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個人?”漓洛挑了挑眉,示意被圍剿得狼狽的幾人回到自己的身後。
“你只需回答我,答應或者不答應。”凝琴直視著漓洛,眼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興奮。
漓洛回頭看了幾人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詢問,沐流幾人沉默了一會,朝著她點了點頭。
漓洛方才回頭凝視著上方的少女道:“我答應你。”
凝琴一愣,臉上的表情似喜似悲,好一會才平復下來道:“今日夜色已深,你們暫且在這個地方呆一晚,明日我便帶你們上山。”
說完蹬腿一躍,直接跨上邊上的蒼狼王,帶著狼群退後了十幾米。讓緊繃著的幾人總算是鬆了口氣。
“有沒有受傷?”漓洛舒了口氣,回頭看了幾人一眼。
“都是皮外傷,休息一會就沒事了。”沐流檢查了一番眾人的傷口,低聲回道。
“還好還好。”燕環飛聞言也鬆了口氣,一下子坐倒在地,剛才的情況實在太驚人也太駭人了。
“漓洛,你有什麼打算?”夜晗草草的包紮了一下身上被蒼狼爪子劃出來的傷口,抬頭問道。
“靜觀其變吧,我們……沒得選擇。”漓洛嘆了口氣,右手緊握著手中的碧鸞,抬頭擋了擋越發明亮的圓月。
川上的溪水潺潺,雨後的天空蕩滌得一塵不染,讓高掛空中的圓月莫名的染上了幾分血色。
漓洛吐出一口氣來,低頭朝幾人吩咐了一句:“你們幾個好好休息,明日說不定還會生出什麼變故。”
“小洛洛,你要去哪裡?”燕環飛見漓洛往外走,不禁問道。
“出去走走。”漓洛揚長而去,讓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靜謐的午夜,澄澈的溪水縈繞膝前,倒映著天際最明亮的月色。樹叢中不時傳來的蟲鳴讓人越發覺得寧靜。
被流水沖刷得過分光滑的礁石之上,此刻正站著一隻體型壯碩的的蒼狼以及一名白衣少女。
輕輕地拍了拍蒼狼王的脖頸,讓它親暱的在自己脖頸處蹭了蹭。一陣溫暖的白光掠過,再看時,少女已經蹲下了身子坐於地上,而她的膝上,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正微笑著抱著她的大腿。
凝琴微笑著摸了摸男孩柔軟的銀髮,低聲道:“姑娘既然來了,何必躲著?”
漓洛一愣,面無表情的從樹後閃了出來。
凝琴寵溺的安撫著懷中因為陌生人突然出現而有些暴躁的孩子,笑道:“姑娘跟著我們,莫不是怕我出爾反爾?”
“這個孩子?”漓洛並沒有在意凝琴話語中的不善,而是緊盯著那個那個趴在凝琴腿上的孩子,眼中帶著幾分詫異。
“這是我的孩子。”凝琴看了漓洛一眼,終於轉回了視線。盯著懷中的孩子,目光溫柔得像一旁的溪水。
“你的孩子?”漓洛怔了怔,雙眸微縮,看向凝琴的目光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小蒼是這一任的蒼狼王,而我……”凝琴略抬起頭,仍月華在她的脣角凝成一抹弧度,“是上一任的的蒼狼王。”
穿過一片茂密的樹叢,幾隻蒼狼嗖的竄到了一幕巨大的瀑布面前,立於最前方的則是附於蒼狼王背上的凝琴。
“這片瀑布的裡面便是封印碧鸞劍靈的所在。”凝琴指著那飛流直下的巨大瀑布,回頭說道。
漓洛幾人從幾隻蒼狼的背上滑了下來,盯著那幕瀑布有些驚訝,沒想到碧鸞的劍靈竟會被封印在這麼個地方。
“我們要怎麼進去?”沐流環視了四周一眼,有些疑惑。
“直接衝進去。”凝琴揮退身後的那群蒼狼,拍了拍身下的蒼狼王,對於這裡的一切好似早已駕輕就熟。
蒼狼王在礁石上伸展了一下四肢,奮力一蹬,迎頭撲進了瀑布的中央,就這樣衝破那不斷往下衝刷的瀑布,躍進其中。
“你們待在外面即可。”漓洛看了四個主僕一眼,低聲提醒道。他們幾個人的目的已經達到,儘可不必跟他們一起涉險。
“都已經到這裡了,自然是要進去的。”花想容卻淡笑著拒絕。
“此去只怕比昨夜還要凶險,你們還是別跟著的好。”燕環飛聞聲也過來幫忙勸道。
“幾位哥哥是怕我們拖累你們嗎?”花不雲難得探出頭來朝著幾個人露出了一抹笑意。
“當然不是……”
“那就讓我們跟著吧。”花不雲頑皮的吐了吐舌頭,“幾個哥哥替我們爹爹要到了蒼狼王的血,我們要是就這麼呆在這裡,回去的話會被大哥他們笑話的。”
花想容也不攔他,淡笑的看著漓洛等人,這次倒是出奇的堅持。
漓洛嘆了口氣,朝著幾人點了點頭,幾個人飛快的越過那層瀑布,水花四濺,眼前一陣光暗閃爍後,幾人才發現瀑布之後別有洞天。
偌大的洞府好似一間未曾修飾過的殿堂,環形的洞窟之內分佈著好幾口的窯洞,一圈一圈的樹藤纏繞住了石窟斑駁的牆壁。洞窟之外,不少在外面都不曾見過的小動物,正歡快的攀爬著石巖。見到幾個人出現,驚叫一聲,一鬨而散,全都躲到了洞窟邊緣的礁石之後,這是一個用水幕隔絕出來的世外桃源。
