,平安回來的時候很高興,她說皇上已經同意了運糧的船隊從海路出發。不日,那批糧食應該就會抵達京城,解除京城的糧荒。
我笑了笑,這件事情是在我的預料之內的,原本還是有些擔心朝中一些固守封建的臣子會極力反對,卻沒想到如此順利。
平安看著我的樣子,似有些篤定:“其實主子早就知道皇上會同意這樣做的,只是主子幫了皇上一回,讓朝中反對的官員贊成皇上的做法,主子之所以要平安找來裝有泥沙的小船,無非是想給那幾位大人啟示,說服他們贊成走海路!”
我眸光凝著平安:“你很聰明!”
“主子救了奴才的一家人,也救了全京城的百姓。”
我一笑置之:“我只是不想皇上把大把的時間花在那些事情上,後宮很多的妃嬪都怨聲載道,如果不能幫皇上解決這件事情,受到傷害的,就不止是京城的百姓了。”眼睛看向遠方,我心中當真如此想?
平安很有深意的看著我,似乎是明白我說的話中之意,欣然一笑。
日頭很好,午後在花園裡又碰見了前幾日悶悶不樂的林美人和劉妃她們,她們一改先前的愁悶,歡聲笑語之間倒是輕快了不少。
見我走了過來,她們也走到我的身旁,用一種深遠的目光打探著我,道:“諾嬪,皇上這幾日有沒有去你那裡啊?”
我抬頭看著林美人,溫婉一抿脣:“皇上要去也是去幾位姐姐那兒,怎麼會去我那兒呢?”
劉妃鎮定的走到我身邊,眸光中有些不盡信:“聽說,朝中先前反對走水路的大臣之所以會贊成皇上走海路,全是由於你諾嬪在御河邊上演繹了一段翻船的小故事,因此,啟發了那幾位大臣。”
這個劉妃一針見血的說出了我的事情,看來,她並不是一個擺在後宮的花瓶,相比起後宮其他的女人,她太聰明瞭些。但她這樣的聰明,在我這裡是最危險的。
我一笑,故裝輕快不知的道:“姐姐想多了,妹妹只不過好玩心起,便在御河邊上行小船,沒想到會遇上幾位大人,妹妹也不得而知啊!”
她擦過我的身旁,在我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我臉上的笑意有瞬間的停滯,隨之恢復如常。
走在回嘉林宮的途中,我猛然想著先前劉妃在我耳邊的話:“你最好還是小心些,後宮不得干政!”
她是在警示我,該是說她好意,還是別有居心?不過很快,我便知道了劉妃這樣跟我說話,是在警示我。
那日,窗外淅淅瀝瀝的在下著小雨,我立在窗前看雨,幾位公公來到了嘉琳宮,為首的那位公公我是見過的,他是皇太后跟前的大總管
——蔡公公,我看到他便覺得一定有事發生了,否則,一向跟在太后身邊寸步不離的蔡公公總不會無事登我這三寶殿。
他一見我,隨意行了個禮,面無表情,直言道:“娘娘,太后請您過去!”
“是有什麼事情嗎
?怎麼勞煩蔡公公親自跑過來呢?”我臉上掛笑,和善的問道。
他卻一臉嚴肅的說:“娘娘到了就知道了,還是快跟奴才去吧,不要讓太后久等了。”看他臉上的嚴肅,我知道,皇太后叫我去,定不是什麼好事。
來到壽坤宮,我看了看門口,惠妃和苑貴人身邊的宮女也都站在門外,此刻的她們,像是在等著看戲一般。
我不理會她們,直直細步走入內殿,向皇太后行禮:“參見皇太后,太后萬福!”
“平身!”她沉聲將我喚起,臉上並無一往的慈愛和善,我知道,事,不妥。
我站定之後,她問道:“你知道哀家今天交你來所為何事?”
我搖搖頭,不敢多任何一個動作:“不知道!不知太后叫諾嬪來是否有什麼事情?”
太后忽然拍案而起:“大膽!好一個紅顏禍水,一張鄰牙利齒的叼嘴,來人啊,給哀家掌嘴!”
我忙跪下磕頭,口中卻還執意反問道:“太后贖罪,不知臣妾犯了什麼罪?”
見我發問,她臉上更添陰霾,厲聲道:“你不知道你身犯何罪嗎?”
我全身顫抖著,不敢抬頭看她:“臣妾不知,還請太后明說!”
