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各人的盤算
傳送訊息的人一路出了麟德殿，飛快的到了女帝的寢殿。
比起宮內各處富麗奢華的殿宇，女帝的住處反而顯得裝飾簡單了些。
她撂下手中的筆，一聽到蓬萊閣的訊息，剎那將桌上杯子捏緊了。
抬起頭的時候，連素來看慣她臉色的侍從都忍不住顫了顫。
“國庫派去的人，還沒有訊息？”
她眼神中滿是怒火，咬牙道：“一幫廢物！”
屋子內幾個人同時應聲而跪，低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女帝深吸了一口氣道：“即刻增派一隊人手，無論如何在北地行之前，要找到！”
“還有半個月，要他們盡力些。”
“找不到的......“她低聲道，”也不用來複命了。”
室內的薰香散發出讓人安寧舒緩的香氣，可是對於現在的女帝，根本是無濟於事的。
她沉默良久，眼光掠過窗外，忽然沉聲道：“去蓬萊閣。”
......青芷站在藥架子邊上，聽我說完了整個“詳細”的過程，不時變化各種表情，到了最末，她問：“小菱，麟德殿那邊的事情你總該聽說過一些。”
我心中一咯噔，顧不上揣摩她說這句話的意圖，直覺表露得少些更安全靠譜。
我搖了搖頭道：“青芷姐姐，我進來沒幾天呢，除了曉得那邊的皇貴君是管著後宮的之外，別的實在是不知道。”
“集訓地那裡。倒是聽了一些訊息，都是關於學完規矩要怎麼分配的訊息，跟麟德殿的主子是沒什麼關係的。”
“姐姐。”我回想了一下道，“皇貴君在我們集訓的地方來過一次，他人沒進來，我也沒見到他，那一回他說訓練好了，得送幾個人到麟德殿。”
“同住的一個妹妹最想去，一直都在說那邊的賞賜可多。”
“那位妹妹很想去麟德殿。所以總留心那邊的訊息。”
“我聽說皇貴君他對底下人很好的。”
“今兒去的時候，的確沒有為難我。”
”是很好的人呢。“
青芷愣怔的看了我一會兒，才接續道：“你真這麼想？”
我懵懂的望著她。她注視我片刻，忽然笑道：”的確是很好的人，那下回送花還是交給你去吧。“
我懷著淡淡的憂傷，心頭奔過了一隻小獸！
”麟德殿也時常會到這裡來取花的。你也知道。我在這裡的事情極多。“
”最近為了國師的事情，我常常都走不開身，你一來，可算是幫我大忙了。“
”青芷姐姐，“我嘴脣動了動，猶豫的目光看著她道，”我聽說了一些事，有點怕。“
”你說來聽聽。“
”前一段時間。聽說有位清思殿的姐姐也在這裡幫忙做事，可是後來......“
青芷審視我道：”你聽誰說起的？“
”麟德殿的人。“
我打定了主意。說別的人興許會露出破綻，可是麟德殿的人，青芷也不可能去查問，絕不可能的。
”麟德殿的人，居然還這麼在意我這裡，一個小花圃內的事情......“青芷笑道，”果然是統領著後宮的，風吹草動都在留心。“
她轉頭盯著我語氣和緩的道：“宮內的傳言整日都滿天飛，你不用去聽那些的。”
“你只要記住，做好份內該做的事情，別想著些好高騖遠的念頭，就不會出大的紕漏。”
這番教訓倒是跟袁大叔說的話有異曲同工之妙！
“至於清思殿上回來的那個，是的確不成器，丟人丟到家了。”
“她在蓬萊閣，國師那邊......”青芷忽然停住了，目光飛快的瞄了我一眼道，“你既然聽說了，肯定知道她如今在浣衣局。”
“那才是適合她的地方，清淨的很！”
青芷冷冷的道。
“你跟她不同。”青芷見我睜大了眼睛，輕輕一笑道，“清思殿出來的女人，很多都仗著容貌好，成天打著些不著邊際的主意。”
“你呆久了就會知道，這些事情每年都會發生好幾次。”
青芷笑容輕蔑地道。
“你跟她們不同，所以不用想太多，“青芷走過來，抬起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還伸手替我理了理鬢髮，”小菱妹妹，我看你很好，一定會盡心栽培你的，你只要用心學就好。”
“當初我進宮的時候，師傅也是這麼對我講的。”
“那我是不是要改稱你師傅啊，姐姐？”我試探的問了一句，換來她的笑聲。
“咱們的年紀差得不多，就不用了。”
“謝謝姐姐。”我低下腦袋，心說你要不要這麼婉轉，你就直說我醜爆了所以很安全。
別說我有自知之明不會貿然接近那些貴主子，就算接近了，人家估計也會一腳把我踹出來。
