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不想欺騙他
門外重重的撞擊聲打斷了屋子內的對話，我跟疤臉男對視一眼。
我迅速的做出反應道：“我去看看外頭動靜。”
“你等等。”
撞擊聲更重，門都被震得發出響聲，我聽到小院內響起的說話聲。
“等什麼？我要去看看。”
疤臉男險些伸手拉住我胳膊，卻在靠近的剎那收回了手，尷尬的看著我道：“你放心，去蓬萊閣應該挺順利的。”
他哪隻眼睛瞧見我在擔心？
我似笑非笑的望著他道：“有何要擔心的，我既然能進得宮來，自然有承擔風險的準備。”
“再說，我又不是替你去辦事，我們早有協議，你只要在我完成之後別食言就行。”
疤臉男垂頭不看我，少頃，敲門聲更不耐煩了，我聽到院內的一個師傅大聲道：”小菱姑娘，小四他們兩個將廚房弄得一團糟，你快去看看啊。“
”就來。“我轉頭看了一眼疤臉男道，“記得別食言就好啊。”
“我去去就來。”
外頭等著的師傅見我終於開了門，趕緊靠近我道：“小四也不曉得怎麼搞的，兩個人打破了好幾個碗，還碰翻了那個水缸。”
“這兩人是在打架？”
“不是吧，小四從來不跟別人起口角。”
“說的也是，他怎麼起口角。”
我道了一聲謝，快步到了臨近湖邊的廚房內。不大的空間內，果然見到滿地狼藉。
小四正蹲在地上收拾著碗碟碎片。
另一位小學徒佔據了一邊也在擦拭地面。
“是怎麼回事？”我怔了怔，詢問道。“真是打架了，所以弄成這樣？“
”剛才那位師傅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
”你們兩個人不是好好的麼，先前還主動說要幫忙的，走那麼一段路，到了廚房就打架？”
“是為少洗幾個碗吵鬧？”
“小菱姑娘，是他不好。“小學徒站起身看著我氣呼呼地道，”我也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他就生氣推我。結果我撞到了桌子上摞起的碗碟......
”你說了什麼話，讓他那麼生氣？“我問他，眼神卻是盯在小四的臉上，見到他抿了抿脣。帶著委屈的表情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我有些莫名的心酸。
下意識的覺得肯定是那位欺負了小四，但是言語上又不能表現出來。
小學徒跟我解釋道：”沒什麼啊，就說了他以前做事都沒見那麼積極，偏偏小菱姑娘來了之後，他就做事很勤快了。“
這是小事，似乎也沒理由弄成這樣，我用探究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四，他低下頭不看我。
我決定打個圓場。
”哎。這是他聰明，外頭跟著大師傅學技藝。不是一兩天就能學成的，表現好壞一時半會兒差別也不大。“
”可是到了我這裡，就不同了，我見到他做事情勤快，主動幫我的忙，還不是會多做點好吃的給他。“
”別看小四不說話，可聰明著呢，你還差一點。“
”你們以後要起了糾紛，就直接去院子裡單挑，這裡畢竟不方便啊。“
”男孩子嘛，打架很正常的。“
小學徒這一回跟小四對視了一眼，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我說得不對嗎？“
”對，對，你說什麼都對。“
”學乖了哈，明早做點好吃的點心，桂花糕這種的，是小意思。“
三個人一起蹲下收拾屋子，滿地狼藉，關鍵是一地都溼透了，這可麻煩的很。
小學徒幹活沒多久，外頭的老大就喊著他的名字讓他過去。
這下，屋子裡只剩我跟小四收拾了。
“你別弄了，還是我自己來，下回小心點就是。”
他幾番看著我，欲言又止，我跟他目光對上，奇怪地問他：“你有事情要跟我說？”
他搖搖頭，心事重重的繼續清理。
我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我先前可是將包袱擱在屋角木櫃子的腳邊。
心太大了！
我忍不住”啊“了一聲，四處檢視到底被他們兩個整理到哪裡了。
廚房經過這遭變故，很多東西都移了位置。
還好，我看到包袱是被放在了灶頭邊的一個板凳上。
我飛快跑過去，看看沒有溼才放心。
裡頭的東西沾不得水的。
說起這個，都怪那個疤臉男！他讓我睡雜物間，我嫌那邊氣味大，還沒來得及整理一下，才只好將包袱暫時放在了這裡。
......弄了足足一個時辰，廚房才重新恢復了整潔的模樣，這檔口，先前被老大叫去的小學徒也回來了。
看到廚房煥然一新的，這一回他也不好意思再埋怨小四了，反而有些靦腆的看了我一眼。
我見到他，特意叮囑了幾句，才放他走。
不說清楚怎麼行，事情辦完沒準我還得回來做飯的，我可不想離開幾天，小廚房就弄得一團糟。
小四跟著要走，我叫住他道：”明早開始，我要幫著裡頭那位陳師傅修補一件......“
