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那手中的杯子也是一歪,咣噹一聲脆響,雲千洛才回了神,看到眾人的神情時,才回了神解釋道:“佛曰,前世因今生果,也不知咱們這些人的前世都是什麼樣子?”
這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明顯跟方才的那話接不上茬的,但這些也沒有人在意,齊陌煜倒是心情甚好,不管如何,雲千洛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這樣的事實讓齊陌煜有點飄飄然了,之前鳳墨琰沒有出事之前,他還一直顧忌著雲千洛那墨親王妃的身份,如今鳳墨琰一出事,他當然高興了,最起碼,他有了追求心愛女子的正當理由了。
“洛兒,走,我帶你去看看這邊的波斯菊,是從西域那邊移植過來的,特別漂亮,你一定會喜歡的。”
雲千洛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齊陌煜,其實不光是雲千洛,就連屋子裡的賀武、小童和金鈴都是用同情的眼神看著齊陌煜的。
心裡都在想著,這小相爺是不是神經不正常了,也不想想,自家王爺都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情況下,王妃怎麼可能會陪他去賞什麼狗屁的均衡**,再說了你賞什麼花不好,賞**,那不是咒自家王爺的嗎?
“齊陌煜,你要沒事做,就回去休息,我雖然說住在你這裡,但人並不歸你所有,也不會聽你支派,你要覺得不樂意,我帶哥哥他們直接回墨王府。”
雲千洛這一冷聲說完時,齊陌煜就悔得腸子都青了,也覺得自己今天這事做得有點太失水準了,不過那**真是難得一見的,所以才想著討了雲千洛歡心,那兒知道太過高興就忘記了所有,最終就得了這麼一個冷臉來。
“洛兒,你別生氣,我錯了還不行嗎?”齊陌煜討好的求饒,如今的齊陌煜可以是什麼臉皮也不要的了,以往還會顧忌有其它人在,保持一點形象,但那種望而不得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痛苦了,而如今正好是一個不要臉皮的時候。
俗話說得好,烈女也怕郎來纏,他就這麼纏上,雲千洛的心一向很軟,慢慢的,總有一天讓自己感化的,就算感化不了,就這麼感覺到她就近在身前,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面對這個不要臉皮的齊陌煜,雲千洛也是無力,不過還是揮了揮手,像趕小狗一樣的說道:“算我求你了,齊小相爺,你回去睡覺吧,行嗎?”
這種情況,齊陌煜能說不行嗎?可憐兮兮的點頭,那雙深情的眸子透著股哀怨來。“好,那你也早點睡,明早我來叫你起床!”
雲千洛聽到這話,恨不能一口老血往外冒,齊陌煜可不可以不要這樣xing情大變,像之前那樣溫潤如玉的多好,不會撕破臉,不會扯破皮的,如今這樣,讓她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的,很是讓人抓狂。
不過好在齊陌煜這次是真的走了,但走到門外時,那神色就恢復到原本的溫潤中透著股不容讓人忽視的威嚴的吩咐守門的暗衛道:“保護好雲小姐,如有差池……”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而是一個刀抹脖子的手勢。
待齊陌煜真的離開之後,雲千洛才嘆惜了一聲開口問道:“賀武,有王爺的訊息嗎?”她相信以鳳墨琰的人脈關係這麼長久的經營下來,鳳墨琰現在的情況,該是有點訊息的。
賀武這兒也是著急呢,但的確沒有任何訊息傳來,就連小童也是一副快哭的神情跪在地上求道:“王妃,求求你,一定要求王爺呀,王爺他吃了很多苦,不能就這樣沒了的!”
