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飛走到小乞丐旁抬起他那摧花玉手輕輕一戳,抽噎聲立即止住:“我最怕女人哭的婆婆媽媽啦!”
“燕南飛,你把他怎麼了,他不會動了?”我晃了晃小乞丐見他沒有絲毫反應。
“不要哭了啊!答應我不哭好好說話,我就解開你的穴道?”
小乞丐聽了燕南飛的話眨眨眼睛以示回話。
“記住,不準哭了啊!”燕南飛解穴之時還不忘嚇唬小乞丐一番。
“那個虎天鏢局把我們分開,起初並沒有什麼,只是每天趕路。一路上看到有逃難的人被山匪所劫橫死路邊,大家都還慶幸搭上了這虎天鏢局的車才躲過一劫,可誰知……”
“嗚嗚……”眼見小乞丐又要抽噎,燕南飛坐在椅子上衝那孩子一舉手指頭,可憐那孩子剛才被點過一次,知道了這位爺的厲害,瞬間一收氣息,硬是把那眼淚憋了回去。我掩嘴偷笑,這花賊還自稱名震江湖採花大盜,竟然怕女人哭。
“走到離京還有兩個城池的時候,在一處偏僻的荒嶺上停車。把男人們從車上趕下來,十幾個拿著大刀的鏢師圍成一圈砍向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們。當時我撩開車簾,親眼看到我爹被他們活活砍死。一地的血,一地的四肢頭顱亂滾開去。我們這車上都是小孩看到這血腥的場面都嚇得哇哇大哭。”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呆了,不知什麼時候,聽見我孃的聲音:“婉兒快逃!”循聲望去,載著女人的那輛車上已經下來好幾個女人,她們用自己的身體拖住那些拿刀的賊匪。‘本想留著你們賣到妓院,也好多掙點錢,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臭娘們。’我娘抵不過那些賊匪竟然一口咬住了那領頭人的耳朵。那人揮舞了兩下,我孃的身子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接著就是一個一個的身體倒下,整整一車人不到幾息的時間,車上的女人就被他們殺光了。
我們被推回車裡,就聽見外面的人說道:‘快點離開這,看好這些孩子,到時還能賣點錢,把那些人的財物集中到一輛車上’,不一
會聽見有馬蹄聲,好大好大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是廝殺聲,接著是一片寂靜。有人開啟車門把我們這些孩子帶下來。
當時我已經嚇傻了,只看到眼前黑壓壓一片身著盔甲計程車兵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著銀色鎧甲的年輕將軍,那手下上前稟告銀甲將軍說:‘賊人頭目帶著財務逃掉了。’銀甲將軍猶豫了一下說:‘時間來不及了!’於是就吩咐手下拿了些銀子給我們,讓我們繼續前行,又吩咐手下幫我們掩埋了爹孃的屍體。
就這樣我們二十幾個孩子一路來到京城,同時也花完了身上的銀子,不得已我們幾個大點的便每天進城討要些吃的然後拿回城外破廟給那些小點的孩子吃。可是,昨天城門不知為什麼,不讓我們這些人進來了,我也是混在好心人拉稻草的車裡進來的。現在不知道那些比我小些的孩子怎麼樣了。”
這次,小乞丐沒有哭。只是聽完故事的我留下兩行滾滾的熱淚。
“都是你,自己不哭了,倒把我家錦錦給弄哭了,你——你——真是氣死我了。”白玉茗說著起身就像小乞丐走去:“你這個臭丫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讓你在這胡亂編故事。”
“我沒有編故事,婉儀說的句句實情,真的,我從不騙人,從不——”小乞丐驚恐這揮動雙手。
我拿起桌上的紙筆抵到她跟前:“寫下你的名字還有你父母的名字!”
小乞丐在紙上寫下了娟秀的三個字:“李婉儀!”接下來的名字我沒有看,只是有些心酸的看看白玉茗,白玉茗起身出去,在門口留下一句:“準備下,明天出城。”我很會心,也很感激的看著已沒有人的大門外。
第二天一早,我們帶著李婉儀出城。
出城的時候檢查很鬆,我們很快透過。自打離開城門,李婉儀就一個勁兒的撩開車簾子往外看,眼底充滿了焦急,我想這孩子肯定一夜未睡,從那黑著的眼圈就能看出。
星星在我的胸前翻了個身,突然發現他這個姿勢弄得我好像三個
波一樣。趕緊捏著他老人家又翻了個身。還好小丫頭只顧著看車外,兩個帥哥閉目養神。不然被別人誤會成我在練“移波神功”我可就糗大發了。
馬車在一所破廟前停下。婉儀箭似的竄下車一頭衝進破廟。
“姐姐,你怎麼才回來呀!”
“姐姐,我好餓,有沒有吃的……”
“姐姐,嗚嗚嗚……”
站在破廟外的牆根聽到這些,我完全已經可以想象到廟裡面的景象了。說實話,我的腳猶豫了躊躇了,我不討厭孩子,但是我也絕不是當保姆的料。
“走吧,既然要管那就得往前看。”白玉茗站在我身邊輕聲說道。
“哦!”
走進破廟,那景色確實讓我有些震驚,大約三十個孩子,衣衫襤褸,此時已經將近寒冬,可是有的孩子卻穿著不合腳的單鞋,更有甚者磨破的鞋子已經蓋不住生了凍瘡的腳面。本應是一張張可愛的小臉,可是此時被那髒灰黑水覆蓋的看不出五官。
“來,這裡有些吃的。”白玉茗的家丁兼車伕從車上取下早先備好的食物。
“哦!有吃的了,哦!有吃的了!”孩子們歡呼著,可是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拿。大家齊刷刷的看向李婉儀。
李婉儀上前接過車伕手裡的食物,開始分發。讓人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所有大些的孩子退後兩步,前面留下些年齡小的,年齡小的孩子自覺的排成隊,一個個接過李婉儀手中的食物,然後很有秩序的坐在一旁開始吃,年齡大些的孩子接過乾糧小心的放在懷中,明明已經餓得不行了,卻取來水先去喂那小些的孩子……三十多個孩子竟沒有一點嘈雜的聲音。
內心最柔軟的那個東西好似被人抓在手裡拿捏了幾下,我的呼吸突然一窒,瞬間傳來酸酸漲漲的感覺。
“大哥哥——”
“嗯,是在叫我嗎?”我指著自己莫名其妙的的問。
“謝謝你——”
我笑了,可是淚水卻一個勁兒的往下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