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倆湊個數
後院的山風吹來，吹在身上，那一瞬間，靜得出奇。
我總覺得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別人的給予，否則的話......好像有違我的原則。
”去西蘭南的地方早定了，小林靠近些，我跟你說。“
武玉話雖然這麼講，湊近我耳朵邊說話的仍舊是她自己。
我聽她小聲說完，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她說的地點。
隨後，我抬起頭看著她，一瞬不瞬的，神情更是鄭重！
我點了點頭對著她道：”小玉，我記住了。”
“到時候等我去了北地，或者從那邊順利回來的時候，”我跟她承諾道，“我會給你傳信。”
“說定了！”武玉伸手出來。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同樣伸手遞過去，兩個人互擊了一下手掌。
夜色中，火堆邊，這一聲擊掌聽起來分外響亮！
沒想到會那麼響，皆因這片太安靜的關係。
我跟她都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嘴聽前殿那邊的動靜。
好在，沒有人發出聲音來。
我跟她對視了一眼，雙雙鬆了一口氣，同時忍不住嘴角邊露出了笑容！
......外頭的雨經過大半夜後有減緩的趨勢，慢慢開始小了一點。
我定神看著後院落下來的雨滴，心中推測照眼下的情形，大約再過半個時辰有望雨停也不一定！
我跟武玉到這時候，緊繃的神經算是可以徹底地放鬆一下了！
我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大包袱裡取出剩餘的餅子，遞給她一塊，兩個人就圍坐在火堆旁啃了起來。
晚上的熱湯早在半夜就消化掉了，這會兒哪怕只是吃著冷的點心也覺得餅子的味道香甜得緊！
”小玉，待會兒天亮後差不多該出發了。“
我嘴裡啃著餅子，轉過頭去看看她語氣低緩地道。
分別在即，兩個人走的路線卻又正好是相反的。
說起來，相遇本就是偶然的，只要差了那麼一小會兒。也許我就碰不上她了，她也是一樣啊！
計劃中，我要去南華鎮，而我的目的地。正是武玉來的地方。
她則要趕往肅州城坐船南下。
那一刻，兩個人心情都有些複雜，都覺得有些話需要趁著離別前這點時候再說說。
武玉望著我正打算要開口，就在這時候，前殿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有人從那邊跑了過來！
那人跑得快，我心中一驚！
昨日他們將我趕至山神廟後院，我分外留意他們，這會兒找來，是為何事？
瞬息間，我跟武玉對視了一眼，手上還拿著沒吃完的點心，立刻站起身略帶了戒備望著來人。
來人跑到後院停下，他語氣聽著很生硬，幾乎是用嚷嚷的口氣說出來的：”你們倆。跟著跑一趟！”
我認出來這個人應該是前殿那撥人中的一個，對他的來意卻不明瞭。
”請問......您有什麼事？“
我雖然覺得驚訝仍是出於禮貌的問了一聲。
我跟武玉的目光都凝注在來人的臉上。
行路在外，說話和氣點總是沒錯的，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人手不夠，你倆湊個數！“
來人的語氣聽上去卻是很不客氣！
人手不夠？湊數？我皺眉想了想，還是不太懂他話裡指的意思。
“你倆也是去南華鎮的不是？”來人略一停頓道，“山下溪水上的橋被沖塌了，咱們這會兒打算去山下，架枯樹臨時搭座橋。”
“人手不夠，你倆是現成的。跟咱們走就是了！”
來人面色中帶著不耐煩，站定後語氣倉促跟我們解說了一遍。
這一回，我跟武玉都聽明白了，可是對方甚至連商量的語氣都沒有。自作主張替我們決定了？