小童這樣聲淚俱下的模樣,可是讓金鈴與賀武也禁不住的紅了雙眼,這三個人中,小童跟著鳳墨琰的時間最長也最多,賀武次之,金鈴也就是這幾個月才接觸鳳墨琰,但金鈴也覺得鳳墨琰是值得自家小姐去愛的男人。
但真是那句話,身比花嬌,命比紙薄,鳳墨琰的命運為何就這般的坎坷,細數下來,就沒什麼好事發生在他身上,而且事事都是針對那狗屁的誓言。
雲千洛看著這些情深意重的奴僕們,真心覺得,是比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們都要來得親。
“救,肯定要救,就是得從長計議!這樣,賀武你先不要管王爺那邊的訊息,相信王爺自己也不會就這麼幹等著咱們相辦法,你與小童現在想辦法聯絡上皓月山莊的其它主事,幫我帶一句話,速速來國都商議五城之發展之事。”
其實雲千洛說這話時,就知道不管是賀武還是小童都會說鳳墨琰的事,但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相信,以邊境五城四公子的聰明勁,再加之皓月山莊多年來的積累,再加之哥哥雲錦程手中那支祕密部隊,如若鳳墨琰真有個好歹,那麼,就別怪自己翻臉不認人了。
夜已深月光明,位於深宮大內一處地下室內,卻是燈火通明,猶如白日一般的亮堂。
先映入眼簾的是張精緻的三角桌,茶具安靜的待著,屏風將房間跟為兩半,越過屏風是一道有一道的紗簾,風拂過,紗簾輕輕地曳起,鏤空的雕花屋頂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月光,零碎地撒在一把支起的古琴上,香爐裡升起嫋嫋香菸,銅鏡置在木製的梳妝檯上,屋子裡靜得嚇人,只有那**傳來微弱的呼吸聲來……
悉悉傳來輕巧的腳步聲,而後是越來越快,還有點凌亂的腳步聲傳來,細聽的話,會發現那不只是一人腳步聲,該是兩個人的。
鳳墨琰無力的睜開雙眼,只是一日的光景,卻恍若隔年般的難熬,以前也不是沒有受過這樣的罪,怎奈如今卻是有種熬不下去的感覺了。
“怎麼樣?還能活嗎?”
來的的確是兩人,一男一女,久未露面的墨家兩姐弟,說話的是墨君昊。
可以說如果沒有墨家兩姐弟的話,鳳墨琰此次還真是再劫難逃,幸好當初請墨家兩姐弟過來時留了個心眼,用作暗處,平時極少出現的墨家兩姐弟,其實一直住在這深宮的地下室中。
而這處地下底,也是鳳墨琰小時候生悶氣時,無意間跌落至此才發現的,不過開始時,十分破落,久未住人,是鳳墨琰慢慢的一點點的打掃起來的。
之後墨家兩姐弟來國都後,又不喜與人為鄰,特別是他們的休質特殊,便是有那曖玉鏈護體,也只適合居住於地下,於是他便把這一處讓於墨家兩姐弟居住。
沒曾想,這倒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這次真是失算,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防備。
好在這處於皇宮角落之地,還算是一容身之處,只不過他卻是犯了舊疾,這才是治命的傷,可能是因著心中驚亂,走火入魔,也或者是別的原因,總之現今的鳳墨琰,虛弱到別說武功了,那怕一個小娃子都能把他推到的地步。
“恩,還沒死。”
就這四個字,鳳墨琰說起來都是虛弱之極,但有些事到度是放不下,身體的疼,如針刺一般,每分每秒都在折磨著他的身心,但撐著這口氣,也只是為了等到墨家兩姐弟的回來。
“外怎麼樣?”
墨君昊戲謔的笑了笑。“你都這半死不活的了,還有心想那小美人呀?”
倒是墨仙兒十分的同情鳳墨琰說道:“不用擔心,她很好,進了宮,又出去了,左右有兩大護花使者,一時半刻宮裡的人還奈何不了她。”
墨仙兒說起來話,語調還是那樣冷漠,但這長長一串話,卻是寬慰人的。
鳳墨琰感激看一眼墨家兩姐弟。“謝謝你們。”
墨君昊嘴角抽了抽,說實話,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樣毫無生氣的鳳墨琰,還是那個看起來裝傻充愣,卻又暗地裡使壞的鳳墨琰討人喜歡。
墨仙兒可能也是這樣的感覺,眉頭皺了皺,拿出一顆丹藥來要喂鳳墨琰吃下,鳳墨琰卻是搖搖頭道:“留著你們以後還有用,我這沒事……”
吃再多的丹藥又如何?
