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皇后娘娘來了。”向嵐掀開水晶珠簾,在太后耳畔輕輕道。
“快請皇后進來吧。”太后緩緩睜開雙眸,向嵐拿石青色金絲靠墊,輕輕掖在主子身後,好讓太后能坐的舒服些。
向嵐走出殿門的時候,正遇上式微,式微比前些日子更顯清瘦了,在碎金的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蒼白,向嵐在心內輕嘆,式微就如同這殿中冉冉升起的沉水香,有濃郁的化不開的心事。
向嵐福身請安,將式微引了進去。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式微欠身,寬大的粉色水袖隨之舞動,只這樣隨意的動作,卻因著是她,便美得不可方物。
“起來吧。”太后忽然有些細細的心疼,不知是不是在恍惚間,看到了年輕的自己。
“謝母后。”式微輕輕挨著太后坐下,眉眼微垂。
“皇后,今日哀家叫你前來,其實,是為了啟榮公主的事。”太后頓一頓,接著道,“啟榮公主乃是先帝長女,又已到了適婚的年齡,哀家想從各王公大臣子弟中挑一挑,只是一時還想不出什麼好由頭。”
式微抬頭,思量道:“母后不必為此事煩憂,時值夏末,待到初秋時,番邦進貢的綠菊便要開了,這綠菊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母后不妨接著賞花的名義,將王公們的子弟名正言順的召進宮來。”
“如此甚好。”太后欣慰道,其實她心中早有打量,只是有意歷練歷練皇后,畢竟,她才是這後宮日後真正的主人,此事若能操辦成功,也能為她樹立人望和威信。
此番用心良苦,不知式微可能懂得。
太后輕輕吹去茶盞上飄著的浮沫,笑道:“哀家如今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此事哀家就全全交由皇后去辦了,哀家會讓向嵐幫襯著,你只管放心做罷。
”
式微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隨即重重點頭:“兒臣定不負母后所託,請母后寬心。”
太后很滿意式微今日的表現,她的性子,看似無情有情,看似恬淡,卻有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太后心情大好的拿起一卷《皇帝內經》,隨手翻閱起來。
也不知看了多久,忽的再次聽到珠簾響動,耳畔響起向嵐的低語:“主子,熹貴妃娘娘來了。”
原是想打發了不見,太后卻忽的想起上次抄寫經書一事,只得勉強打起精神,無奈的揮一揮手:“請她進來吧。”
在廳外候著的熹貴妃聽到太后傳見,忍不住喜出望外,想來是上次抄寫的經書起了效用,如此想著,她底氣十足的走了進去。
看到熹貴妃的第一眼,太后就忍不住蹙了蹙眉,熹貴妃今日著一身藍色輕紗抹胸長裙,抹胸上繡著幾朵鮮紅色的芍藥,披一件煙藍色外罩,拿高高的束腰扎著,行走間風情萬種。
熹貴妃絲毫不掩飾眉眼間快要溢位的喜悅,撒嬌道:“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免了,快起來吧。”聽得她嬌滴滴的聲音,太后只覺得頭痛欲裂,敷衍道,“貴妃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臣妾瞧著,娘娘的氣色比前些時候好多了呢。”熹貴妃還在假以辭色,身後跟著的碧柳適時拿出一個紅色的錦盒,開啟一瞧,原是一支極好的高麗人参。
“太后娘娘,這是臣妾父親從塞外託人花重金買來的,用來給娘娘補身子是最好不過了。”熹貴妃殷勤道。
太后心中陡然一冷,難道她不知近幾年來,朝廷上下力求節儉,她卻在此風口浪尖,花重金買來人参獻給自己,豈不是生分了自己與皇上的關係?讓皇上在眾臣面前,如何立足?
太后再轉念一想,熹貴妃生性莽撞單純,決計想不到這麼遠,如此縝密的點子,怕是某人的功勞吧。
太后淡淡道:“哀家最近正在為國祈福,這人参就送去駐守邊關的將士吧,想來他們比哀家更用的著這個,貴妃的心意,也不算白費。”
熹貴妃面上有些訕訕的,冷不防太后接著說道:“貴妃今日來,不會只為哀家送這支高麗参吧?”
此話正擊熹貴妃心中所想,她要藉助此事,來徹底扭轉太后和皇上對她的看法。
熹貴妃揚聲道:“回太后的話,臣妾知道,今日太后正在籌備啟榮公主的婚事,皇后姐姐近來身子不爽,臣妾怕姐姐太過操勞,想為姐姐分憂,特意前來求太后允准。”
好大膽的熹貴妃,太后心中百轉千回,但到底,她的父親是朝中重臣,是她目前還無法捨棄的重要棋子。
念及此,太后只得點點頭:“既然貴妃有心,那你便從旁協助皇后吧。”
“臣妾謝太后娘娘恩准。”熹貴妃笑顏如花。
永安宮內,嫻妃聽著菊香打探回來的訊息,忍不住輕笑出聲,熹貴妃果真去求了太后,如今,她要分權皇后的事情已是人盡皆知了呢,將她和皇后變成敵對面,受益的只會是她嫻妃,不僅如此,現在熹貴妃對她可是死心塌地的信任呢。
嫻妃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扭曲而猙獰。
永福宮的大殿上,有一道長長的寂寞的影子。
福妃看著緩緩沉落的夕陽,輕輕慨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有一隻白鴿無聲無息的停落在窗臺,福妃熟練的解開鴿子腿上綁著的紙條,只見紙條上寫著兩個字:花會。
只是這兩個字,卻讓福妃那彷彿已經死去的心,一下子活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