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的幫助。告辭。”許婉兒倔強的說完這句話後,快速離去。
妖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大哥哥,那位姐姐為什麼要哭?”
“她沒有家了。”妖夜輕描淡寫道。
“姐姐沒有家?那豈不是跟小夕之前當乞丐一樣的可憐?”小夕扁著嘴道。
妖夜看著他道:“那位姐姐跟你可不一樣,我相信她能做到的。”
桃花香蕊入簾裡,素腕灼灼輕紅惹衣香,紛飛如霧翠紗朦朧,殘枝掠鬢桃瓣逐水流。小夕他合起雙掌接著不停掉落的桃花,接了滿滿一掌心,好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充實感了,望著手中粉嫩欲嬌的花瓣,出神了許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輕佻聲音依舊,其中卻多了一份滄桑之感。他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小夕回頭望,妖夜的一身紅袍隨風而舞,美得如夢似幻。
“青嬋,我的眼睛沒瞎吧?”青茹臉色發白的說,“許婉兒走了,主上他將下有藥的酒給喝了下去,這該怎麼才好?”
“不管了,現在是特殊情況,不得不由我親自上場了。”青嬋說著就準備出去。青茹一把拉住了她,道:“你傻啊,現在出去,我們兩個只有捱罵,你沒見到主上現在的心情很差麼?要是知道酒裡的藥是我們下的,我們肯定會死的很慘!”
青嬋害怕的縮回了頭,兩人躲在縫隙裡大眼瞪小眼。
一杯下肚,妖夜還沒什麼感覺,可是喝了好幾杯過後,身體開始有了反應。他緊皺著眉頭,又飲了一口冰涼的酒水緩解了咽喉的乾燥,可心頭上的炙熱灼痛感越來越強烈,他用麻木的雙手撫在心口,這樣的灼熱蔓延了四肢百骸,絲毫沒有稍緩的趨勢,不覺得自己就快要被烈火焚得乾枯待盡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妖夜強忍著快要噴發出來的慾望。
小夕看著有些不對勁的妖夜,立馬跑了過來,問道:“大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原本冰涼的臉上已變得緋紅一片,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散發出的目光也越來越迷離,似乎在被動渴求著什麼,但卻是不堅定的,猶豫徘徊的。
小夕握住了妖夜的手,臉上盡顯擔憂的神色,他害怕得哭了起來。妖夜那滾燙的手指觸及到了小夕掌心中的冰涼,就好似一個在沙漠中幾乎快要乾渴而亡的人忽然看到了沙漠綠洲,憧憬中滿懷了希望,不,不行,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對......妖夜想到這裡,無力地推開了小夕,冷喝道:“不要碰我,走遠一點。”他臉上的銀色面具掉了下來,小夕看著妖夜那美沒有真實感的容顏,頓時愣了神。
“你還在磨趁什麼,走啊!”妖夜已經忍耐到了極限,他不知道自己發起狂來會變成什麼樣!下一秒,他縱身跳入了溫泉裡,手翻結印,溫泉裡在一眨眼之間就被結成了冰塊,而妖夜全身被冰晶包裹著。小夕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他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看著妖夜安靜地在冰裡凍著。
青嬋和青茹一臉內疚地走了過來。“咱們還是在這兒跪著等主上解了毒教訓我們吧。”青嬋帶著哭腔說道。
“兩位姐姐,你們是來救大哥哥的麼?大哥哥......他......”小夕邊哭邊用袖子擦著淚水,哽咽地說道。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青茹和青嬋自覺地跪在了地上,等著妖夜的甦醒。
“白凌,我愛了你五百多年,你是否對我動心過?”
“何為愛?何為愛?何為愛?......”
“不,不要,不要......”