“後宮不得干政,你不知道嗎?竟敢左右皇上的決定,你想成為南國的妲己不成?”她聲音怒吼,唾沫星子噴濺到我臉上,怒目將我狠狠盯著。
我忽然明白了,原來,今日皇太后定我的罪的原因竟是我在御河邊上放置的小船。
惠妃她們幸災樂禍的在一旁觀戲,就等著看太后如何處置我。
或許是一開始,皇太后便不喜歡我,現在,更是有了處置我的藉口。後宮的女人真是可怕,比起在地宮之中,這裡更加黑暗。但我並沒有得罪皇太后,也並沒有對她不敬,如果像她說的,我是紅顏禍水,那麼,皇上也並不寵愛我,我想不通她們為什麼要這樣為難我。又或許,在這後宮之中永遠都有那麼一些人,是死得不明不白的,而我,並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太后明鑑,臣妾只是一時玩心起,所以才會在御河中放小船,本是來解悶的,但是,卻不想幹好被幾位大人看到,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請太后明察!”
她聲音更加的嚴厲,冷寒之氣撲面而來:“你是說哀家冤枉了你嗎?難道是哀家老眼昏花不成,分不清好歹!”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只是不想太后被他人矇蔽眼睛,做出後悔的事情!”我極力為自己開解。
“哼!你分明是在說哀家老眼昏花,胤王送進來的狐媚子,就憑你就想要迷惑皇上嗎?你做夢!”她又提到了雍王,好像只要是雍王送來的,她都非常討厭。她真正討厭我,依舊是因為——雍王。
原來,這才是皇太后下罪於我的真正原因,只因為我是胤王送來的,我眼底冷寒之氣驟升。
“你不打算為你自己多說點什麼嗎?”看我跪在地上一聲不吭,她反而問道。
我冷冷一笑,將那抹冷寒置於眼底:“竟然皇太后已經把臣妾定罪了,我再說什麼,也不過是垂死的掙扎,何苦浪費那些力氣。”
聽到我說的那些話,皇太后氣的想說什麼,但最終找不到話來說。
“來人啊!把這個女人押到天牢,好好看守,待她畫押認罪之後,就······處死!”
惠妃嘴角彎出一抹弧度,眼中盡是得意之色!在一旁的苑貴人也是笑得那般鬼魅,這是她們樂於看到的結果。
在這幾方天牢之中,我一直在思考,從我開始被皇太后帶走,皇上一直都沒有出現過,此事居然牽扯到朝堂之事,他不可能不知道,難到他會置之不理,還是這件事情根本就是他在背後導演的?除了這個理由,我再想不出來還有什麼更合適的理由了。
這件事情現在應該早就傳遍了整個皇宮。那麼,皇上的目的是什麼呢?試探雍王,若我是他安插在皇帝身邊的眼線,雍王此刻一定會有所行動,或是為我開罪,或是殺我滅口,只要稍有動靜,他就可以以後宮干政之罪將我處死,冥冥之中為自己除去身邊的眼線。我眸光暗沉,南瑾夜,你心思如此之深,使了個一石二鳥的計謀。
忽然,牢門被人打開了,我抬頭一看,著實吃了一驚,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會是他——公子莫。看著他似有似無的笑臉,我的心,竟然出奇的平靜,心中有一個感覺,總覺得他就是來救我的那個人。
“你還好嗎?”這是他進來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像是關心,又像是例行的慣例!
我一笑,視線掃過他的臉:“在這個地方,你覺得會好嗎?”
他抿嘴一笑,隨之道:“還能說出這些話來,說明目前的形式還並不糟糕!”
“你來做什麼?”我轉瞬看著他問道。
“來看看你!”他說的很簡短,也很真誠。他看我的眼神告訴我,他並沒有說謊。
“是皇上叫你來的吧!”我背對著他,收起眼中的暖意,冷聲問道。
“你為何這樣說?”他反問我。
我冷冷笑了一聲,沉吟了半晌,眸光定在黑乎乎的牆上:“皇上用心導演的這場好戲,怎麼可能不想知道我的情況呢?你是他最相信的人,他又怎會讓其他人來看我呢?”
我深深的看著我,好一會兒,他才說了一句與談話內容無半點關係的話:“你知道你跟其他女人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嗎?”
我轉過身,眼神詢問的望著他,像是在問他,為什麼?
半晌之後,他兀自說道:“你比她們都特別,你太聰明!但在這後宮之中,最容不下的,就是聰明的女人。”
我冷笑一聲,亦說道:“銘公子謬讚了,冉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子!”
他走到牢門邊,背對著我,道:“不管如何,你都不會死!”
我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說皇上不會讓我死?還是說,他會救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