這種感覺未免太糟糕了一點，讓人心生不快！
要知道我們跟他們都只是路上避雨偶然碰見的陌生人啊！
我還沒怎麼樣，武玉動了動身子，臉上的表情看著惱火，我想難道她下一秒預備要跟他嗆聲了！
我連忙靠近武玉一步，伸手按在她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接著對她眨了眨眼睛，算是安撫她的情緒。
我轉過視線看著來人道：“能不能商量一下，我可以跟你們走的......但是她，她打算去肅州城的，本來就不是一路。”
“您這會兒讓她走回頭路去來時的山下，待會兒她還得再走回來，雨天路滑的，上山的路不好走呀！”
我思索了一下，對上來人的目光道：“我力氣還行，跟著您去大約就可以了，也不差她一個。”
我儘量用溫和的商量的口吻跟來人說話。
理由呢，不是出於我對他顧忌，而是另有原因的。
出門在路上，我跟武玉各自都有目的地。
這會兒大家的時間都有限。
原本應該用在趕路上花費的時間卻在山神廟這種地方跟陌生人吵起架來——那有什麼意思呢！
完全是無意義的舉動！
我不想浪費我的時間。
來人皺了皺眉，我生怕有變故，趕緊上前一步擋在武玉的面前抬起頭對著他道：”幫幫忙，我的同伴還得趕去肅州找她親人呢！“
”我是要去南華鎮的，談不上幫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那條路我也得走啊！”
我語調平靜地道：“橋架好了，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我跟武玉在昨夜商討過細節，那幫人說的地點聽起來雖然模糊不清，但是我心中一直都覺得應該是我要走的那條路。
也就是去往南華鎮那邊的道路。
果不其然，今早就證實了我的想法，還是被我預料到了！
那人表情看著是緊繃的，卻沒想到他思考之後居然答應了我的請求。
大約他也是覺得武玉已經從南華鎮走到這裡，讓她再下山走回頭路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更大的原因可能是我始終都跟他耐心友好的商議，並沒有表現出不快的意思。
”您等我們一下，這裡晚上點過火取暖的，太亂了，而且帶的行李需要稍事整理。“
”行。快點兒！“來人語氣稍稍溫和了一點。
他跟我約定好了，接下來我就變成等會兒跟他一起做事的同伴，適當軟化一下態度也在情理中。
話音剛落，從前殿又來了一個人。走到廊下瞥了我們幾個一眼，立刻大聲道：”還在磨蹭什麼！趕緊下山去。“
是不是這拔人是同一個主子教出來的呢？怎麼每一個說話都跟自帶火藥似的。
我按捺下心頭的不快，自我安慰道興許是天氣太糟糕，耽誤的時辰久了，他們火氣都挺大的！
好吧。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了。
來人伸出手，竟然是一副要將我帶走的架勢。
我匆匆一避，只來得及返身拿了包裹背上，武玉同樣被他推搡了一下。
我跟她一直在使眼色叫她別發火，因此她也沉了臉色匆忙拿起自己的包裹背上。
接下來，我跟她被同時帶到了前殿。
昨日將我打發到後院避雨的那位，看起來是這撥人中年紀最長的，幾個人都望向他，等著指示。
在我看來，如果類似宇文家那樣的宅院。此人至少應該是個做到管事級別的。
他簡單聽了幾句同伴的陳述，便沉聲道：”事不宜遲，早些將橋架好，才能不耽誤我們去南華鎮。“
語罷，打包整理好的一群人，帶著我跟武玉一起走出山神廟外。
他們的馬車還停在廟門口。
這會兒將東西扔到了車上，順帶問清楚要跟他們一起幹活的我，也將我的包袱拿過去，一起扔在了馬車裡。
東西都放到一處了，確保我人不會跑走。
到了分手的時刻。武玉站在原地，眼神中帶了些不捨看著我。
我只來得及上前說了一句：”等我到時候給你傳信。“
她點了點頭，跟在我們的身後一起從山神廟外的小徑穿過林子走到了山道上。
