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請來的工匠
小四目光幽深道：“我跟他商討過，這個人似乎有些可疑，最好找人查一下。”
墨言沉吟片刻後抬起頭看著他問：“啟程在即，恐怕來不及。”
小四頓時默然，轉頭望了一眼悄無聲息的樓內，壓低聲音道：“即便不醒，也要帶著趕往北地？”
”你沒聽這幾日宮內都在預備？“
墨言冷笑一聲道：”半月前就下令改造了一輛馬車，就是為了這一次準備的。“
”公子的情況不好，那邊一意孤行不能耽誤了時機，所以是鐵定要走的。“
小四嘆了口氣道：”這怎麼行，北地不比這裡，至少還能安逸些。“
”她就篤定了公子在路上會好轉麼？“
墨言聽聞，不動聲色地望了小四一眼。
”真心是為了公子好，豈會在這個時候走？“
墨言心裡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眸光中帶著諷刺道：”都是為了她自個兒的目的。“
”有件事，我想來想去，也得跟你說一聲。“小四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跟墨言坦言。
在他看來跟公子有牽絆的人，女帝也是，那丫頭也是，放在一塊兒說倒是挺合適的。
”丫頭出宮之後，往北地去了。“小四輕聲道。
墨言眸子閃了一道冷光，眉頭不由一挑，語氣亦是提高了幾分道：”你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還能有誰？麟德殿那邊啊。“
小四側了側腦袋道：”她走之前讓北門的守衛送了封信過來，輾轉才到麟德殿那位的手中，內容便是出發去往北地了。“
”她沒說是因為什麼事？“墨言想了想道，”是跟給她看的那張公子親筆寫下的紙有關係？“
”你我看不懂上頭的筆跡，單憑著聽她講。的確要在北地才能找到線索，她去探路的可能性極大。“
”信會不會有問題？“墨言思考之後，謹慎道，”北門守衛送到麟德殿，中間過了幾個人的手？“
小四搖頭道：”其中關節，麟德殿那位也不會跟我仔細透露，這是他排布的人手。怎麼會跟我交底？“
”但是你擔心信的真假。這一點我倒是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信是真的。“
小四很有把握道。
”憑何論斷？“墨言臉色略一沉。
語氣聽上去不太舒服，小四倒是不計較他的態度。直率道：”裡頭有附上給麟德殿那位的藥方。”
“你知道的，那丫頭得公子教導，學了點三腳貓的醫術，方子是她開的不假。“
”其實信的事還是顯而易見的。”小四正色道，“麟德殿那位認得她的筆跡。“
墨言一怔。接著緩緩眯了眯眼。
”來之前我還懸著心，眼看著宮宴的時辰就要到了，公子還沒醒，最好不過。“
小四說話的時候。面上的表情看著輕鬆不少：”我擔心公子剛好醒了，他有自個兒的主意，萬一要去呢？“
”現在就不用擔心這個了。你我都無需攔阻。“
”公子好好的留在蓬萊閣，至於北地出征的事情。還有兩天，等得及。“
”你今日跟麟德殿那位出宮去了？“墨言看著小四轉換話題問。
小四點頭道：”他去城郊的湖邊跟國都城衙門官員一起確認場地，回來大約快一個半時辰了。“
”除此之外......還有點小事。“
小四說到這裡，打住了。
墨言掃他一眼，瞬間明白：”鴆佔鵲巢那位？“
”不錯，人給交出去去了，送往西蘭南境。”
墨言愕然不解地道：“那裡不是跟和尚們接壤的地方麼？”
“連綿都是深山的，送他去......當和尚？”
小四脣角帶笑道：“我也是那麼說的，聽說是送過去修身養性。”
“我以為他會移到宮外給吃點甜頭再解決。”
小四一愣，隨即自嘲地笑道：“開始時，我也是那麼猜的。”
“沒想到你跟我都看錯了，麟德殿那位不單決定放他一碼，還給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去處，“小四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我看著倒比西蘭宮內這潭渾水要強。”
