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卿寧之前試探過自己的脈搏並沒有什麼異樣,卻沒想到到了雲黎這裡竟會察覺出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東西。看著雲黎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趙卿寧猶豫了一下,想要將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
“放開我。”
趙卿寧臉色有些猶豫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想到被雲黎緊緊的鉗著,絲毫動彈不得。
“你的脈象,似乎從中蠱的事情之後就有了變化,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事情是你不能說的?”
雲黎方才一試肇慶的脈搏就明顯感覺到了不對,之前雖然一直沒說,但現在的變化明顯比過去更明顯了。
被雲黎突然點破,趙卿寧的臉色突然一變,看著雲黎的目光也有些遊弋:
“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
之前十日鬼胎的事情趙卿寧就一直沒有對雲黎解釋什麼,但關於她脈象變化的事情卻是隻有周傑元與她自己才知道的祕密。
雖然有意避開了雲黎的視線,但是趙卿寧依然能夠感覺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
“是因為十日鬼胎。”
猶豫了一下,趙卿寧長嘆了一口氣,思量著要不要與雲黎說出真相。
“這一次的事,也跟十日鬼胎有關係?”
看著趙卿寧,雲黎直接問出了關鍵。
雖然趙卿寧總是有意迴避這個問題但是並不妨礙雲黎找到事情的關鍵。一直以來的引而不發並不是因為不知情,而是考慮這趙卿寧的想法而始終沒多說話,但是到現在趙卿寧還要隱瞞卻是讓雲黎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趙卿寧的眼睛,雲黎又問了一遍。
“是……”看著雲黎咄咄逼人的目光,趙卿寧沉吟了好一會兒,總算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對上雲黎的蒙視線,趙卿寧說,“我身上的血,是培育鬼蠱的根基。”
趙卿寧的話一出口,雲黎的臉色登時變得格外難看,深深望著趙卿寧的眼睛,雲黎說:
“那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麼?”
雲黎想不通,以趙卿寧現在這樣根本就是羊入虎口,一旦楊皓情趁著這段時間對趙卿寧做了什麼,就算是雲黎有再大的本事,也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衝上來救她,不僅是雲黎,恐怕就連趙卿寧身邊的暗衛們也是一樣。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雲黎的臉色十分難看,深深的望著趙卿寧,又將話重複了一遍。
對上雲黎的視線,趙卿寧也是有些無措,仍是糾結著要不要對雲黎說點什麼。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
趙卿寧沉吟了一會兒,低著頭,不肯看雲黎的眼睛。
十日鬼胎,從開始就是趙卿寧一直在暗中謀劃的事情,並不緊緊是為錦兒,而是為了更深層次的原因,只是在面對著雲黎的時候,無論如何她都沒有辦法輕易說出口。
“給我點時間,之後我會向你解釋清楚,好嗎?”看著雲黎的眼睛,趙卿寧艱難的說,“我不會做讓自己手上的事情的,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好的話,臣妾還怎麼留在皇上身邊呢?”
趙卿寧說話間的功夫將話題的重點轉移到了另一處,看著雲黎僵著臉不說話的樣子,趙卿寧咬著下脣糾結了一會兒,邁著小步湊到了雲黎面前,輕輕拽了下雲黎的衣袖。
“你這個人啊……”
注意到趙卿寧的小動作,雲黎一時間也沒了脾氣,抓過了她就這自己衣袖的手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緊緊的摟住。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待在外面的緣故,雲黎的身體有些微涼,趙卿寧在貼近他的時候不禁打了個激靈,但是雲黎很顯然沒有要鬆開她的意思,反而是越摟越緊,像是在宣示主權一般。
“說吧,接下來的計劃,能讓我知道嗎?”
抱著趙卿寧,感受著她的體溫,雲黎梗著脖子,彆扭的問道。
“皇上在問臣妾之前,不如先說一下皇上之後的打算,也讓臣妾能夠早做打算不是?”
趙卿寧的語氣裡帶著調笑,而云黎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看著趙卿寧難得有幾分戰戰兢兢的樣子,雲黎也不好再發作。
“你就這麼著急想從我身邊逃開嗎?”