還有比眼下的我更適合呆在花圃的人選麼？！
整個西蘭皇宮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了吧。
......西蘭皇宮內的北角，是宮內最大的庫藏所在。
國庫官員剛跟同僚吃過午飯，有幾分閒散的待在院中來回踱著步。
上次去稟報過庫中不尋常的動向之後，麟德殿那邊並沒有派人來查問後續的訊息。
皇貴君賀衍之是不在意？是放長線釣大魚？還是覺得訊息的來源並不可靠？
國庫官員眼珠子一直凝視著內院那扇厚重的大門，上頭斑駁的油漆都發出一股陳舊的味道。
上位者的心思始終不是那麼好猜的，只是他押上了賭注。決定了站在哪支隊伍中，便沒了迴旋的餘地。
從上次那批人撤走之後，這幾天忽然間風平浪靜。委實......有些難猜啊！
院內的林間，忽然有隻落單的鳥撲拉著翅膀飛過，他正凝神細思，被嚇了一跳！
心中煩躁，他伸手就抓起地上的一塊碎石子，想要往那邊的林子中拋過去。
石子還抓在手上，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他握緊拳頭雙目一凜！
“大人，大人！”跑來的國庫侍衛神情焦急。
在他面前驟然站定，俯下身子行禮道：“大人。陛下調集了皇城內的巡衛隊到國庫來。”
“多少人？”
“大約三十多個。”
國庫官員驚愕的望著侍衛，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回，竟然比上次來的人更多。
“去門外看看去。”
他身先士卒的跑了出去。侍衛緊隨其後。
來的一隊人果然是皇城巡衛隊的。打頭的那個，他還多少有點認識。
對方繃著一張臉，公事公辦地呈上了指令道：”勞煩大人開啟庫藏。“
......腰間被捂熱的那串性命交關的鑰匙，終於捏在了手上。
國庫官員一邊開啟道道門鎖，一邊尋思著麟德殿那邊的事。
未了，按照慣例，他帶人進去之後，便是要守在一旁看看的。
巡城衛隊的人卻叫住了他道：”大人不必跟著。只是東西出去前，咱們會交給您記賬的。“
”這些賬目都是要呈給陛下的。“
見他轉身要走。巡衛隊的人又一次喊住了他道：“陛下有令，這次的任務不可走露風聲。”
巡衛隊長忽然閃過一絲莫測的笑意，看著他道：“大人，好自為之。”
......“小菱，”青芷在藥架子邊上抬起頭來看著同樣在整理的我道，“你去小院外的花圃看看，早上我讓幾位工匠師傅加固了暖房的圍牆，你去看看做得怎麼樣了。”
我放下手中的箱子，聽青芷轉頭對著我道：“那邊暖房裡的花草金貴，你要仔細看看他們做的活，要是看不過去，我會讓那幾個人再來返工的。”
“記住了。”
“嗯，我一定仔細看清楚呢，姐姐，可還有別的事情？”
“一時間想不起，你先去，做完這個，去小院內吃點東西，再回來替我。”
“青芷姐姐，你忙了一天，在找什麼？”我跟她隔開好幾個藥架子，看不清她那邊具體在做的事情，出門前下意識的繞過去問了一句。
“沒什麼，其實是在找我師傅留下的一本冊子，上頭她寫了不少東西，我這幾天想了很久，想起要找出來看看。”
我心說那麼重要的東西也會放得找不到麼？！
青芷像是猜到我心中所想。
她解釋道：“師傅留下的冊子很多，她在花圃的這些年，潛心擺弄這些花花草草。”
“師傅還對醫道有興趣，一直在看醫書，除了花圃，她去最多的地方就是太醫院。”
”她常說這裡是個寶庫，花草的價值不僅在觀賞，還在效用！“
我目光在她那邊停留了一會兒，如果按照她說的，沒有誇大的話，花圃的前任管事倒真是個人才啊。
“我當初剛接手的時候，本事跟師傅可沒得比，那些冊子，我也只是淺顯的看過一些，但是很多都不求甚解。”
青芷垂下眼眸復又抬起道：“像我這樣半路學起，又沒有醫術的底子，看著也是很吃力的。”
我聽得雙眉都皺起了，落在青芷的眼中，誤解以為是我在害怕。
她不禁笑道：”小菱妹妹，你別怕啊，我不會強逼你學那些的，我自個兒還折騰不透呢，扔在那裡一放就已很久了。“
”你最重要的就是做好手上的事情就行。“
”嗯......“我趕緊補了一句道，”我知道了。“
”只是我不太明白，姐姐最近怎麼想起來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