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之後,身為主人和壽星的殷夫人便帶著眾女眷去了李府搭好的戲臺子看戲,那些對李家幾位還未婚配的公子有企圖,亦或是想把女兒送進閨學的婦人們則是刻意帶著自己的女兒去套近乎。
蘇幕遮自然是輪不上那些好位置,她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面,聽著四周那些貴族小姐的唧唧咋咋,只覺得分外無聊。這戲臺子搭在大廳下面,前面的座位自然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去坐,一左一右男女分開,隨著客人們漸漸到場,原本不安份的大家閨秀們紛紛安靜下來,紛紛用羞澀的目光看著對面的席位。
只見除了那些年長的長輩,最受歡迎的便是今天到場的那幾位皇子還有各家的未婚少爺們了,蘇幕遮抬眼看去,方才見過的大皇子,三皇子,十三皇子都在,還有上官珏等人,統統都是她不想見到的。
“咦,怎麼沒見到九皇子呢?”
“我聽說九皇子殿下性子喜靜,估計不喜歡看戲吧。”
“、、、、、、”
聽著四周的竊竊私語,蘇幕遮心中微微一驚,下意識地抬頭望四周看去。果然,那張熟悉的容顏並沒有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一時間,她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哼,無知!”
一旁的虞心嵐冷哼了一聲,眼神之後對於那些少女們流露出鄙視不屑的味道。蘇幕遮倒是有些訝異她的反應,她垂下頭的瞬間,卻看到不遠處的上官溪對著自己眨了眨眼睛,神色之中露出懇切,還對著自己招了招手。
蘇幕遮故意視而不見,她知道上官溪對她並沒有什麼惡意,可是她們到底不是一類人。而且,那個徐茗兒對她心懷怨恨,她可不想再被那個女人陷害。
“你看你看,你都這樣了,她居然故意裝出沒看見的樣子,理都不理你!溪兒,別忘了她爹可是薛太師的女婿,難道你還要和她做朋友嗎?”徐茗兒憤憤地開口道,拉著上官溪,苦口婆心地勸說。
“可是,慕遮她人真的很好,還曾經救過我,我相信她。”上官溪看了看偏過頭去的蘇幕遮,頓時有些失落。
“溪兒,難道你懷疑剛剛是我故意那麼說的嗎?你寧願相信一個和上官家是對頭的陌生人,也不願意相信我這個從小到大的好姐妹嗎?”
徐茗兒心痛地看著上官溪,眼眶頓時紅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上官溪拉住她的手,神色有些慌亂:“不是的,茗兒姐姐,我沒這麼想過。算了,慕遮恐怕也生我氣了,這件事情就暫時到此為止吧!”
說到這裡,上官溪頗有些洩氣,她轉過身,看了看對面同樣神色凝重的三哥。也不知道慕遮到底跟三哥說了什麼,從回去之後,他就要走了慕遮給她的東西,然後一直悶悶不樂似的,對茗兒姐姐也沒有好臉色。
正巧上官珏也轉過頭來,徐茗兒立刻展顏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奈何上官珏根本就沒看到她,順著他的目光,徐茗兒發現上官珏居然是在看蘇幕遮,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陰冷。uv0t。
手上的帕子差點被自己撕爛,她按捺住心中的委屈和難受,想起方才為了那個女人,珏哥哥對自己冷漠的樣子。他分明就是認定了自己說謊,雖然沒說,可是那種不屑鄙視的目光,讓她無法忍受。
不行,她絕對不能容許珏哥哥喜歡上那個女人,不過是一個低賤的農戶之女,藉著薛家的權勢進了閨學,連最基本上的琴棋書畫都不懂,這種人憑什麼敢跟她搶珏哥哥!更可恨的是,那個女人居然還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讓珏哥哥對她更加傷上心。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想騙她說對珏哥哥沒興趣,簡直是可笑之極!
徐茗兒仔細地觀察著蘇幕遮,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引誘了珏哥哥。只見她似乎在左邊男子的席位上找什麼人,然而一看到幾位皇子的身影就迅速避開,眉頭更是皺的深深地。
從方才徐茗兒就發現蘇幕遮見到十三皇子等人便有些異常,那是一種見到不喜歡的東西而避之不及的模樣。徐茗兒甚至能從她的眼中看出一絲慌亂和厭惡,嘴角頓時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你不喜歡十三皇子,本姑娘就偏偏要讓你成為十三皇子的女人!
