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寧，你是認真的嗎？”
趙卿寧突然的話讓雲黎的呼吸都幾乎停止了一般，他低頭看著趙卿寧，灼灼的目光幾乎要將趙卿寧穿透一般，過了好一會兒，趙卿寧才點點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這樣，我們都能安心一點，不是嗎？”
看著雲黎的眼睛，趙卿寧微微揚了下脣角，隨即將臉靠在了雲黎的肩頭沒再說話。
她說不上自己心裡是怎麼一番滋味，但是靠在雲黎身邊的踏實的感覺卻是格外的真實，這種安全感發自心底，卻是讓人難以言語。
在這一日之後，趙卿寧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腹部的傷口雖然經歷了一次出血，但在周杰元的特效藥作用之下，還是恢復的很快。
“再過兩日就能拆線了。”周杰元在為趙卿寧換藥之後，笑著對一直站在他身後盯著他動作的雲黎說，“不過在完全康復之前，皇上還是別有什麼大動作才好，不然不僅僅是留下傷疤這麼簡單了。”
周杰元若有所指的對雲黎眨了眨眼睛，惹得趙卿寧臉上一陣泛紅，連雲黎也是不自然的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眼中的尷尬。
“這傷疤是鐵定要留下了嗎？”
包紮的工作交給了瞳兒，趙卿寧在整理好衣裳之後，問周杰元道。
“不是很明顯，但多少會有些印子，等傷口完全恢復之後，臣為娘娘開些生肌的藥膏，應該會有些作用。”
周杰元託著下巴想了想對趙卿寧說，他的眼下有些青烏，下巴上也滿是胡茬，儼然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與他往日裡的利落形象全然不同。
“錦兒，還活著？”
趙卿寧看著周杰元，像是想到了什麼，問他道。
“是啊，還活著，娘娘可要見她？”聽到趙卿寧提起錦兒，周杰元像是一下子來了精神，笑著對她說道，“錦兒姑娘知道不少事情，還等著告訴娘娘呢。”
周杰元臉上的笑容在趙卿寧眼裡格外刺眼，但他話裡的深意卻是讓趙卿寧眯了下眼睛：
“她肚子裡那東西，還有幾天才能生出來？”
趙卿寧的話一出口，周杰元的眼睛裡登時閃出了一抹光亮，但隨著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又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約莫著還有三日，娘娘可有什麼安排？”
周杰元看著趙卿寧，又轉頭看了眼一直沒做聲的雲黎，神情裡也多了幾分嚴肅。
“說來，臣有一事，還未來得及稟告皇上、寧妃娘娘。有關裴奕晟的事，錦兒姑娘似乎隱瞞了很多。”
周杰元的話一出口，趙卿寧的眸光一動，看著他的眼睛裡，更多了幾分審視。關於裴奕晟的事情，雖然許久不曾提起，但這顆毒瘤不除，始終都是她心中的一大禍患，像是顆定時炸彈一般，不知道何時就會爆發。
“不知周太醫是知道了什麼？”
看著周杰元的眼睛，趙卿寧出聲問道。
“廢物！你們這群廢物，要你們還有什麼用處！”豫州三王爺府中，得到錦兒被俘的訊息的裴奕晟勃然大怒，順手抄起了手邊的茶杯朝著跪在地上負責傳話的黑衣人就摔了過去，狠狠一拳捶在了桌上，大喝道，“那女人是怎麼被抓的，讓她在趙卿寧那賤人身邊潛伏了那麼長時間，怎麼在這個時候就暴露了？”
裴奕晟一臉的陰鶩，若說原本他的眉眼與裴亦澤多少還有點相似，但現在他這般猙獰的樣子，發黑的印堂還有皺緊了的五官都讓他整個人變得格外扭曲，全然沒了過去的樣子。
“起稟殿下，錦兒姑娘似乎是被雲蒼皇帝身邊一個叫周杰元的太醫利用，貿然向趙卿寧下毒，才會暴露行蹤的。”
“周杰元？”聽著那黑衣人的回話，裴奕晟的眼睛一亮，追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周杰元是個用毒的高手，他藉著錦兒姑娘的手在趙卿寧身上中了十日鬼胎的母蠱，藉著毒發取毒，再反中到了錦兒身上，毒上加毒。”
“她趙卿寧能為了殺個宮女做到這種地步？”裴奕晟聽著那黑衣人的話，不可置信的嘲笑道，“那趙卿寧比誰都珍惜自己的命，這樣大膽的事情絕不是她會做的，這其中肯定還有事情！”
“這……”
“查，給我查清楚！”裴奕晟沒有給那黑衣人說話的機會，直接指著他大吼道，“搞清楚那賤人到底想做什麼，還有，把那個叫錦兒的宮女處理乾淨，她知道的太多了。”
裴奕晟仔細回想了一下在自己記憶裡被叫做錦兒的丫鬟，卻是怎麼也想不出還有這麼一號人，唯一的印象，就是她是趙卿寧身邊的人，僅此而已。
可憐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卻是有人付出了一切，卻連名字，都不曾被人記住。
在到常山前的最後三日裡，每一天，對錦兒而言都格外的漫長。
除了每一天都在長大的肚子，還有周傑元不斷餵給自己的毒藥都讓她痛不欲生。
“這是降頭，還有這個，是斷腸，然後鶴頂紅孔雀膽什麼的都已經是尋常的東西了，沒什麼新意。”
周杰元並不住在馬車裡，但是每個白天趕路的時候，他都是不厭其煩的坐在亂成一團的馬車裡，將一瓶又一瓶的毒藥按著比例混在一起，灌進錦兒的嘴裡。
“殺了我……我求你，殺了我……”
錦兒每一日裡重複最多的，就是祈求周杰元殺了自己，但是無論她怎麼求，都換不到她想要的結果。
“娘娘想要知道裴奕晟現在藏身的地方還有他下一步的行動，你告訴我，我就送你上路，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划算吧？”
周杰元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而手上的動作卻是格外的殘忍，他用帶著手套的手一把鉗住了錦兒的下巴，強迫她張大了嘴巴，將混合好的藥汁跟粉末一股腦的灌進了她的喉嚨，掐著她的脖子逼著她嚥下去。
“說出來，你我都能輕鬆不少，不是嗎？”
周杰元看著瞪得猶如銅鈴般大小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眶裡溢位紅色的眼淚，臉上的笑容卻是絲毫沒有改變。
“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