花小妍從噩夢中驚醒,緊隨而來的痛苦卻如滔天巨浪般的將她徹底的覆蓋了,原本支撐她的那一點微薄之力如衝入大海中的泥牛,一去不返。她柳眉擰聚,痛又開始無邊蔓延了,心如烈火焚燒一般的灼痛,油煎火烤般的灼痛,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手死死捂住心臟,噩夢裡的對白像毒咒一樣一遍一遍地在腦海裡迴盪著。
“小妍,你怎麼了?”在門外打坐的月老一聽見屋內的動靜飛也似的跑了進來。
“痛......好痛......心好痛......”花小妍臉色蒼白,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痛得淚水從眼眶裡不斷湧出。
月老摟著她的肩膀,臉色一沉,道:“小妍,沒事,不會有事的,哥哥度靈力給你。”
“555......師尊......師尊,我要師尊。”花小妍大哭了起來,這種鑽心刺骨的疼痛她從來沒有體會過,她快死了,快要痛死了。
“小妍,你堅持住,我這就去叫神帝。”
還沒等月老起身,神帝就著急地走了進來,鎮定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花小妍一雙紅腫的眼眸溢滿了末日般的倉惶,心臟傳來的疼痛感讓的經脈開始逆轉,血液開始倒流,心臟也開始急速劇烈的跳動,每跳一下,腦袋裡就衝刺著腥紅的鮮血,她已完全承受不了這樣的折磨,身體不堪如萬刀凌遲般的痛苦,全身的神經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她就像一觸凜風中已微弱到極點的火心,垂死掙扎。
白凌大帝大步走上前來,扶住花小妍的身子,緊張地問道:“小妍,你哪裡不舒服?”
花小妍逐漸模糊的眼眸中看到了這一張熟悉窩心的臉龐,她努力的呼吸著,疼痛已經徹底的麻木了,乾枯的嘴脣無力的蠕動著:“師尊。”
白凌大帝將她輕輕的抱在了懷裡,顫抖的身子絲毫沒有帶給她半點溫暖,她也感受不到他內心重重的憂悲。
“小妍,都是為師沒有能力保護你,都是為師無能。”白凌大帝面對花小妍的痛苦也無能為力,她的痛是由心臟處引發而來,明明魔障已經被完全封印,為什麼還會爆發出妖力?他無解,他不明白!他找不到問題所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妍痛苦。“小妍,你要堅持住,為師相信你一定可以挺住的。小妍......”
她那散亂的眸子聚集著室內微弱的光線,聽覺朦朧的耳邊不斷的徘徊著白凌大帝錐心蝕骨的呼喚,那一句又一句的話不斷的讓她從昏死邊緣掙扎了回來,努力的收攏著幾乎間斷了的意識。師尊是在為她擔憂嗎?師尊是在為她而悲傷嗎?
“師尊,小妍是最堅強的。”她微弱的聲音如蚊蟲般的叮嚀。
白凌大帝重重的點了一個頭,身為天界德高望重的神帝,他第一次感到了這般無奈。
他那麼柔柔的抱著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看著她逐漸恢復了意識,心好似被萬千根荊棘糾纏,痛在無邊的蔓延,卻無力去顫抖。
月老走了出去,將門掩上,憂心忡忡地嘆了一口氣。
“月老,裡面發生什麼事了?”石子墨站在月老的背後突然問道。
月老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想嚇死我啊!”
“我......我沒有。”石子墨弱弱地說。
月老甩了甩袖子,道:“花小妍心臟疼痛,我也不知道具體到底怎麼回事,只是看到她那痛苦的模樣,我就跟著揪心。”月老抿緊嘴脣說道。
“神帝不是在裡面嗎?他一定有辦法救小妍的。”
月老無力的搖搖頭,“恐怕這次白凌大帝也是沒辦法咯。”
“啊?......”石子墨心裡一緊,“你這意思是小妍現在還在痛苦的煎熬著?”
“嗯,這事兒不能再拖了,趕明兒就去天界找仙神來醫治。”
“連白凌大帝都束手無策,別的神仙能行嗎?”
“太上老君的仙丹靈藥還是挺實在的。”月老思索著,“要是明天小妍還是疼痛的話,我們就去找太上老君。”
晚風吹動,撩起絲絲情弦,花小妍手攀著白凌大帝的脖子,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她的臉埋進了白凌大帝的懷裡,汗水和淚水打溼了白凌大帝的衣襟。
白凌大帝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兒,眼裡溫柔中帶著些許的自責,他一定要想出解決的辦法,不能再讓小妍在他的眼皮底下痛苦著。他感受到花小妍的呼吸平穩,想來一定是痛得睡了過去,他輕輕將她的手從脖子上放了下來,花小妍微微一蹙眉,嘴裡囈語著:“何,為,愛......”
白凌大帝的手停頓了一下,他並沒有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麼,只是小妍的手緊緊拽著他的袖子,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她還在被噩夢纏繞,還在為六千年多年的那一刻心痛,可是記憶裡,她並不知道那個被白凌大帝所傷的女子就是她。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承受著來自心臟的莫名痛楚。
這一夜,白凌大帝一直守護在花小妍的身邊,柔柔的抱著她,花小妍一直到了凌晨才安穩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