蘇幕遮在人群裡面看了許久都沒有發現墨兒的身影,頓時有些洩氣。也不知道蘇世傑把人帶到哪兒去了,她明明就看到蘇世傑在和一個男人說話,卻怎麼也沒看到墨兒。他一個小孩子,在這種場合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欺負。
戲臺上已經響起了叮叮咚咚的聲音,幾個戲子出現,依依呀呀地哼著蘇幕遮聽不懂的調子,倒是周圍的人看的津津有味。蘇幕遮努力去分辨,勉強能夠聽懂幾個音節,最後乾脆放棄,無聊地準備透過那些戲子們臉上厚厚的脂粉觀察他們的本質。
正一邊打哈欠一邊聽戲,蘇幕遮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上了自己的肩膀,頓時疑惑地轉過頭去。
“請問是蘇幕遮蘇姑娘嗎?”
來人一聲丫鬟裝扮,正是李府的下人,蘇幕遮點了點頭,奇怪地看著她:“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請問蘇青墨蘇少爺是您的弟弟嗎?他現在受了點傷,讓奴婢叫您過去一下。”
“什麼?他在那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幕遮臉上的神色頓時大變,墨兒他出事了?怎麼會忽然受傷?
“那位蘇少爺讓奴婢悄悄地叫您過去,聽說是和幾位少爺鬧了矛盾,不想把事情鬧大。”那丫鬟有些為難地開口,“具體什麼事情奴婢也不清楚,蘇姑娘還是跟奴婢過去看看吧。”
“行了,走吧!”
蘇幕遮眼神微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去看看。萬一墨兒真的出了事,以他的性格,肯定會隱忍不發的,偷偷地叫自己過去處理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丫鬟帶路,兩人離開了大廳,朝著內院的方向走去。聽那丫鬟說墨兒現在正在一個客房裡面待著,已經有人服侍上了藥,現在應該沒什麼大礙。蘇幕遮這才鬆了口氣,急急地跟了上去。
“蘇姑娘,就是這裡了!”
丫鬟帶著她到了一處房間,蘇幕遮點了點頭,上前推開了房門喊道:“墨兒,是姐姐來了,你還好嗎?”
“蘇姑娘,既然已經把你帶到了,奴婢現在能走嗎?”那丫鬟恭敬地問道,蘇幕遮點了點頭,轉過身道:“謝謝你了,有事情你先去忙吧!”
房間裡面的床鋪上隱隱有著凸起,看起來好像是人躺在上面休息,蘇幕遮走了過去,耳邊卻忽然傳來嘎吱一聲巨響,她心中一驚轉過頭來,只見房門居然被人從外面緊緊關上了!
那個帶路的丫鬟!蘇幕遮心中一驚,立刻又搖了搖頭,不對啊,那個帶路的丫鬟剛剛是她親眼看著離開的。而且,從對方的態度,蘇幕遮並沒有感覺對方是在撒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墨兒呢?她飛快地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發現裡面放的居然只是一個枕頭。
珏面的點。“可惡!”
走到門口,低咒了一聲,她拉扯了幾下,房門一動不動,很顯然是從外面反鎖住了。窗戶的門也關得緊緊地,蘇幕遮頓時皺眉,到底是誰要這樣做,把她關起來又有什麼用處?
雖說那個丫鬟找她的時候,蘇幕遮心中就抱有幾分警惕,然而這李府之人和自己根本不熟悉,她實在是想不出誰有害自己的理由。難道是徐茗兒?除了這個把自己當成情敵對付的女人,她再也找不到別的懷疑物件。
可是,徐茗兒對自己根本就不熟悉,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弟弟也跟了來,甚至還能說出墨兒的名字?
知道叫人沒有用,蘇幕遮也沒浪費力氣大喊大叫,她現在要想辦法離開這個房間,至少,在那個別有用心的人行動之前,只有離開了這裡才不會出事。
四下看了看,蘇幕遮拿起椅子,朝著窗戶便用力砸去,打不開門,她破壞一個窗戶總是有能力的!
“嘭!”
“噗通!”
一陣天旋地轉,蘇幕遮手上的椅子摔在了一旁,自己也恨恨地摔在了地上,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沒什麼力氣,腦子裡面更是暈乎乎的。這種感覺她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以前在平安鎮的時候,王俊就用過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過自己。
“該死的!”
蘇幕遮咬了咬脣,目光落在房間裡面的一個檀香盒子上面,只覺得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怎麼辦?她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束手就擒,被那幕後之人隨意擺弄嗎?
李府不比當初在平安鎮,也沒有小白在一旁可以救她,若是在這個時候進來一個別有用心的男人,她的名譽就統統毀掉了!
咬著牙,她掙扎著爬了起來,將桌子上面的一個茶杯摔碎,哐噹一聲巨響,她撿起一塊碎片,狠狠地朝著自己的手臂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