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琳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奚魔頭禍水東引。
百變妖狐也沒信奚樵的話,搖頭說:“不要把別人都當傻子,秦煜從你這裡帶走的是個假的。我師父算過,真的煞星,還在你手上,你的修煉功法,是可以吞噬那孩子身上的死氣,能讓你實力飆升,你沒有理由放走那孩子。”
這話聽得甘琳心裡發冷,發顫,想著夢夢被奚樵吃掉的場景,不由毛骨悚然,又噁心得想要吐。
奚樵沉默了一下,問道:“你師父是誰?”
“除了老和尚,還有誰找過你嗎?”百變妖狐探問道,滿臉的幸災樂禍。從他被奚樵咬上開始,就成了喪家之犬,後來迫於無奈躲到大牢裡,那段日子真叫個憋屈啊!
甘琳的心也提了起來,緊張的看向奚樵。既然有人為了煞星找到他,很可能即將要找到她的頭上,她可沒心思幸災樂禍。
很難得的,奚樵那總是陰鷙的眼神裡閃現驚懼之色,忍不住就問了句:“老和尚是什麼來頭?”
百變妖狐看上去心情很好,竟然有問必答:“他是大周皇朝上上代皇帝,不過只做了三年皇朝,主動禪位給弟弟,隨後雲遊天下。上次我在惡鴉山受傷,筋脈斷裂錯亂,幾乎是不死也要廢了,被師父遇到,看我也是他的嫡系後人,不惜耗費精力為我洗筋伐脈。這次我隨師父出來,就是找煞星的下落。”
“在你師父進京之前,你就假扮安親王世子入宮行刺了吧?”奚樵冷笑道。對於百變妖狐的身世,他其實也清楚,知道百變妖狐叫姬雲彥,其父表面是被貶的皇族子弟,是前任江東縣令,實際上是奉密旨在江東縣尋找前朝重寶,一找就是數年,可惜到死都沒能找到,最後便宜了他。
“我那是幫師父傳話給當今皇帝,借用那個蠢貨的 身份方便進宮,誰吃飽撐的要行刺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百變妖狐大逆不道的說著,又瞥了一眼甘琳,接著說:“或許,等一下爺又有了行刺老東西的興趣了。”
奚樵是不是信了他的鬼話,誰也看不出來。他冷冷的說:“你用調虎離山之計,把本座拖在這裡,究竟意欲何為?”
“哦,只是順便幫秦煜一點小忙,然後,他答應幫我尋找真正的煞星。”看奚樵不信的樣子,百變妖狐解釋說:“秦煜有個長輩,跟我師父是鐵哥們兒,他要我幫個小忙,我不能不給面子。”
從他的話裡,奚樵聽出一點問題,不由疑惑道:“從本座手裡搶走那孩子的是幽靈軍的大首領,你如何清楚那孩子是假的煞星,秦煜又憑什麼幫你尋找真正的煞星?”
“當然是……”頓了一下,百變妖狐壞笑道:“不告訴你呀,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你能抓到假煞星,秦煜有路子找到真煞星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連甘琳都覺得奇怪了:“你們什麼時候攪和到一起了?”
百變妖狐意味深長的瞅她一眼,嘴角扯了扯,不想說他跟秦煜之間的交易內容。
秦煜訊息靈通,早在甘琳約見錦衣衛嚴奇時,就醋意大發,很不爽她要藉助奚樵的力量,來制止她爹將她許配給昌平侯那老鰥夫,而不是向他求助。
百變妖狐知道不少幽靈軍的內幕,差不多猜到了幽靈軍大首領就是秦煜。他奉師命一直在追查煞星的下落,得到幽靈軍大首領從奚樵手裡搶走煞星的訊息,就找上秦煜。為了完成任務,他不得不接受秦煜的條件,來牽制住奚樵,為秦煜的佈局爭取時間。
秦煜被貶,不可能不反擊,再有甘琳被她家極品親戚算計要另嫁他人,就是引爆油桶的火星子。
在奚樵被牽制的這段時間,秦煜在錦衣衛的內應鐘炎接應下,潛入奚樵的老巢,拉開一間地下密室門,一眼看到錦衣衛都督汪原像個木樁子杵著。
汪原積威之下,鍾炎下意識的縮身後退,秦煜原地不動,隱藏在鬼面具下的眸色一凜,驚疑的說:“果然煉製成功了活傀,奚閹當真會我神教正宗的煉傀術?”