什麼墨家神功,不過是騙人的把術而已。
實際上,從他接受舅舅的治療開始就進入了一個騙局。
原本沒事的腿,也不過是為了讓他信墨家神功的威力,而下的慢xing毒藥,可悲他自認為有點小聰明,一直竊喜著神功修成之日,就是他變成正常人的時候,沒想到,神功修成之日,就會是他的死忌!
如果說沒有一點恨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更多的是一種對命運放棄自己的無奈,從出生到如今,他的一切都生活在一種騙局,一直都是一顆棋子、物品,而那些把他變成棋子和物品的,竟然會是他最親的親人!
日子行雲流水般的過著,每一日裡墨仙兒姐弟都會規傍晚的時候外出找點食物回來外加打聽點訊息。
而鳳墨琰如第一日那般,每天重複的問一遍外面怎麼樣,墨仙兒姐弟會把外面聽來的訊息說給他聽。
就這樣一過就是三日,鳳墨琰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不過三四天的光景,臉上便顯出乾涸的皺紋來,眼窩也深深的塌陷著,人皮面具早就剝離,他本來那張臉就是長期不見陽光蒼白無比,這會兒倒更是白的如紙那樣單薄,好像一碰就會破似的。
再說雲千洛那邊,翌日,天色剛剛亮的時候,那個昨夜裡說要叫她起床的齊陌煜,還真是坐實了蒼蠅這種生物的本質。
早早的就到了雲千洛所居的那廂房外候著,親自挑選了府上得力的丫鬟,待聽到屋裡有動靜,立馬就招呼丫鬟入內。
雲千洛昨夜裡輾轉難眠,稍一入睡,便是無盡的噩夢,這會兒頭正疼著,就看到那魚貫而入的紅衣丫鬟,盛水的是金盆,漱口的是金碗,布巾是難得一見的精緻綢緞……
一派六名丫鬟,各伺其職,像是要搶了金鈴的飯碗一般,可是把金鈴給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直把這六名丫鬟訓了個遍。
雲千洛倒是沒有太大感覺,只是覺得金鈴似乎脾氣不小,梳洗過後,待那六名丫鬟下去後,雲千洛狀似無意的開口道:“金鈴,是不是後悔當初跟著我了?”
事實上,從宮裡遇見雲天綠開始,金鈴的神思就有些恍惚。雲千洛心想,難道是聽說銀鈴當了土格耳親王妃,所以金鈴心裡也有些想法了。
金鈴一聽這話,當下眼中就起了溼意,啪的跪倒在地上。“小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心疼銀鈴。”
雲千洛瞭然的點頭,想必金鈴是聽得土格爾親王的一些傳聞,那樣的男人怎麼能給女人幸福,而且像土格耳那種地方,有時候女人還不如牛羊來得重要,可以想像,銀鈴在那邊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
“好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別太擔心了,再不濟銀鈴還是一王妃呢不是嗎?”
雲千洛與金鈴正說著話時,外面的齊陌煜早就等著著急了,揚聲問了句:“洛兒,我可以進去了嗎?”
這話雖是這麼問但人早就跨進了門坎,也順便捱了雲千洛一記白眼。
“齊陌煜,你……”雲千洛對這樣厚臉皮的齊陌煜已是完全的無語加無奈了,好在這傢伙還知道晚幾步進來。
齊陌煜進來後就看到跪到在地上的金鈴,怔了一下,而後開口說好話。“洛兒,金鈴跟你這麼長時間了,沒功勞也有苦勞,不管做錯什麼你也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別計較了哈。”
雲千洛那叫一個氣呀,眼神在金鈴與齊陌煜身上來回的掃,心道,難道這金鈴給了齊陌煜好處費不成,能勞煩千金之口的小相爺為她說好話。
但人家金鈴可是不領這份情的。“小相爺,您可別給金鈴說這好聽話,金鈴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