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只是想見你
我貓腰鑽出帳篷，拽住經過的一個人問：“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聽說好像是楚大夫在醫館暈倒了。”
“啊！！！”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語帶顫音道：“你說楚大夫，是城主府內的楚大夫？”
“是啊，我剛才從城主府領米回來的時候聽門口的人說的。”
我放開他，深吸了一口氣，拔腿往城主府的方向跑去。
這幾天來，外圍的災民已經將城主府附近的幾個小山頭都佔據了。
從我這裡到城主府，至少需要跑二十多分鐘的路程。
可是我心急如焚，跑得比平時快很多，等我到了城主府門口，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小菱姑娘！”守在門口的管事還認得我，急忙衝了過來道：“是城主那裡有緊急的訊息傳來麼？”
我搖頭，平復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喘息，才道：“我......要去臨時醫館，楚大夫呆的地方，快跟我說，在那裡！？”
......城主府西邊的一排屋子，原本是雪鷹的書房，現在騰出來給雲楚當了臨時醫館。
我跑到門口，一堆的鶯鶯燕燕阻擋住了我的去路。
現在的我，鬢髮凌亂，整個人因為幾天沒睡很是憔悴，一見那堆女人擋我的路，心頭湧起股無名火，便沒好氣地道：“讓開！”
一堆人裡擠出個身材高挑的姑娘，她走過來皺眉看著我道：“哪裡來的小丫頭，你不知道這裡是楚大夫看病的地方麼？輪得到你來吵鬧。”
她打量了我一番道：“莫不是你家中有人也受了傷，要找楚大夫出診，跟你說啊，楚大夫哪裡都不會去的，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你還是先排隊佔個位置。”
我一點跟她囉嗦的興趣都沒有，簡短的兩個字硬梆梆的扔過去：”讓開！“
對方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我面色一沉。
“青蘿姐姐。跟她囉嗦什麼？！叫衛兵來把她帶出去！”她身後的一個女子毫不客氣的呵斥道。
我站在原地。挑眉諷刺的看著面前的這堆人，局面一時間陷入僵持。
“小菱姑娘！”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城主府門口適才替我指路的管事匆忙的撥開人群上前來。
“劉管事！”剛才還跟我橫眉冷對的那名叫青蘿的女子笑容滿面的迎上去道：“城主回來了麼？”
管事搖頭，沒有理睬她，走上前來行了個禮道：“小菱姑娘，真是對不住，您一直在外圍宿營地醫治傷患，她們沒見過您，不知道您也是城主請來的大夫。”
剎那間，熙熙攘攘的門口就鴉雀無聲了。
青蘿尷尬的退了一步。語氣中多少含著幾分不情願的道：“對不起。”
我擺手，嘆了口氣：“別擋在這裡。帶我去看看楚大夫，他的症狀我比較清楚。”
“耽誤不得，快些！”
......雪鷹的書房臨時拉起的帳幔分隔成了三個小間。
最外面一間並排放了三張長條的桌子，還有幾個傷患躺在上面。
內裡數過去第二間，是存放一整排藥櫃的地方，還有消毒的草藥水，裹傷的乾淨布帶子。靠牆的桌子上還碼放著用來固定關節的木板。
最裡面那一間才是雲楚用來小憩的地方。
青蘿穿越人群將我帶到第二間門口就不再邁步了，她正要轉頭跟我說話，裡間的幔帳被撩開一角，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走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是雲楚東苑曾經見我過幾次的小廝。
他一見到我，冷冽的臉上剎那間浮現出了又驚又喜的表情：“小菱姑娘，您來了，太好了！趕緊進去看看！”
......雲楚微蜷著身子背對著門側躺在榻上，身上蓋了層薄薄的毯子。
我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身邊。
雲楚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密密的都是層冷汗。
我伸手撫上他的額頭，心疼的看著他。
緊接著我想把他隱藏在毯子底下的手抽出來替他把把脈。
雲楚眼睛沒睜開，卻本能的推了我一下。
我的眼淚快要淌下來了，湊上去在他耳邊低聲說：“雲楚，是我。”
他睜開眼睛，勉強掙出一個笑容道：“小菱兒......你怎麼......來了！”
我俯下身子，貼上他的臉道：“你把手給我，我替你看看。”
他搖搖頭，被毯子覆蓋住的手始終不肯探出來。
我愣怔了幾秒鐘，突然反應過來，強行想要去拉他身上的毯子。
剎那間手被他緊緊抓住，死死摁在了胸腹間。
“忍......一會兒......就......好了。”他語不成調地道。
心疼得無以復加，我卻一動也不敢再動，直到他緩過一陣子捱過那陣劇烈的疼痛，我才慢慢抽出了手。
從隨身帶的荷包裡取出師兄給我的藥，我不再猶豫，找了碗溫水將藥化開。
雲楚出了一身的汗，此刻臥在枕上，一瞬不瞬的看著我，眼神溫柔。
我壓抑住心底的難過，端著藥碗走過去凝視他雙眸：“我不想要用師兄的方法，這樣直接加水服用的話，九星海鰩刺粉的止痛作用，沒有混合七葉曼荼羅直接血引扎針的效果好。”
“可是你也知道，這樣用的毒性會比那樣小一些，我不想騙你......”
