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前情解說中
“有的，附近有別的村子，離咱們村最近的就是漁莊了。“
阿貴想了想後，看著來人認真地道：”橫穿過山下的官道一直往前面的小路走，就會到了。”
來人目光定定地望著阿貴，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接著沉聲問：“咱們就是從官道那邊來的，沒覺察到你說的那條路。”
阿貴聽言覺得有些奇怪，他低頭想了想之後，恍然道：“對了，因為今兒天氣不好。“
”肯定是因為雨太大的緣故，你們多半是沒瞧見。”
“那段小路是橫穿官道的，可是要從山石後面繞過去。“
阿貴說話的時候眼神也在打量著來人，瞧見那人聽得專注，他便放緩了語氣道：”找不到的話，那是因為......乍一看，附近都是林子，所以很難發覺。”
“漁莊的位置跟一般的村子不一樣。”
阿貴停頓了幾秒鐘後，繼續對著來人道：“我替你指個方向，你可以等天亮後再找。”
語罷，阿貴四下看了看，撿了根樹枝，在泥地上比劃了幾下。
他畫了一幅大致的地圖，來人盯著看，還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因為都是經常在外頭行走的人，比較敏銳。
“過了官道，記得要一直往前走，那條路不太明顯，但是得穿過林子，沒錯的，等瞧見房子那就是了。”
“第一次去的人，有些半途就回來，說是找不到，咱們村裡的人都有過呢！”
阿貴著意強調了幾句。
“多謝！”來人看完之後，對著阿貴道：“聽山腰上住著的那對老夫妻說起，說你是村子裡狩獵走最遠的人，果然知道路線。“
”你一個人住在山頂？”
阿貴一時吃不准他問出這句話的想法，於是搖搖頭。
“平日裡經常是一個人，今晚倒是有路過的客人借宿，雨太大了。”
來人不置可否地朝著阿貴家的那間亮著燈光的屋子看了一眼。接著告辭離開。
阿貴望著那人重新折返往山下的小路而去，心裡嘀咕，就不會等雨小些了再走麼？
他轉念一想，奇怪於剛才那個人居然沒跟自己提起想借宿的事情。
不過。阿貴聽過那些人的動靜，猜測部分跟隨他來的人都停在半山腰等著他問詢過路線再回去呢。
剛才來的人一定是那支隊伍中的頭兒，阿貴直覺。
他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撐傘回到屋裡，瞧見青衣人呆呆的坐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打到了一樣。
青衣人的狀態比起阿貴在林中碰見他的時候，不一樣了，那個時候他雖然迷了路，但是眼神看上去明顯要堅定許多。
眼下，他的那種沮喪的狀態讓阿貴的心裡更加多了一層疑問。
總之，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讓人想不到也想不明白，很久沒有過同一天裡遭遇那麼多事情的經歷了。
阿貴奇怪地對著青衣人問：”你是怎麼回事啊？“
青衣人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朝阿貴看了一眼，沒有說話而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整個人好像霜打的茄子！
”既然那人都走了。你也不用擔心，明早還得趕路，早點睡。“
阿貴瞧見他動作緩慢地回到了床鋪邊，遲疑幾息後，他吹熄了油燈。
聽著外頭的雨點敲打在屋簷上的聲音，阿貴慢慢地進入了夢中。
......”不對勁，好像又有動靜。“我皺了皺眉，忽然間對著矮桌旁沉默的傲嬌少年道。
我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很確定是從山上下來的，還是那幫人？！
”難道那批人又折返回來了？“
傲嬌少年沒回答我。
我顧不得遲疑。立刻跑到視窗去看，總得看看清楚吧！
從我站立的角度，開啟一條窗縫，的確可以瞧見山上下來移動的火光。
那是打頭陣的人舉著傘。拿著火把在走。
”難道是他們在山頂的獵戶那裡打聽不到訊息，所以原路返回了？“
我低聲道，轉頭看了一眼還坐在矮桌旁的少年問：”哎，你怎麼看？“