活傀跟活人變化不大,只是面呈青灰色,眼珠泛死灰色,不過眉心有個不太明顯的陰陽雙星的標識。鍾炎看清楚之後,心下稍安,悄聲說:“秦家軍攻入我教聖地,搶走了煉傀術也未可知。”
“絕無可能!”秦煜心湖巨浪翻騰,手指也禁不成攥緊。
在他十五歲時,被嫡母算計後重傷,家族中竟然沒有給那個毒婦懲罰,完全是縱容的態度,讓他感覺到不對勁,暗中查明自身情,才發覺他生母赫然是覆滅的雙子神教聖女。
雙子神教,教主之位,是血脈相承,而且必須是一對雙生子相噬之後的勝利者,其修煉功法都是血脈相承,由修煉功法的屬性不同,區分為陽聖子與陰聖子,吞噬之後的勝利者則為陰陽聖子,可自動升為教主,原教主為太上長老。
他外公是末代雙子神教教主,跟所有的太上長老一起神祕失蹤,只留一女,被神教元老們立為聖女。在秦家軍滅雙子神教之後,聖女愛上秦元帥,生下雙生子後血崩而死。
他是陽聖子,跟出生後不久就丟失的陰聖子弟弟一起,承繼了陰陽聖子的宿命,必須吞噬掉才有一個存活,否則活不過二十。
他不想在二十歲前死掉,就必須找到陰聖子弟弟,索性藉著被嫡母陷害受傷,棄武從文,離開軍營,到了江東縣。
初見甘琳時,她神神叨叨地提到江東縣將爆發瘟疫,就讓他聯想到陰聖子修煉邪功。他留在江東縣,查清楚奚樵人為的製造瘟疫,就懷疑奚魔頭極有可能是他陰聖子。
後來,甘琳在惡鴉山,進入奚樵弄出來的那個匯聚陰癘之氣的洞室,身體如海綿吸水,吸收了陰癘之氣,隨後不久與秦煜有了合體之緣,陰陽調合,讓他實力暴漲,跟傳承記憶裡,有關陽聖子吞噬了陰聖子全身精血的狀態極相似,他越發懷疑奚樵的身份了。
尤其是,如今他過了二十歲,在沒有吞噬陰聖子的情況下活過二十!
他一直懷疑奚樵的身份,此時再見奚樵竟然會煉製活傀,用的是雙子神教的煉傀術。要知道,雙子神教的煉傀術修煉條件極為苛刻,就算是知道煉傀術,沒學過雙子神教的修煉功法也沒法施展。到現在,奚樵的身份還用懷疑嗎?
不過,奚樵如果是陰聖子,在沒有吞噬他這個陽聖子的情況下,又是如何打破了活不過二十歲的宿命?
秦煜的心情,一時間無比複雜,浮想聯翩。
鍾炎在錦衣衛做釘子,腦子自然也靈光,這時也想到這一層,喃喃的說:“難不成奚樵是陰聖子?”
所謂爛船還有三斤釘,曾經輝煌一時的雙子神教,即便遭到了滅頂之災,殘存的勢力與財力也極為可觀,神教之內還有不少實力高強的高層活下來,但是他們都沒有自立門戶的想法,仍然願意扶持他,並不僅僅是忠於神教,是因為陽聖子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徵。
雙子神教被滅,但是神教聖地核心的祭壇仍在,只是祭壇封閉。所有雙子神教的弟子經祭壇散發的聖光洗滌,對身體有洗筋伐之效,還有治癒暗傷的神奇之效,這暗傷不僅是身體,還包括靈魂。
只有陰陽聖子才懂得如何開啟祭壇,雙子神教弟子最期待的就是陰陽聖子二合為一。
鍾炎想到激動時兩眼冒光,恨不得馬上就找到奚樵問個清楚。
秦煜出手了,出其不意一掌擊昏了鍾炎,同時又拿起掛在牆上的銀哨,吹了一串音調怪異的曲子,被煉成活傀的錦衣衛都督汪原無神的眼珠子轉了轉,凝視著秦煜,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抹去他的記憶。”秦煜指著鍾炎說。
“是。”汪原生硬的答應了一聲,動作倒算迅速,一指飛快點在倒地不起的鐘炎眉心。
就聽鍾炎悶哼一聲,雙手抱頭,兩眼暴凸,嘴吐白沫,痛苦得全身抽搐不止。秦煜微皺了皺眉,道:“截神指,豈不是讓他神智被毀?”
“是。”汪原仍然只有一個字,表情十分呆板。
“算了,忘了你是傀儡了。”秦煜揉了揉眉心,沒法再追究汪原的責任,只能等以後能開啟神教祭壇時,看能不能用聖光修復鍾炎的神智了。
“是。”汪原又應了一聲。
秦煜無語,在屋裡找了一套錦衣衛的衣服換上,又易容成鍾炎的模樣,把鍾炎留在密室裡,再以汪原的名義,召集錦衣衛,帶著汪原一起進宮,去引得老皇帝抓姦。
這一次,秦煜動用安插在宮中的釘子,打昏了七皇子跟樓曉曉送作堆,炮製他們偷情的醜聞,要把樓曉曉一棍子打進地獄,讓貪歡好色的老皇帝戴一頂綠得冒油的帽子,順便給七皇子一記重拳。
有汪原帶隊,老皇帝毫不生疑,被秦煜一忽悠,就信了齊松說皇宮進了刺客的鬼話,跟著錦衣衛一起趕往樓曉曉封妃之後剛住了沒幾天的雲棠宮。
雲棠宮裡,有香樟與沙棠長成的夫妻樹,樓曉曉與七皇子相擁在樹下,從進門的角度看去,就是七皇子俯首在吻樓曉曉,兩人都能看到到側臉。
老皇帝一眼就認出了兩人,氣衝腦門頂。不過,一個是新寵,一個是愛子,就算是極怒之下,他還是不想讓醜聞鬧大。
可是秦煜哪能讓老皇帝把醜聞壓下去,當時就暴喝一聲:“大膽**賊,放開樓妃娘娘!”
得,這一下就算老皇帝真心捨不得樓曉曉死,也跟她丟不起那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