聽著趙卿寧的話,雲黎沉吟了好一會兒,才猶豫著問道。
因為瑤光求婚的事情,趙卿寧始終是有些芥蒂,畢竟從實際考量,與瑤光成親的益處太多,而且顯然雲蒼的大臣們對此也是喜聞樂見的。
但是就算是趙卿寧也是忽略了事情的重點,根本連問都沒有問過自己,就自作主張的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就算臣妾不想逃,皇上也會把臣妾推開吧?”趙卿寧看著雲黎,有些自嘲的笑笑,但隨即又換上了輕鬆的語氣,對雲黎說,“不過臣妾相信皇上,絕非是尋常絕情之人的。”
趙卿寧笑得輕鬆,眼中卻是隱隱可見的沉重味道,看著她的眼睛,雲黎忍不住抬手輕輕搭在了趙卿寧的發頂,輕輕揉弄了兩下,眼中盡是寵溺的味道。
“不知寧妃娘娘,今日過得可好?”
趙卿寧始終都沒有與雲黎解釋十日鬼胎的事情,眼見著時候不早趕緊將他送走之後,後腳楊皓情就從正門走了進來。
“那蠱蟲的滋味,想來應該十分對您的胃口吧?”一進屋來,楊皓情立馬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快步走到了趙卿寧面前,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果然是不一樣了。”
楊皓情抓著趙卿寧的手腕手指恰到好處的搭在了趙卿寧的脈搏上,感受著她明顯不尋常的脈動,楊皓情不由揚起了脣角,看著趙卿寧的眼中更多了幾分探尋。
“果然你會這麼自作聰明的用內力來逼毒啊。”楊皓情得意一笑,看著趙卿寧登時變得難看的臉色,她繼續說,“這種蠱本沒什麼,但若是一旦被內力逼出,有不是專門的手法的話,只會適得其反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著楊皓情的自說自話,趙卿寧沉吟了一會兒,看著她冷聲道。
周杰元還沒有給他結果,而就算是雲黎也清楚的感受到了她脈象的變化,就算趙卿寧再遲鈍,也該發現問題的眼中,看著楊皓情,她說:
“以你能做的事情,這倒是並不讓人意外。”
趙卿寧雖然冷著臉色,但對楊皓情說的話卻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完全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如你所言,恐怕是絕不會這麼輕易的讓本宮就死的吧,區區小蠱,倒也不讓人放在心上了。”
抬眼看著楊皓情,趙卿寧冷笑了一聲,自顧轉身往裡屋走。
楊皓情的話雖然讓人在意,但趙卿寧還是決定等周杰元過來再做打算。
試探著自己的脈搏,趙卿寧皺緊了眉頭,卻是說不出是怎麼一番感覺。
“娘娘不會真的以為有十日鬼胎做基,娘娘的身體就能夠百毒不侵了嗎?”
看著趙卿寧的背影,楊皓情眼中盡是諷刺,轉頭打量著屋內的擺設,處處精心,雖說是**,卻是完全被有剝奪趙卿寧該有的待遇,從開始楊皓情就該注意到了,這件事從開始恐怕就是個圈套。
“楊家的蠱毒,就算他周杰元學的再多,也不過只是皮毛,恐怕到現在連娘娘您都想不明白,那十日鬼胎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吧?”阿看著趙卿寧,楊皓情只顧的往下說,“我們楊家每一年都會向鬼蠱獻祭——一個懷胎十月的嬰孩。而十日鬼胎,說白了,不過就是將獻祭換了個形式,將祭品,由嬰孩,換成了母體。”
楊皓情的話語悠悠,卻是一字一句的直直戳在趙卿寧的心頭上,那一日發生在錦兒身上的事情驀然湧先在了趙卿寧眼前,她煞費苦心準備的東西,竟就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獻祭……
但是,想到周杰元在這其中又做的手腳,趙卿寧一顆緊懸著的心卻是怎麼也落不下來。
“娘娘不會真的以為,能活下來就不會再有事了吧?”見趙卿寧一時間沒有接話,楊皓情自顧自的說著,全然沒有在乎趙卿寧的反應,“先是脈象,然後是身體,最後是容貌,你要不要猜猜,您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看著趙卿寧繃緊了的後背,楊皓情扯了下脣角,眼中難掩得意的神色。
“皇上與女皇陛下讓你過來,就是在這裡出言不遜的嗎?”只可惜楊皓情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她話剛說完沒多會兒,趙卿寧突然轉頭看著楊皓情,冷笑著說道,“若是無事就請回吧。”
趙卿寧對楊皓情說了一句,目光冷冷的打量了她一番,轉身自顧離開,將楊皓情一個人留在外面。
看著趙卿寧自顧的回了房間,楊皓情冷眼看著眼前空蕩的房間,眼中盡是諷刺。
“主上,周太醫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趙卿寧一進裡屋,一直隱在暗處的拾玖立刻閃身到趙卿寧面前,恭聲對她說。
“是嗎?”趙卿寧抬頭看了他一眼,脣角扯起一抹淺笑,對他說,“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