“這人腦子到底在盤算些什麼？”墨言感慨道。
“有時候真讓我看不明白，”小四有同樣的看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同源同宗，心思也都是彎彎繞繞的，看不真切。”
“你跟得緊都不明白，何況是我呢！”
墨言冷冷瞥他一眼，小四笑道：“說多了討你嫌，我還是先走一步。”
“你去哪裡？”墨言問。
小四鄭重道：“離開還有兩日，我打算讓姓陳的接洽外頭的人，將花圃那個女孩子查一查背景，我怕蘇泫還有後招，提防他點總是沒錯。”
墨言垂下眼眸想了想道：“城內還有閣中的人手，酒坊內就有，找他們去查一下是也穩妥些。”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小四從容道。
......芙被那幫人包圍住了一通理論，還是侍衛上前勸說，才讓她得以脫身。
擠出人群，芙拐走小道進了院子，進門之後，心中稍定。
早有宮女得了訊息上前問詢，芙將院子裡的事情說了說，幾個人都覺得棘手，宮宴過不久就要開始，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亂了陣腳。
芙往院內蘇泫書房的方向看一眼，抿了抿脣道：“貴君回來了沒有？”
她是在湖邊被蘇泫支開的，對方約見了人，芙也不好強留，今晚宮宴的規矩卻是在去的路上就說好了要等她從麟德殿回來就宣佈的。
小宮女交換了一下眼色後道：“貴君回來有一會兒了，但是關在書房內沒出來過，不知道是在看書還是睡著了。”
芙小心地問：”進書房送過茶水麼？“
幾個小宮女俱是搖頭。
芙打發走她們幾個，直接去書房找蘇泫。
到了房門口，芙敲了幾下。屏住了呼吸聽著裡頭的動靜，得到迴應於是走了進去。
蘇泫正捧著一冊書站在架子旁，見芙進來，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事件中心的人此刻看上去十分心靜，渾然不覺外頭的混亂，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心醉在書裡的模樣。
芙煩躁的心情卻也因為蘇泫的淡定舒緩了幾分。
“貴君，院子外等著的那些美人鬧了起來。”
“說是......”芙微微猶豫。那些不中聽的話她肯定不能原話複述的。心內揣摩只好將話說得婉轉些。
芙苦笑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道，“他們不服定下的規矩，說是難得能見到陛下一面。加上陛下立即就要親征了，臨行前要替陛下踐行。”
“外院就不能踐行了？”蘇泫冷淡道，“況且這不單是我的意思，皇貴君那邊也是一樣的。”
芙避開蘇泫犀利的眼神：“您不出面。他們都以為是您一個人的決定，還說要找皇貴君問呢。”
芙覺得那幫人不講理的讓她火大。又有幾分冤。
“他哪有閒心管這些人！”
蘇泫將手中的書冊合上，重新擺放在了架子上，思忖片刻道：“西南片那批人養在宮裡就是用來生事的。”
“北地戰罷，來年秋天陛下又要甄選。算起來已經快兩年沒有新人進來。”
蘇泫停頓了幾秒鐘後道：”要是陛下能想起他們，也不會撂著攤子到現在。”
“真以為今晚能見上一面，就一步登天了？“
”痴心妄想！”蘇泫不悅道。
“其中有一個。鬧得特別凶，侍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芙心有餘悸。低了頭神情委屈道。
“什麼人？”蘇泫頓時心下生疑，不禁問了一句。
芙將那人的形貌特徵說了，蘇泫皺眉，似乎想不起對方是誰，轉頭咳嗽了一聲。
須臾，外頭響起敲門的聲音，蘇泫望著進來的侍衛道：“去院子裡，將那個鬧得最凶的帶回去西南片，扔他自個兒的院子裡。“
蘇泫垂眸想了想，淡淡的道：”禁足三個月不準出來，派上兩名侍衛看守著。”