瞧見小四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著我，我忽然有些卡殼，我要說個高大上的出處，才能跟他合理的解釋我要至少閉關兩天啊！
我揉揉腦袋，靈機一動道：”我要幫著陳師傅修補一件麟德殿送來的珍寶，需要很細緻的手藝，他說上頭裝飾的珠寶還得我幫忙弄，你也知道啊，女孩子的手細巧些。“
小四睜大了眼睛神情呆呆的望著我，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
我心虛的別開腦袋想了想，莫非是說得太過高大上了，把他嚇到了？
但是他進宮也不是一兩天了吧。總在小院見到過不少珍寶了，至於嚇到麼？！
我尋思著，還是別把話說得太滿，留些懸念。
”其實，我也只是聽陳師傅那麼一說，我還沒見到送來的寶貝呢，可能他藏得好。你也知道，他是個怪人。“
小四看著我，似乎很為難的點了一下頭。
”那不早了。我還得跟他商量商量細節，你也早點去休息。“
”剛才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那個人也只是開玩笑的，你別介意。“
......先將晚上要睡覺的雜物間順帶著清理了一下。小四居然沒走。又跟過來，在門口安靜的看著。
我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欺騙他有些心虛，我放下手中的東西，低頭想著，等意識到小四已經等了很久，我才走到門口低聲對他道：”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別騙你了。“
可能是我心底的太多情緒都在前一刻泛上來。也可能是對明天即將到來的不確定的焦慮，我不想在這個剛替我盡心去辦過事情的人面前說謊。
從初見他的剎那。我就想到了很久前，我邂逅某人之初，一度也以為他是......啞巴！
”我要去宮裡的某個地方，大概兩天之後回來，也許可能要三天，這幾天，我其實不在小院。“
小四凝神看著我，比劃了一下手勢，又點點疤臉男所在的方向,我看懂了他的提問。
”你是問疤......陳師傅？“
小四點點頭。
”他知道的，還答應了替我掩飾，其實這麼說也不對，因為本身就是他託我去做這件事的，“我頓了頓道，”關於這點，我倒是沒法跟你詳說。“
小四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被我捕捉到了。
“當然了，我也不是白做的，他跟我有約定，總之是個合理的約定就是了。”
我說出真相，是今晚最放鬆的一刻，真是鬆了一口氣。
小四的眉間皺起，對著我又比劃了幾下，還指了指廚房。
“嗯，我的差事他會安排的，他會幫忙做飯。”
“好了，我都告訴你了，你可別洩露出去，最多三天我就回來的，放心啊。”
......疤臉男正在燈下雕琢一方印章，待我走近看清楚上頭竟然是空白的，不由得一愣道：“你很悠閒啊，還在這裡做自己的私活？”
“不是啊，是修復的印章，也是清思殿送來的，碎掉一個角。”
”什麼印章？“
”別號印。“
我認真看了幾秒鐘，驚訝道：“我沒想到你做的修復是乾脆磨平了，重新刻？”
“不錯。”
“那圖例呢？我是說都不需要原圖的麼？”
他點了點腦袋，我露出佩服的眼神道：“客觀的說，雖然你嘴很......你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搬了一張凳子讓我坐在對面，接著道：“跟你說說你要裝扮的那位。”
“蓬萊閣那位宮女？”我微微眯起眼睛問。
他頓了頓道：“算......是吧。”
這話聽著很怪！
他轉移話題道：“我還沒問你，怎麼去那麼久，不是廚房打碎了幾個碗麼，碎了就扔掉，女帝還差這幾個錢。”
“你沒看到現場，哪會知道多狼狽，才剛弄好呢。”
......我看著疤臉男開啟櫃子，從中取出來一個不算大的木盒。
”那是什麼？“
”給你用的。“他放在了桌上，我開啟一眼，真是我常常用得用的東西。
我對著盒內的鏡子擺弄了一番，他全程看著，眼神讓我有些發毛。
我沒好氣的道：”你就不能迴避一下？“
”我要看看你完妝的效果。“
這個理由倒也合理，我便自顧自動手，當他是空氣。
大約一刻鐘後，我認為按照他描述的要求差不離了。
”不是的，“他搖了搖頭道，”眉毛要更粗，臉色要弄得更黑，這裡，還得黏上一顆痣。“
”你確定？“我狐疑的看著他道。
”確定。“
我完妝後得到他確認的回答，看看鏡子裡那副尊容，實在是......
我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蓬萊閣有宮女長成這樣。”
（ps：發得晚了啊，電腦重灌系統，各種新設定不適應，耽誤時間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