他沉默著，過了幾秒鐘後道：”小菱，興許是他們打聽到了線路。這會兒急著下山趕過去呢！“
打聽到什麼，那個陌生的地方麼？
”龍淵湖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啊，“我問少年道，”我以前沒聽過，但是既然他們著急要趕去，我倒是能確定那個人不是來跟蹤我的了。“
我朝窗外張望，接著回頭又看了少年一眼。
我瞧著他沉默坐在矮桌邊，看上去有心事的樣子，我則心思轉了轉，快步走過去。
我已經聽見那幫人是準備下山的，這一次對上他語氣鬆快不少：”我收回先前的話，你繼續跟我一起走也無妨的。“
”小菱，話別說得太早，也許人家真的是來找你的。“
少年語聲冷淡地道，我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暗道他真是個烏鴉嘴！
我趕緊壓低了聲音對著他小聲地道：”哎......你別那麼說，聽著就寒顫，還是離遠一些的好，我不想招惹那樣的人。“
少年眸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再次低頭陷入沉默中。
室內的氣氛也有些悶，我停頓了幾秒鐘，再次回到窗邊，就著窗縫朝外看。
去而復返的那支隊伍從山頂上下來，從泥濘的小道上經過。
那幫人跟來的時候一樣，牽著馬，前後排成依次縱列，他們很有秩序的，一路在我的視線範圍內經過，然後往山下繼續行走。
整個過程裡，他們相互間都沒有交談，一支安靜有序的隊伍。
到了這個時候，我心算是徹底放下來。
因為我知道那個人絕對不是追尋著我的蹤跡趕來的，他們離開是真的有事要做。
龍淵湖麼？！我低聲嘀咕了一句。
從窗邊走回來，我走到矮桌旁，再一次坐下，看著傲嬌少年想了想之後道：”哎，其實剛才有些話我還沒說完呢。“
”關於那個人。就是問路那位，其實我還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說說的。“
為了安全起見，我刻意停頓了一下，走到門邊開啟。朝外頭看了看，雨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
這家的老夫妻肯定都已經睡熟了，雨聲在這個時候也算是掩蓋住對話聲的有利條件。
我站定看了小會兒，接著折回來，姿勢坐端正。對著少年低聲道：”大少爺，南華鎮的茶樓你去過的，應該喝過那裡的茶吧？“
少年一愣，隨後目光跟我對上道：”小菱......喝過，你指他們茶樓裡的茶水跟宇文家的......“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我點一句，餘下的意思他都明白，所謂聞絃歌而知雅意就是這個道理。
”沒錯，就是說的這個呢！“
少年低下頭，不曉得此刻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暫時不去猜測他的心思，繼續往下說。
”大少爺，我在肅州城裡的茶樓也曾經喝到過號稱你們宇文家北琅山茶園出產的茶葉，但是那個味道完全不對，沒法跟你們家出產的茶葉比較的。“
坐在矮桌另一側的少年眼神微微一動，我曉得他是聽進去了。
”不過，我在南華鎮喝到了口味很接近的茶水。“
我嘴角輕輕扯了扯，帶了點漫不經心語氣淡淡地對著他道。
“不單在茶樓有，客棧裡都有。“
我思索了片刻，望著少年沒有說話。接下來的那些話，他肯定會接續的。
”小菱，宇文家的茶園不可能流到這裡來。“
傲嬌少年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接著他視線一轉，眼睛盯著側面的牆壁方向，語氣卻是極為肯定地道：”不可能的。“
”我曉得，味道終究是差了一些。”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打量了他一遍道：“不過也算是很接近了，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我看向少年。嘴角帶了淡淡的笑容問。
不是我想刻意說得彎彎繞繞的，但是我覺得轉述一件事情給他聽，為了加深他的印象，對剛才的情況足夠重視，我還是得說得曲折一些，臨時賣個關子。
