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船快靠岸的時候,小包子伸長了脖子,想到人群中第一眼就見到爹爹。
“孃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啊?”他等著有些著急了。
她的眼睛望著遠方,眉心微微攏起。一想起那封信的內容,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盛國,她的心情也越來越複雜。
阿蘭適時地解圍:“小世子,今天怎麼沒有見到小白?”
包子尷尬地眼珠亂飄。
這事啊,還得從昨天洗澡說起。包子抱著小白一起洗澡壯膽是好事,但是他沒有估算到,這溫度對一隻狼來說,是不是合適。
答案,從掉落一地的狼毛就可以看出來了。
雖然小白只是掉了尾巴上的毛,但對它來說,打擊很大。整整一天下來,不管包子怎麼賠笑,它就是愛理不理的。
包子也覺得做得不對,就賠禮道歉的,還親自餵它吃肉,允諾以後給它找很多很多漂亮的母狼來,這才讓小白漸漸開啟心扉。誰知道它一轉身的時候,見到鏡子裡的自己正光禿禿著一條尾巴,它一下被刺激到了,從此一蹶不振。
君嫵記得,聽到包子哭著來她求助的時候,她沒心沒肺地笑了一通。
“到盛國啦!”船工吆喝道。
小包子緊張兮兮地垃垃她的衣袖:“孃親。”
君嫵有些不忍,但也不得不和他坦白:“花花,爹爹等會兒不會來接我們。”
他難掩失望地低頭:“哦。”
半響,他仰起亮晶晶的小臉:“花花知道了。爹爹生病了嘛,不能來,可是我們可以去找爹爹啊。”
她頓覺心酸不已,重重地點點頭:“是。”
等船靠岸後,有個魁梧的中年人向她走來,低聲道:“長公主,請隨我來。”邊說邊晃出一塊令牌。上面赫然刻著一個‘宣’字。
君嫵掃了一眼,微微頷首,知道這是盛宣安排的,也就放了心。帶著包子一起隨著那人上了一輛看似非常普通的馬車。
此行,她之所以非常低調,是因為盛皇的緣故。這麼多年過去了,盛皇仍沒有釋懷,還固執地認為她就是害死他兒子的凶手。
不僅如此,盛宣在信中也提到過,其實盛皇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他的小皇孫,私底下,他還命人蒐集包子的事情,甚至動過想把包子帶回盛國的念頭。
若是讓盛皇知道,包子現在就在盛國,其結果可想而知。
車內很沉默。小包子更是皺眉不語了。
這小傢伙從上馬車就一言不發的,也不問他們為什麼要坐上這馬車,平日裡的那點好奇心完全消失了。
君嫵覺得很奇怪:“怎麼了?”
她抓過他的手,覺得他的手很涼,在輕輕地發抖。
“孃親......”包子仰著小腦袋,就在他剛要說什麼時,馬車停了。
車伕道:“長公主,到了。”
她挑起簾子,一見眼前的府邸不是宣王府,她才真正地放下心來。她剛轉身,包子整個人如利箭,嗖地奔出車外。
阿蘭倒了一口氣:“長公主你快看!”
順著阿蘭的目光望去,只見盛宣從大門走出。包子一見到和他面容有幾分相似的盛宣,頓時驚住了,他小小的臉仰著,愣愣地盯著盛宣,小嘴哆嗦地在說些什麼。
最終他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下哭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用力撲入了盛宣的懷中,他的小手圈住盛宣的腿,哭喊著說:“爹爹!我終於見到你了!”
阿蘭快要哭出來了:“長公主.....小世子他.....”
君嫵微微別過臉,深吸了幾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這孩子,在人前掩飾地那麼好,其實他心裡是很渴望有個爹爹能疼他的吧。
盛宣一下愣了。
他抬頭,瞥了眼在偷偷拭淚的君嫵,他心酸不已,這就是皇兄的孩子吧。想不到一別幾年,都長這麼大了。
他慈愛地抱起包子。
小包子嘟噥一聲,順勢鑽入他的懷中,抽抽搭搭地哭著:“爹爹,我好想你......”
他輕輕地拍著包子,心口微微地抽疼著。皇兄當年撒手人寰,留下了他們孤兒寡母的,想想就覺得心酸。他和皇嫂通訊的時候,雖然皇嫂沒有說什麼,但他也能想象到,少了爹的日子,又怎麼會好過?
懷中的小男孩,像極了皇兄小時候的樣子。不過這孩子比皇兄更加可愛。小男孩軟乎乎地手圈著他的脖子,章魚似地貼著他,一動也不動。
半響,包子仰著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裡還掛著大大的淚珠:“爹爹,孃親說你生了很嚴重的病,你現在好點了嗎?”
盛宣哽咽地點點頭:“好多了。”
包子甜甜地笑了:“爹爹。”
包子撒嬌似地蜷縮在盛宣懷裡,突然伸出小手在他的衣領著找著什麼。
“爹爹?”包子有些小小地吃驚,“爹爹,你的護身符呢?”他忙抽出他的,晃著,眼神急盼地在尋找些什麼,“孃親說的,我們一家每人有一個這樣的護身符,你看,這是我的,爹爹你的呢?是不是把它藏好了?”
盛宣不敢看他的眼睛。
“爹爹.......”他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了,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著轉。
“我.....”
君嫵輕輕地嘆了聲,從盛宣懷中抱過了包子,柔聲說道:“花花,那不是你爹爹。”
“可是他和我那麼像....”包子努力地爭辯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掉。
他不是個愛哭的孩子,從前被人罵得再難聽他都不會掉一滴眼淚,從榮國到盛國,這一路來,他心底多麼期盼能見到爹爹,現在,他所有的期待都變成了泡影,他是真的傷心了吧。
“皇嫂,這裡到底是盛國,還是先進去吧。”盛宣打發了人,又轉身對她說。
話中的分量不言而喻,她點頭,抱著包子進去了。
等來到大廳,君嫵讓阿蘭帶著包子先下去,包子不肯,說什麼也要賴在這裡。她做孃的明白,他對於盛宣不是他爹爹還耿耿於懷,也許在他的理解中,兩個人那麼像的人,怎麼可能不是父子呢?
她只好說:“你先下去吧,等會兒娘會把爹爹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你。”這才讓包子離開。
盛宣問:“皇嫂,你不會真的打算告訴他......”
君嫵神色淡然:“是。”
盛宣沉思了下,道:“也好。”半響,他又說,“皇嫂,這次我讓你們來盛國,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我知道,你在信中已經提到過了。”她微微皺著眉心,眼底頓時瀰漫著哀傷。
“那只是一部分,我怕那信中途被人劫走,沒有細說,只籠統地說皇兄的陵墓遭盜賊入侵,屍首不見了。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皇兄其實很可能沒有死!”盛宣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