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話就是聖旨,怎麼可以隨意改來改去的?要果真如此的話,朕的威儀何在?真的面子何在?”皇上聽出了長孫無忌的話,於是當場反對著說道。這聖旨已經下了,而且也已經執行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可以重新改過來的?他是皇帝,他說的話照道理說不管是誰,都只有執行,卻不能改變的,但是眼下卻恰恰相反,他的聖旨下發都必須經過中書省、門下省,方可下發,否則一道聖旨等同於廢紙,堂堂一個皇帝沒有任何的實權,這次算是他翻身的唯一好機會,怎麼著也不打算放過的。
就算是他這個舅舅長跪地下,他也不能答應更改聖旨的事情,否則他就只能去當一輩子的傀儡皇帝了。
“皇上這話說的不假,但是皇上您要明白,這皇帝的威儀與臉面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去掙的,要是你有足夠的威儀便足可以讓天下臣服,讓四海臣服,當年的先帝也是如此,先帝下聖旨打算拓建長安城內皇宮,但魏徵大人之言弊端,令先帝收回成命,先帝沒有猶豫,聽從勸諫,亦未有損半點龍威,今日微臣只不過是想讓皇上如同先帝那樣一般,文治武功,再創造大唐貞觀之治的繁華,這又如何會損壞皇上君威?”長孫無忌說話是一套一套的,並將先帝太宗皇帝聽取魏徵意見的事情給搬出來說話,那樣子就像是吃定了皇上,不讓皇上有任何藉口反對。
連先皇都能接受臣下的意見,將成命收回,更何況是他這個年輕少帝了,因此在長孫無忌說完這番話後,所有文官都跪地請求道:“請皇上收回成命!”
“你們……你們……”皇上不知道該怎麼辯駁了,面對這一番措辭,他實在是挑不出長孫無忌的不是,最後只能是在喉嚨裡擠出了兩個你們,然後萬分委屈的說出了極其不願意說的話,“罷了,朕就依從你們的意思,準你們所奏!”
這一刻,蕊兒親眼看到了皇上被那些大臣逼到了絕境,甚至到了全無抵抗能力的底部,心裡不覺產生了一種憐憫之心,突然她覺得這個皇帝好可憐,儘管他坐在那個高位之上,在後宮可以說一不二,但是在朝堂之上,他只不過是一個擺設,被那些朝臣們玩弄與鼓掌之上的擺設!
想到這裡,蕊兒的心有種刺痛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這個皇上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慢慢的將他當成了她身邊最親近的人一般,究竟是什麼原因,她自己也說不
明白,總之她似乎可以感覺到李治心裡的痛,理解李治的難處。
“謝皇上恩典!”長孫無忌見自己已經達到了要求,於是立刻在皇上的面前謝恩,但是這種謝恩在皇上看來,就有點做作了,這是長孫無忌脅迫他做出的決定,並不是他想做的決定,二者前後的矛盾幾乎水跟火一般,沒有半點調和的可能。
皇上沒有理會他,打算轉身回到自己的馬車上去,畢竟這個時間的他是一刻也不想見到這幫子大臣了,因為滿朝文武根本就沒有真正屬於他自己的人,全天下彷彿都是長孫家的一般,全聽著長孫無忌的話,只要是長孫無忌前來逼宮,基本上就沒有什麼成不了的,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慣例,他根本就無力改變。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當這個傀儡皇帝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在她看來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噩夢一般,每次都能讓他驚怕的出冷汗。
“皇上請留步,臣有事情啟奏!”就在皇上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長孫無忌又啟奏道,“皇上雖然已經答應了臣等的要求,但臣等已經離開了長安城,自己備轎上路已經不可能了,請皇上替臣等做主,讓臣等可以真正享受到皇上的恩典,老臣叩謝皇上了!”