“你們可真慢,走吧。”凝琴早早的在裡面等著,身邊的蒼狼王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幾個人都愣了愣,卻都明智的保持了沉默,隨著凝琴走進了其中的一個石窟。
“你們有沒有覺得越來越冷了?”漫長的石窟之內燃燒著點點的燭光,但是越往越裡面走越覺得一股陰森森的冷意迎面撲來。
漓洛腳步一頓,眯起了眼看向石道盡頭,伸手擋住了眾人。
“怎麼了?”沐流見漓洛臉色有變,也斂去了臉上的笑意,詢問道。
“那裡,有什麼東西出來了?”漓洛指著石道盡頭的某一個方向,沉著臉回道。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倒是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只是一股莫名的寒意不自覺的從心底滋生了出來,由內而外的散發著危險的訊號。
“不愧是碧鸞的主人,竟然能夠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凝琴嗤笑一聲,拉著孩子的手躲到一旁。
“你早就知道。”漓洛眼中的寒意愈甚,盯著凝琴的目光也變得不善了起來。
“若是連這都察覺不了怎麼可能進得了裡面。”凝琴絲毫沒有被漓洛少有的怒火嚇退,迎視著那鋒利的目光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漓洛雙手緊了緊,沒有再說什麼。眾人緊盯著走道的盡頭,屏住了呼吸。
慢慢的,走道的盡頭好似瀰漫起了一層淡淡的水汽,白白的水霧在乾燥的石道內慢慢的凝集了起來,純白的一團停滯在空中,爾後緩緩地顯露出它們所有的面目。
漓洛的雙眸猛地一縮,第一次感到這個世界的瘋狂與……不可思議。
黑色的斗篷籠罩著它們所有的容貌,在石洞之中無風自動,長長的墨色鐮刀閃爍著可怖的光芒,時刻準備收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亡靈……”沐流倒抽了一口冷氣,臉色煞白。
“亡靈?亡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燕環飛聽到沐流的呢喃也是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亡靈那可是傳說中被譽為最接近名譽的生物,大多都是人死後的怨靈所積攢起來的怨氣所凝,擁有令人畏懼的嗜殺性情,以及窺探人內心最陰暗處,將其拉入地獄的力量。
“這就是你只願帶我們過來的目的,為了讓我們幫你引開這些亡靈?”漓洛面無表情的盯著凝琴的側臉,冷冷的問道。
“可以這麼說,也可以不這麼說。”凝琴低垂著臉,逆光擋去她臉上所有的表情,然那隻微微發顫的手卻洩露了她內心的顫動。
“值得嗎?”漓洛看了一眼她身下的那個孩子,突然有些惱火,“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凝琴渾身一顫,拉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臉色也有些猙獰了起來:“值不值得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強勁的氣勢令洞窟都晃動了幾下,稀稀疏疏的抖落了石道兩邊的石土塊,也讓幾人踉蹌了幾下,但這個時候沒有人有時間去感嘆。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呢?他們過來了。”燕環飛驚叫一聲,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原本待在走道末尾的亡靈們已經嗅到了生人的氣息,扛著死神鐮刀飛了過來。
“這裡太窄了,對我們不利,往後撤。”漓洛審視了一遍四周,一聲令下。
“往這邊走。”凝琴這次倒也沒有繼續旁觀,拉著孩子快步朝另外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漓洛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帶著人跟了過去。
“既然早知道這裡會有亡靈,為什麼一開始不從這裡走,繞過那些可怕的東西?”花不雲臉色煞白的被花想容拉著跑,小聲地抱怨道。
“每一條石道里面都有亡靈鎮守,不管走到哪裡都逃不了。”
凝琴清冷的話語讓漓洛猛地一怔,腳下一頓,站在凝琴的身邊,望著前方,不禁有些動怒:“沒有路了,你帶我們到這裡要……”
話還未說完,漓洛便感覺一股強大的推力從身後襲來,她還來不及轉頭便被直接推下了那高聳的石窟懸崖,栽進水裡的那一瞬,她只模模糊糊的看到凝琴那張清冷的容顏之上劃開的笑意。
“小洛洛(公子)!”眾人的尖叫聲在耳邊迴盪。
被騙了!漓洛腦中浮現出這三個字,爾後連最後的意識也徹底埋沒在了那冰冷的湖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