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三月,幽雲局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嶽嘯取得了瀛洲、莫州、涿州、蔚州、應州、新州、朔州、寰州八州,置這八州在燕國統治之下,並以燕雲八州統稱之。而餘下八州,眼下雖還未被光復,可這些州郡漢人的反抗讓遼國對這些地區的控制力大不如前,而遼國更是在和嶽嘯的涿州大戰中盡損一萬jing銳,更失了軍中第一大將蕭達凜,這讓遼軍頗有些談狼騎sè變,語嶽嘯驚懼。遼人不敢南下,嶽嘯休養生息,一時之間,幽雲戰事停歇,恢復了暫時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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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都督府。嶽嘯一邊和狼五一起打點行裝,一邊笑著對雷鳴說道:“大哥,我回京後,這燕雲的事務可就要靠你了啊。”
雷鳴“呵呵”傻笑兩聲,拍著胸脯說道:“沒問題,我定把這燕雲八州看得好好的,我們手上現在一萬五千狼騎,十萬jing兵,遼人來一個我就殺一個,來兩個我就殺一雙。”
嶽嘯停下手,讓狼五自去收拾,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雷鳴:“這軍務上我放心,你定沒問題,可政務上,我就有些擔心了。”
雷鳴愕然問道:“朝廷不是派了知州和屬官來了嗎?過兩天就該到了吧。”
嶽嘯冷冷一笑:“知州?屬官?還不知道那些傢伙會把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了的這些州郡攪成什麼樣呢。”
說到這,嶽嘯重重嘆了口氣:“大哥,你千萬不能讓這些朝廷派來的文官干涉軍務,政務上你看好他們,別讓他們太過魚肉百姓,荒廢政事就行了。還有,我們向百姓承諾的免除三年賦稅、徭役,一定要做到。萬一那些文官實在是約束不住,那你就……”說道這,他把手向下一切。
“這樣幹行嗎?”雷鳴愣愣的問道。
“怎麼不行?大哥你現在是涿州都督,代我總領燕雲八州軍務,沒有什麼是你不能做的,你以為朝廷派些文官過來真是像朝廷說的是安撫燕雲八州百姓?朝廷是看我手中有十幾萬jing兵,怕我難以控制,甚至生出反叛之心,才派過來一些狗在我們身邊看著。什麼御賜狼騎將軍,大燕國上將軍,還不是用來安撫我的?朝廷信得過我會召我回京復職?”
雷鳴愕然了半晌,還一會後才說道:“我早就該應該想到,這一切都沒那麼簡單的。那朝廷對你在燕雲八州的人員安排一概滿足,也是為了安撫你了?”
嶽嘯輕嘆一聲:“是啊,其實朝廷對我們也是無奈,他的准許只是一個形式,再說朝廷另派人來領軍,能懾服人心?現在這些戰果,可是我狼騎軍和十萬義軍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說道這,他面sè無比凝重的對雷鳴說道:“我估計皇上真是不行了,要不然朝廷也不會在燕雲八州形勢沒有完全安定的情況下這麼急切的召我回京,我想朝廷中不久就會有大變,上面那些人要我回去,一是看中了我手上的jing兵,二是想把我拴在身邊。所以,大哥,短時間我是回不來的,這燕雲的事務可全靠你了。”
雷鳴有些擔心地說道:“那二弟你……”
嶽嘯揮手打斷了雷鳴的話,冷笑道:“拴住我?他們有這個本事嗎?”
“二弟,你看你是不是帶幾個人一起進京,路上也有人伺候。”
“不用了,我自個就行,我怕京中有事,我一人行動起來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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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嘯騎著特地挑選的上好大宛馬,縱馬直下瀛州。到達瀛州城後,他在都督府稍作停留,即直奔城外的黃氏牧場。
這兩個多月來。嶽嘯和那看上去缺心眼,實際上多心眼的黃世仁一來二去的倒成了忘年交。也多虧了他替嶽嘯的萬餘戰馬提供乾草,嶽嘯才能帶著他的鐵騎趕走了遼人。離開瀛洲後,嶽嘯一直沒再見過黃世仁,嶽嘯可還真有些想念那個“可愛”的老黃了。
嶽嘯雖一直沒機會去黃氏牧場,卻也知道它的方位所在。他找著牧場,拉住一個剛給馬上完草的下人,從他口中得知黃世仁正在大宅後堂,問清了大宅後堂的位置,嶽嘯即徑直向後堂進發。
這黃氏牧場建在瀛洲城外的一處山谷,主要是向來往的南北商隊提供馬匹。此時剛下了一場大雪,牧場所在的山谷中白茫茫的一片。這片山谷的面積很大,山谷四周是依著綿延起伏的小山建著的宅院,馬廄。中間是一大片jing心打理出來的草場。此時草場上被覆了一層厚厚的雪被,馬匹被關在馬廄裡,不是會發出聲聲嘶鳴。下人所說的大宅,只是一處一樣依著小山建的簡陋房屋,只是比旁邊下人們住的房子要大一些罷了。
在雪地上踩出一行長長的腳印,嶽嘯穿過草場,進入了大宅,一進門,嶽嘯想找一個下人帶他去見黃世仁,卻驚訝的發現大宅了靜悄悄的,似是沒有一個人。無奈,嶽嘯只能自己去後堂找黃世仁。
還沒進入後堂,嶽嘯就聽見了黃世仁粗朗的嗓音:“雲兒,我跟你說啊。那嶽都督那真是少年英才啊,他生得是七分俊秀,三分英氣,你爹我走南闖北的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像嶽都督這般俊雅的人物。你要的文才,那肯定是沒問題的,他發的那些告示什麼的,我聽說全是他自己寫的,我看你看後也不是和我鬧著要去打遼軍嗎,當然,我沒讓你去了。武功,那更不用說了,這才多長時間,他就把遼人壓得不能動彈,連什麼遼國第一勇士都給他劈了。更重要的是,他人品好啊,你也說他愛民如子,是個難得的好官,他和你爹我,那可是哥們,一個馬商,他都能不嫌棄,他肯定不會嫌棄我們的家世的。雲兒,我的寶貝閨女,你看你就……”
嶽嘯聽到一聲嬌脆的女聲響起:“爹,您都跟我嘮叨好幾個月了,您說得不累,我聽得都累了。跟您說多少次了,不管什麼嶽都督、馬都督、朱都督、牛都督,我都不嫁!”
