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靖宇一時懵了當場震住,待反應過來真想扔個杯子,摸到細膩猶如女子滑嫩肌膚的白瓷杯面,才生生忍住了,惡狠狠道:“不用你擔心。”
這個豆芽菜的黃毛丫頭,懂得還真多,他像、像是腎虧的人嗎!
“跟你商量個事,唐聯商我是萬不敢去的,你這樓子有沒有興趣合夥經營?”
“你很窮?據我所知,你名下的產業盈利很不錯,回宴樓,香滿園,一品居新出幾道招牌菜也都出自你的手,小日子過得滋潤嘛。”
“你都富甲一方還在意我一點蠅頭小利?”
“好吧,如果你想,我可以讓你當這主事的,嗯?”
花樓主事的不就是老鴇!!!
唐靖宇起身步步緊逼,笑得像只欠揍的狐狸:“怎不應話?”
蕭若雲知他笑話她當初被綁來做花魁的事,奈何無從辯解,厲道:“積點陰德,少做些傷天害理的事!”
“開間花樓嘛損不了我多少福氣。”
蕭若雲揚頭出門,一直到梯口才想起約定時辰,回頭一看,樓閣兩側的鶯鶯燕燕們風一般的奔向唐靖宇的間,唐靖宇一副風流倜左擁右抱儻瀏覽花間,那些女子衣衫半露,玉臂橫呈,細腰軟骨掛在他周圍,語笑嫣然。
唐靖宇持扇挑下巴私語一個個青睞,蕭若雲頓時抖擻一地雞皮疙瘩,朗聲抗議道:“以後不要約見這種地方!”
眾女見清俊面紅耳赤的小少年溜煙兒跑出瓴嫏坊,不由咯咯顏笑,唐靖宇揚扇高吼一聲:“以後多來幾次就不紅麵皮了。”
唐靖宇咋舌:害羞得這麼緊,面子太薄了,難怪認識睿王叔這麼久都沒進展,看著真糟心。
“以後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啊!”免費當你情感顧問。
“去死~~~”蕭若雲頭也不回,顯然誤會那層意思了。
“哈哈~記得酉時。”
蕭府
蕭若雲專注抄書,練了五個月總算能寫出工整美觀的正楷字了,休沐日根本沒得休息!
一白影飄飄飛來,冷滲道:“若雲。”
“師父啊~”她想說她有工作。
什麼工作都沒有學業重要,莫語把人拖進房閣,磨刀霍霍:“這都多久了?”
“我要抄書嘛~”蕭若雲想扒門開溜。
“抄那幾本書多難。”莫語板著一張冷臉:“丟給下人讓他們臨摹。”
蕭若雲喔嘴:“敢情我家一個灑掃的都身懷絕技?”
“他們負責照顧保護你,自然各有本領為你分憂,現在你還不滿暗沙流?”
“師父說笑,我哪敢啊!”如此說來暗沙流真不錯了。
“今天正式學開膛破肚,你只有一個時辰,百曉堂有一冊世家名單,重要人物的資料都得記牢了,跟莫凌學易容術,做麵皮,還有,每天早上我會監督你晨練。”
讀書,異術,鍛鍊,這都是黃泉三使者的意思吧。
“師父~我每天辰出申歸。”再次申明她沒時間。
“莫問早計算好,一分不差,今後你的人生很充實。”
“……”莫問公報私仇!
莫語抓來兩隻兔子做實驗,熟練的擺弄程式。
蕭若雲前世為田野考古學家,主修考察,並未多涉及解剖古屍,而且乾巴巴的古屍不由鮮血淋漓來得血腥。
“這刀片用一次便報棄,太浪費了吧。”
“為師採用特殊藥水七蒸七餾,絕對乾淨。”
“師父,我左手不太便利。”
“把手攤開。”莫語仔細看著蕭若雲的手掌,一條疤痕橫貫掌心脈絡,嘆氣:“我在找一種藥,你要悉心調理,以後能恢復九成。”
蕭若雲苦笑道:“多謝師父,幸好是左手呢。”
“嗯,難為你想開,淨手。”
莫語剪掉兔腹毛,塗抹類似消毒水的**,以銀針入藥麻痺兔子,精準下刀,蕭若雲一邊看一邊打下手,莫語以繞絲鋼鉗撥開皮肚,又以鋼細筒管抽出積血,分理血管,用捻子取出兔子病變的一顆腎臟,細心用棉球抹止血散,縫合傷口。
“你來縫合。”莫語轉移二線,蕭若雲執穿洞銀針和羊腸小線逢合,系出漂亮結,莫語拿剪子剪去尾線。
師父,前所未有的超時代手術用具,冠絕古今的醫理學思維方式,你才是穿越過來的吧!
“師父,我們這派師承?”蕭若雲抱僥倖打探莫語身世。
“杏林谷主,以後見那老頭子,對神農谷的人也是,不管他們如何威逼利誘,都要記住你是我莫語的關門弟子。”莫語有強烈徒弟佔有慾,他的弟子可不能被拐了,那沾血跡的刀子明晃晃亮眼。
蕭若雲連忙稱道:“是。”那一定是個高人才會有這種想法,畢竟這時代對人體開膛破肚,實在匪夷所思。
“換你了,這只是肝臟。”莫語重新淨手取出一套刀具。
“取肝臟它還能活嗎?”
“我主要看你的手法,對你而言殺一隻兔總比殺一個人好。”
殺人?!蕭若雲握手刀一緊,緊得顫簌發抖,彷彿眼前的是一個活人,猩紅的眼睛讓她想起年前,她給小香處理輕微程度的屍斑,眼看發瘋的小香打翻燭火,可她沒有救她,眼睜睜看著那場吞噬星空的大火燒掉一切。額角青筋暴跳,汗流滿面,莫語不經意一句話提醒她:她殺人了!
莫語扣住她手脈,厲聲道:“怎麼了?”
蕭若雲面色蒼白四肢無力,像是大病一場:“師父,我做不來……”
莫語摔開她手中那把刀,凝眸,如一汪深邃死潭:“你今天做不了,今後也做不了,每個人都有一處魔障,你逃避,你不敢去面對,就等著夢魘纏身,生不如死吧!”
“師父,我……”蕭若雲掩藏的祕密突然被挖掘,記憶翻江倒海襲來,她愧疚她難過,好半天才說出實情:“我殺過一個無辜的人。”
莫語冷嗤:“就這點事?我莫語殺過的人遠比救的人多,世間有多少無辜枉死的人,多你一個不多,這世道本是強者為尊,你不傷他總有一天就是你被反噬,我告訴你,我七歲時殺過九個人,莫凌十歲時殺過十四個人,暗沙流每一個人手裡都流淌無盡鮮血,殺戮刀下凝聚亡魂,你怕,你不想雙手骯髒,暗沙流可以讓你過一遭添刀嗜血的日子。”
蕭若雲嚇得往後趔趄,語無倫次:“不,不……”
“莫蘭,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暗沙流的人容不得怕字。
她忘了,暗沙流是個殺戮組織,她知道越多,註定揹負越多,可,她不想迷失自己!
“師父,我承醫救人,絕不持刀枉殺!”
“不枉殺?你能明辨什麼該殺什麼不該殺,記住,斬盡一切阻擋暗沙流前進的荊棘!”
本是輕鬆的手術實驗,卻被她弄得生殺大義,如果有一天,上面讓她殺夜衡晞,她會如何?不,她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