雲楚點點頭，身子動了動想要起來，我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他的頭靠在我懷裡，我將一整碗藥水一勺一勺喂他喝了小半碗。
放平他身後的枕頭，我扶著雲楚重新躺了下去。
......“劉管事，你替我找一找外圍宿營地跟我搭檔過的陳大夫，這兩天先辛苦他一下。”
我眼神鬱郁的望了一眼裡間門口那層紋絲不同的帳幔，轉頭對著城主府的管事道：“這裡，我走不開，可能要先照顧他兩天。”
“他的病人，暫時由我接管，城主那邊。如果有人從內城傳來訊息。你們也順便將這裡的情況反饋一下。”
管事目光一閃，掃過外間仍未退卻的那堆人。
我們交換了目光，他心領神會的道：”外面的，我會派人疏導一下，不會打攪到楚大夫靜養的。“
果然是個反應靈敏的屬下，我的心情多少好了一點，思量斟酌後，我道：”還有一件事勞煩你幫我。“
”小菱姑娘請說。“
”找找我的丫鬟，叫翠兒的，她前幾日跟我住的院子的人在一起。先後上的城主府衛隊的馬車。“
”但是到了這裡好幾天我都沒看見她來找我。“
”這幾日，我也忙著醫治傷患。無暇顧及這點子事，再加上宿營地的人太多，找起來也麻煩。“
”原本，我也不想勞動你們幫忙找。“
我沉默了一會兒，接續道：”但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楚大夫需要我照顧。他的病人我還得接手。”
“最好能替我找到翠兒，那樣我就有個幫手可以分擔一下任務。“
”至少楚大夫飲食這一塊，交給她我比較放心。“
”好的，好的。“
劉管事仔細聆聽完我詳述的要求，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握住我的手動了動，我猛然驚醒，一個激靈，腦袋重重的磕在了木榻沿子上。
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腦門，雲楚睜開眼睛看著我道：”睡著了？“
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的伸手撫著我的額頭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睡著了唄。“我小聲說。看看窗外的天色還沒亮。
”你總算是醒了，一用藥，睡了大半個晚上，我守在這裡，不當心就睡著了啊。“我打了個哈欠，活動活動痠痛的快要僵住的腰跟胳膊。
幾天來，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休息。
從榻邊上起來，膝蓋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我替雲楚墊上了枕頭，扶住他胳膊柔聲問：”還疼得厲害麼？“
”好多了。“雲楚面色看起來和緩了一些，脣上也恢復了少許血色。
”守在這裡，不用去看你那邊的病人麼？“他含笑低聲道。
“我現在只有你這一個病人，等你活蹦亂跳了，我再去顧其他人。”
“這不對啊，醫者父母心，既然被人叫了一聲大夫，怎麼能只顧著一個病患。”
“我確定，你現在好多了，”我打量了他幾秒鐘，白了一眼道，“都有精神來替我上課了，應該沒有大礙了。”
“你餓不餓？我讓翠兒去煮粥了，在火上煨著呢，要不要去端一碗來。”我站起身子，想出去。
“不急，再說我也不餓。”雲楚拉住我胳膊。
“還不餓？”我嘆口氣重新坐到他身邊，“你快要成神仙了。”
話音一轉，我皺眉氣鼓鼓的道：“幾天不看著你，就暈倒了，你到底是怎麼過的，簡直太不注意了。”
“昨天把我嚇得半死！”
“醫者的職責要救死扶傷，自個兒先倒下，算什麼事兒啊？”
“說的很對。”雲楚忍不住笑道，“下次會注意的，前幾天是實在太忙。”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雲楚將腦袋靠在了我胳膊上，輕輕蹭了蹭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從我的角度低頭看過去，他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語帶幾分依戀的貼著我道：“你一直在外面的營地，要不是忙成那樣，不暈倒還不能見到你呢。”
“這裡我也走不開，一個接一個送進來，想去看看你......都出不去。”
幾時見過雲楚這般撒嬌的舉動，我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難道，你是故意的麼？”我板起臉道。
“哪有？”
（ps：這幾天不知道怎麼搞得，每到晚間七，八點的時段經常登不進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