黃世仁嘆了口氣:“雲兒,你看你,那嶽都督……”
這老黃什麼都好。就是喜歡推銷未婚男女,嶽嘯輕咳一聲,朗聲說道:“老黃,嶽嘯來看你了。”
說完,他踏入後堂,朝呆愣愣的老黃微微一笑,說道:“怎麼,兩個月不見,就不認得老朋友了?”
老黃慌忙站起,結結巴巴的說道:“啊,嶽都督,啊,不,現在是嶽上將軍了,你怎麼來了?”
嶽嘯微微一笑:“想你了,就來了。怎麼,不請我這個客人坐下?”
老黃忙不迭的搬過一把椅子,把它放在嶽嘯身後:“嶽上將軍請坐。”
嶽嘯笑著搖頭:“老黃,你這可就不對了。剛剛還說我們是哥們,現在怎麼又如此生分了?”
老黃脹紅著臉連忙擺手:“那是老黃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嶽嘯收起笑容,正sè道:“老黃,我們是哥們,這是沒錯的。有你這樣直爽的漢子做我的哥們,我也很高興哩。”
說到這,嶽嘯對正站在老黃身邊低著頭,忸怩不安站著的少女一努嘴,笑著對老黃說道:“這是你閨女?”
聽到嶽嘯的話,正滿心激動的老黃見嶽嘯注意到了他的寶貝女兒,忙笑著回答道:“可不是,姓黃,名宓雲,芳齡,呵呵芳齡二十。”
這個介紹有些意思,嶽嘯有些樂,他笑著道:“我是你哥們,那你女兒不就是我侄女了?呵,叔叔比侄女還小呵。”
老黃急了:“都督,我不要你當我哥們了。”說道這,他搓著手,滿臉堆笑:“呵呵,當我女……”
他的話還未說完,黃宓雲一跺腳,嬌嗔道:“爹!”
寶貝女兒大發雌威,老黃當然只得乖乖閉上嘴。一時間,嶽嘯不知道說什麼,老黃不敢說什麼,黃宓雲嬌羞不堪,後堂內一陣沉默。
見情形有些尷尬,老黃連忙開口打破了沉默:“都督,我先去吩咐下人準備酒菜,你和雲兒先聊聊。”說完,撒開腿,一溜煙跑了。
老黃跑了,可嶽嘯不能跑。他只能留在這後堂有些尷尬的單獨面對黃宓雲。
嶽嘯久未說話,終於還是黃宓雲戰勝了羞怯,抬起了低垂了很久的螓首,望著嶽嘯,輕聲說道:“我爹爹是個渾人,上將軍不用理會他。”
嶽嘯一瞬間被眼前那張黛眉如畫,目含秋水,膚若凝脂,頰上掛著醉人酡紅的秀顏晃得有點失神,此時聞言醒過神來,對黃宓雲正sè道:“黃小姐放心,嶽嘯心中並無他念。”
嶽嘯的語氣很淡,很輕,要是其他的男子在自己面前說出這樣的話,黃宓雲定會以為他是故作姿態,以吸引自己,而這話從眼前這個少年的口中出來,黃宓雲卻聽出了在那淡淡語氣中的心事,甚至傷痛,而所有的這一切和自己並扯不上半點關係。
第二天,怔怔看著嶽嘯漸行漸遠的背影,黃宓雲對老黃說道:“爹,我感覺這位上將軍,有很重的心事。”
老黃有些奇怪:“心事?都督滿心的軍國大事,當然心事多了啊。”
說道這,他咧開嘴一笑,對黃宓雲說道:“女兒,都督不錯吧。你是不是有些喜歡上他了?”
黃宓雲滿臉緋紅,卻不知為何沒有反駁。
見了女兒神sè,老黃滿臉傻笑,可不一會,他的笑容黯淡了下來:“可我瞧嶽都督好像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