......外頭的雨到這時候便全停了。
我們一行人走到山道的時候，瞧見正好從山南的岔路上來了一輛馬車。
因為走的不是通往南華鎮的管道。周邊通往臨近鄉村的小路還是通暢的。
我靈機一動，立刻掙脫了拉住我的那個人，衝到馬車前攔住了車子對著車把式道：”大哥，請問是不是去肅州的？“
既然不是從南華鎮來，最大的可能就是沿著我曾經走過的山道去肅州！
車上的人一看就是當地淳樸的山民，見狀應答了我一聲道：”沒錯。小兄弟，咱們是去肅州的車子，你是想搭車麼？“
”大哥，不是我，是我的同伴！“
我解釋了一句。
接著，我衝著後頭喊了一聲：”小玉，你還愣著幹什麼，去肅州有順風車搭啊！“
幸好那撥跟著我的人看出了端倪，沒有上來阻止。
事先已經說好了，去南華鎮的我幫忙他們一起架橋，就沒武玉什麼事情了！
這會兒瞧見我攔住順風車是為了我自己的同伴，短時間內他們這群人也沒有上前斥責。
武玉揹著包袱，坐上了那輛山民的馬車。
我看著車子遠去，她一直在轉頭看著我，我對著她揮了揮手！
直到馬車在山道上拐彎，再也看不見了，我馬上鬆了一口氣。
剛才的舉動是我擔心那撥人反悔呢，最好的方式就是讓武玉先離開。
那輛山民的馬車來得真及時！
”我跟你們走。“我簡單拋下一句話，大步往前走去。
沒走幾步，身子一輕，被那個主事的人給抓到了他們的馬車上。
接著，兩輛馬車便以極快的速度往山下行駛而去。
這樣一來，我跟武玉算是徹底分道揚鑣了！
我替她算算時辰，照剛才那輛馬車的速度，只要肅州那邊的路沒有大問題，她今兒下午就能到達肅州城了！
要是快一些運氣好一些的話，說不準她還能在今天就搭上南下的船呢！
肅州城這段時間沒有去往北地的船隻，因為航道臨近北地都冰封了，但是南下的船一直都有。
我聽元寶說起，每日裡都有不少船從肅州南門的碼頭出發，去往西蘭南的。
武玉計劃中想要乘坐的，便是那樣的船了！
......山道上，車軲轆發出聲響。
他們的馬兒跑得極快，幸好這一段高山上的路面雖然有點泥濘但是沒有損壞。
我在想，要到山下才會見到那座溪水上被沖毀的橋吧！
我心裡琢磨著，車子一點沒有慢下來的意思，一路飛馳。
等轉了幾個彎，才算略微慢了一些下來！
我集中精神，耳邊隱約能聽到瀑布的流水聲，知道這會兒離我們的目的地是越來越近了。
想想這撥人也是挺上心的，昨晚那麼大的雨，還毅然抽調人手派出去到前面探路。
代表他們做事挺周到的。
要不是那樣的話，兩輛馬車上的人若是不管不顧的一齊到了溪水邊，鐵定還得再一次折返回來。
那麼大的雨，連我這個旁觀者想想都覺得鬱悶啊。
我坐在車上，一會兒想著到了南華鎮之後的事情，一會兒想著溪水上的石橋到底眼下是怎麼個情形，腦子一刻不停的。
時間過得極快，感覺沒有隔開多久，馬車就到了他們說的溪水邊。
我抬眼一看，就知道武玉跟我談話的時候說起的事情都是真的，因為一看就曉得這一帶的地勢明顯很低啊！
想想還沒到平原那一片呢，此時，我腦中轉過地圖的印象。
我畢竟是在書房裡親筆描繪的，依照那張傲嬌少年書房裡的肅州地圖繪製。
對上頭的一些細節，我算是印象比較深刻的。
包括翻過這座山，跟南華鎮相隔之間的平原地點，上頭標註的村落地址。
這會兒心中轉過數個念頭，馬車在不經意間停了下來，我的眼前就橫梗著洶湧的溪水，還有入目可見那座被沖毀的橋。
要不是大雨接連不斷地下，這兒的山溪水也不會暴漲的那麼凶！
我站在溪邊瞧著，有點膽戰心驚的感覺。
其實溪水也不算太寬，這一帶的山林都是參天的大樹，按照身邊這撥人的計劃，選擇搬幾根枯木應該能在溪水上架起一座臨時的橋樑。
只要馬車能過去，人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車子上的人都依次下來了，在溪水岸邊站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