瞧見他搖了搖頭，我自顧自接下去道：“因為出產茶葉的院子離你們家的茶園很近，同樣在北琅山附近啊。”
少年終於抬起頭，正視著我，目光交匯間，我斟酌了一下，還是覺得將在客棧裡碰到的事情都告訴他比較好。
“在南華鎮的時候，我聽客棧掌櫃的說起過，他有個朋友，生平痴迷種茶品茶這件事。”
“掌櫃的朋友在南華鎮一帶的山中到處尋找適合的地方，”我抿了抿脣，皺眉看了他一眼，語氣輕緩地道，“結果在南華鎮沒找到，卻在北琅山附近找到了。”
我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半晌後突然道：“大少爺，你應該沒想到，這麼多年，還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種著跟宇文家差不多的茶葉吧？！”
我看著他，晃了晃腦袋露出笑容道。
“有什麼奇怪的，問題贗品終究是贗品，差一點都不行。”
少年聽上去語氣很淡定，“我管控好了宇文家那邊的事情，其餘的，我不想多問。”
我的笑容漸漸收斂，看著少年眼神專注。
“你是說你對這個不感興趣？”
我有些想不到傲嬌少年居然會是這個反應。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看清楚他的表情，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了握，下意識地問了他一句。
“不是，眼下我有更感興趣的事情，肯定不是這一件。”
少年說完，目光同樣集中到了我的臉上。
我跟他對視幾秒鐘，無奈地道：“大少爺，有句話我已經說過，還是得再說一遍的。”
“肅州那邊的人估計很快就會追來，你現在改變主意也來得及。”
”你確定真要跟我一同去？“
面前這個傢伙的脾氣是有多固執！
“小菱，你剛才還跟我說一起同你去北地呢？”少年看了我一眼道。
我衝著他眨眨眼睛道：“大少爺，我說歸說啊，沒有人會討厭免費的車伕跟護衛的。”
少年被我一句話噎住，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看著我幾分惱火。
”我說的是實情啊，真話總是不中聽的，你不曉得麼，大少爺。“
我心裡的感受複雜難言，聽他要堅持，不知道前路對我來說是福是禍。
我朝窗外望了望。
尋思了片刻，我轉回視線，脣邊勉強掠過一抹笑道：”眼下......我都沒心思睡覺了。”
“我看，還不如早點去廚房預備點吃的，一早不是打算好了要上路的麼？“
我想來想去，接下來若是還跟他共處一室，我怎麼都覺得有點尷尬。
想了一遍，覺得還是找個藉口離開是最好的，特別眼下已經到了後半夜，離天亮不遠了。
說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走到門邊推開了門，頂著山風跟雨點往廚房快跑著過去了。
......望著瘦小的身影冒雨離開，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聽著窗外雨敲打的聲音，少年坐在暗影中，望著風中顫動的燈火，臉上的神色忽明忽暗。
他在記憶中尋找，似乎沒找到關於那個所謂的”龍淵湖“的地名。
到底是在哪裡的呢？
那批人去了山頂，怎麼回程的腳步聽上去似乎穩當了不少，他們的隊伍安靜有序，完全不像是會輕易放棄目標的人。
很有可能，他們在山頂居住的獵戶那裡，得到了進一步的訊息，所以也不算是無功而返了。
只有那麼想，才解釋得通那些人去而復返，卻不再打攪山民的舉動。
少年視線越過窗外，往山頂方向看去，心道明早得跟這家的男主人再套套近乎。
如果有可能，多打聽些附近的事情也是好的，例如地形，他還不太熟悉。
附近有什麼呢......少年伸手推了推眉間，轉瞬想起跑去廚房的那位，此刻已經是後半夜即將要接近天明的時候，他說要去弄吃的。
記掛著上路是一回事，沿途沒耽誤他吃喝又是另一回事。
在少年眼中，小菱那傢伙似乎很有在外行走的心得。
他年紀小但做事還挺有條理的，總是能在途中將自己的生活儘量安排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