“立即去辦！”
侍衛領命轉身出了院子，蘇泫目光對上芙道：“收拾一個，其餘的應該會安省些。”
......傍晚時分，宮內的道路上，緩緩駛進來一輛馬車。
偶爾有宮人經過遇上了，便會忍不住抬起頭看上一眼，有些個眼尖的瞧見了，霎時就認出這是蓬萊閣的車子。
以往在宮內也曾有人見到過國師大人出去，乘坐的就是這樣的馬車。
國師大人坐的車子不同於宮內其他人的，尤其跟麟德殿皇貴君的車子完全不同。
馬車上並未彰顯身份的繁瑣裝飾，單從外頭看，是看不到內裡乾坤的。
馬車上駕駛的人卻不是蓬萊閣底下的，而是女帝身邊的侍衛。
這輛車沿著宮內的道路，一直走到女帝的寢殿，在外頭停著等候。
沒隔多久，女帝親自帶著顧綺梅出來，她自己先上車感受了一番，滿意的點頭。
下來的時候，女帝對著顧綺梅道：”讓修造處也派個人過來看一看，隨後就將車送去蓬萊閣給國師大人。“
顧綺梅連忙問了一句：”陛下，修造處的師傅是來看看車上裝飾是否需要新增還是......？“
女帝搖頭道：”朕剛才漏說了，修造處有位姓虞的工匠，擅長這個，你讓人請他看看，他明白朕的意思。“
顧綺梅一知半解的答應了，等女帝離開寢殿去往書房後趕緊讓人去請修造處的那位虞師傅。
......侍從出了女帝的寢殿，匆忙趕往修造處。
宮內道上的霧氣臨近夜晚更濃重了些，侍從不敢慢下速度，生怕小路上會撞到人，特意從宮內的大路趕過去。
修造處的人這時候正是一天中最清閒的時刻。
被派去幫助蓬萊閣修繕花圃的那批人已經回到修造處的院子了，三三兩兩正坐在樹底下的石凳上休息，還有人等在井邊打水洗臉。
天氣寒冷，這裡的氣氛卻不同於別處，分外熱鬧。
侍從在院門口喊了一聲道：”哪位是虞師傅？“
院內的說笑聲因了這聲喊靜下來，修造處的管事走到院前，正好是跟女帝身邊的侍從見過面的，他上前行禮笑問：”您怎麼來了？“
那位侍從趕緊回禮道：”不敢當，陛下要請你們這兒的虞師傅去一趟。“
管事回了屋內，沒多久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工匠，走到侍從跟前道：“趕緊帶路吧。”
話不多說，因為是女帝的意思，誰也不敢耽誤。
至於請去的理由，大約是那位虞師傅心中有數，故而也沒多問。
一路走到林子裡，侍從側頭看了看虞師傅，大約四十多歲，這張臉平日裡未曾見過，但是看他這個年紀在修造處做事，應當是來了很久的。
侍從吃不準對方的情況，便主動道：“虞師傅，陛下讓人打造了一輛馬車，剛剛送來停在寢殿外的院中。”
“陛下身邊的顧女官讓我來請您過去看看，聽說是陛下的意思，虞師傅以前是不是在軍中待過？”
侍從揣測了一番，覺得這個可能性大一些，後者聞言笑道：“不錯，受了傷從軍中退下來，一直呆在修造處做事。”
......兩個人進了院子，顧綺梅在馬車邊等待了好一會兒，看到侍從帶來的人，應當就是女帝說的那位工匠師傅了，連忙走近請他上車看。
虞師傅上了車，仔細看過之後又下來，對上顧綺梅的目光中帶著驚駭問：“這輛車陛下可曾親自看過？”
顧綺梅覺得有一些奇怪，點頭道：“陛下看過的，還上去坐過呢，確認沒問題又讓我請您來看。”
“陛下是怎麼說的？”
“陛下說，請虞師傅確認一下，沒有問題才行。”
虞師傅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抬起頭低聲道：“沒有問題了。”
他回去之前轉過頭問顧綺梅道：“這車是那位國師大人坐？”
顧綺梅點頭稱是，她走過去幾步湊近那位工匠疑惑道：”虞師傅，請你仔細確認啊，這件事陛下吩咐了我做的，要是......我怕陛下責問我。“
虞師傅對上顧綺梅的眼神，搖頭道：”確認好了。“
直到虞師傅離開院子，顧綺梅都覺得對方的表現實在奇怪，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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