“你們……”皇上的嗓子似乎都快冒火了,這幫大臣竟然得寸進尺,原本他只是想給長孫無忌他們開張空頭支票,只是答應卻不兌現的,卻不想長孫無忌精明的很,還沒有等他離開就立刻說出了這樣一番話,而且沒有等到皇上答應便先扣頭謝恩了,這簡直和先斬後奏沒有什麼兩樣,實在是比之前的逼宮還更可惡了。
“放肆!”這個時間只聽到明空的聲音從馬車裡面傳了出來,對著外面的長孫無忌說道,“這荒郊野外的,你讓皇上怎麼給你們找轎子馬車的?難不成要皇上將自己的龍輦讓於你坐不成?”
明空顯然是在幫著皇上說話,或許是真的看不慣這些大臣步步緊逼的模樣吧,這才拿皇上的龍輦出來說話,任長孫無忌再怎麼跋扈,都不敢說接受龍輦,否則這大逆不道的罪名可是會沒有任何懸念的扣在對方頭上了的。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想,這後面有一輛馬車,他們兩個宮女坐著不合適,而老臣和那些眾大臣們身為大唐官員,卻徒步行走,怎麼也說不過去,不如請皇上降旨,令馬車裡的兩名宮女從裡面走了出來,給老臣與褚
遂良褚大人騰出位置來!”長孫無忌倒是不客氣,竟然直接對皇上說要後面那輛馬車,剝奪蕊兒坐在馬車裡面的權利。
“放肆,這種要求你也敢提?也不看看裡,面坐的是什麼人?豈能容你們這些臣子隨意亂坐?難不成你想忤逆犯上,想造反不成?”明空聽到長孫無忌這話,很明白對方是要將蕊兒與繡屏給趕出馬車,好藉助這個事情在那些大臣面邀功什麼的,於是明空給他來了幾句狠話,想讓對方放棄這個要求。
“昭儀娘娘這話老臣就聽不明白了,那後面坐著的只不過是兩個宮女而已,退一萬步說,即便就是娘娘的結拜姐妹,那也算不得什麼君上人物,便沒有任何資格霸佔著馬車而不讓位,就更別什麼忤逆犯上了!”長孫無忌辯駁著說道,在皇宮裡面能夠稱得起君上的人,除了皇上,就是妃子和皇子了,但是長孫無忌怎麼觀察,那蕊兒也不會像是其中任何一類,因此他很質疑明空的話。
“怎麼算不上什麼君上人物?她既然是本宮的妹妹,那自然也是皇上的妹妹,請皇上為臣妾的妹妹賜封,以正名號!”明空知道這個老傢伙是無孔不入的,想霸佔蕊兒的車,還脅迫皇上,不管是哪一條,她都不會答應的,因此她在皇上的面前對著長孫無忌說了這樣一番話,然後請示皇上說道,希望皇上現在就賜封蕊兒,好讓蕊兒名正言順的成為主子,那麼長孫無忌自然是不能再說什麼了的。
“什麼?月婉,你要朕賜封蕊兒?”皇上聽到明空這樣說,心就像是被什麼給拽了一下,疼的不行了。這蕊兒明明是他最在意的女人,現在將蕊兒賜封成為自己的妹妹,那以後就意味著他跟蕊兒的關係也僅僅如此了,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早就說過明空不會那樣大方,將自己交給蕊兒的,沒有想到這樣快就應證了自己的這句話,他的心像是被萬箭穿心一般,撕扯的厲害,幾乎都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聲了。
“皇上,您還在想什麼呢?蕊兒妹妹自從跟著臣妾進宮,就一直在臣妾的身邊伺候著,從來都是盡心盡力的,難道以妹妹的苦勞還不該在皇宮裡面有個名分嗎?快點決定吧,長孫大人還巴望著得到妹妹的車呢!”明空見皇上開始猶豫了,不清楚到底什麼狀況,但是從皇上看蕊兒的那種痛苦眼神,她似乎能感覺到一點什麼,只是她不說,皇上也不說,彼此都心照不宣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