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就是蘭妃那邊得來的訊息,以和為貴,雖只有四字,但鳳齊烈卻是明白父皇最希望的就是這四字真言。
所以,雖然心中恨極了鳳墨琰搶了他的東西,但卻遲遲沒有行動。
如若用兩虎相爭來比喻,那麼此幾番鬥來,倒是鳳墨琰穩穩佔了上風的。
但真的是鳳墨琰佔了上風的嗎?
鳳齊烈的心裡也明白,其實不盡然,他就這麼跟鳳墨琰鬥下去,如若兩虎相爭,強者為王還倒好些,如若兩兩相爭,兩敗俱傷,那得利者是何人?不言而喻。
月餘的時間,科舉的事情大低是敲定了,跟往年一般,科舉的試題也都商義的差不多後,由翰林院的主考官鳳墨琰親筆簽字後呈報於皇帝老兒那邊。
這一日,皇帝老兒拿到這份科舉的詳細事宜卷宗時,頻頻點頭。“墨琰呀,這次我做的很好,以往是父皇疏忽了,一直沒讓你入朝參政,現今你有此勝舉,定能為我鳳天皇朝多選棟樑之材呀。”
“父皇謬讚了,這都是翰林院學士們共同努力的功勞,兒臣只是每日裡去那兒喝點茶水吃吃點心,父皇要獎賞的話,倒不如重修翰林院如何?”
鳳墨琰並不攬功,而且他也真心的覺得翰林院是一個重要的存在,國之人才把控之地,當然需要好好的收拾一番。
這收拾,不管是從人員變動上,還房屋結構,內部改革等,都需要一步步的完善。
“好,好……不愧為朕的皇兒,據功不傲,首先想到的是臣子們,當家作主者就得有這樣的意識,你們幾個作兄長的,可得好好的跟墨琰學習一番才是。”皇帝老兒捊了把鬍鬚,贊同的點頭,並示意其它皇子多跟鳳墨琰學習一番。
“是,兒臣謹尊父皇教導,定會向七弟好好學習。”
眾位皇子異口同聲的開口應是。
“父皇,倒不如讓七弟也加入早朝的行列如何?”
鳳齊烈在眾人沒有開口說話時,像換了一個人那般,溫和的開口說著讓鳳墨琰也上早朝的事情。
鳳齊烈此言別說是鳳墨琰了,就是皇帝老兒跟其它幾位皇子都是詫異的瞪圓了雙眼。
這話要別人說還沒什麼,但偏偏是鳳齊烈說,那就不得不讓人猜測起他這真心到底有幾分了。
鳳墨琰心中卻是明白,這太子爺是在跟皇帝老兒表明心跡的。
“咳咳……”鳳墨琰輕咳兩嗓子,而後伸手從口袋中掏出一方白色錦帕來,掩嘴輕咳。
“墨琰,你沒事吧……”
“七弟……”
鳳墨琰的臉色本就是蒼白之色,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這會兒嘴脣色是豔紅之色,那是染了血腥的豔紅色澤,看得眾人又是一驚。
“父皇,兒臣沒事,就是舊疾逢這鬼天氣時,就這回事,休養幾日便沒事了。”
皇帝老兒聽鳳墨琰這般一說,眼中乏起了心疼的神色來,這麼當著眾人的面咳出血來的舉動,怕是作不了假,這個兒子,自己終是虧欠了的,如若不為他做點什麼?那就真的是枉為人父了。
“這樣吧,科舉的事也告了一段落了,你且在府中好生的歇息著,待日為後身子好一點時,再行商議早朝的司情如何?”皇帝老兒最終還是否了這個提議。
鳳墨琰樂得輕鬆自在,趕緊的謝恩,倒是鳳齊烈還在那兒假仁假義的說了誇了幾句鳳墨琰,說不能同朝議政是多麼的可惜之事,這話聽得眾人都是一陣的反胃,因為都看得出鳳齊烈臉上那笑是有多麼的得意,又是有多麼的得瑟的。
從宮裡出來時,鳳墨琰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這幾日的確是勞累,倒還沒有到咳血的地步,方才如若不是及時的用內力生出這麼一口悶血來,真不知如何的收場,入不入朝倒是小事,這一旦順著太子爺的話參與了早朝,那估計會把自己推到刀尖上,而現在還不是那個時候,但他是這麼想的,有些人可有點按奈不住了的。
“七弟,母妃說有些日子沒見你了,今個跟六哥一起過府去看看母妃吧。”鳳墨軒在宮門口處攔住了鳳墨琰的馬車這般的說著。
鳳墨琰示意小童掀開馬車簾子,怔怔看著自己這一母同胞的親兄長,這還是那個跟自己一心,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的兄長嗎?
“六哥是想問墨琰為何會拒了入朝議政的事嗎?”鳳墨琰倒沒有拐彎抹角的,反倒是直接了當的把鳳墨軒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鳳墨軒的臉色有點難堪。“是的,我不懂墨琰你到底是在做些什麼?”明明已經有機會扳倒太子爺了,為什麼鳳墨琰卻是又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呢?
“是嗎?”鳳墨琰輕笑出聲,而後直視著眼前的兄長反問一句:“那麼,六哥你又是在做什麼呢?莫不是真想把墨琰bi進死衚衕裡嗎?”
鳳墨軒怔了怔,而後苦笑一聲:“墨琰,你可是誤會了什麼?還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
鳳墨琰那雙清冷如寒露般的眸中迸發出異樣的神情來,心中卻是冷到極點,這是自己的親兄長嗎?還是嗎?
最近這幾個月以來,鳳墨琰已經不止一次這樣問過自己了,得到的答案卻是一次又一次讓自己的心寒。
“六哥以為墨琰是受了他人的挑唆嗎?還是六哥自己心虛了呢?”
鳳墨琰之所以會這麼說,不是沒有道理的,這麼來說吧,墨家的興旺不光旺在在水城有萬頃水田,還在於武學和用毒上面的造詣。
而調香恰恰是用毒中的一種手段而已,以香味掩蓋刺鼻的毒味,這是用毒的一種手段。
就那日晚間,王秀梅身上那種足以讓人迷失心智的香味,就讓鳳墨琰察覺出不同來。
如論這天下之毒還有鳳墨琰未知的領域,那麼此人用毒研毒之術必在他之上。
要知道鳳墨琰和鳳墨軒兩兄弟是讓墨妃從小以毒養之……
就是那種每天都服用少量的毒物,而後慢慢的養著一種搞毒的體質,以防在成長地途中有人想害他們會用毒害他們。
這也就是鳳墨琰十多年前為什麼是意外墜山,而不是中毒或是其它的方式發生意外。
有時候鳳墨琰在想,如果真是中毒,死就死了,一了白了,但他有抗毒體質,所以齊皇后跟太子爺想加害於他時,才會在馬上做了手腳,導致了那場意外……
也或者說……
總之來說,王秀梅身上的香味,也絕非普通的香粉胭脂的味道,就憑王秀梅一個大家小姐,後嫁於穆洪和,不論別的,在用毒方面,斷然不會是一高手。
唯一可解就是,有人故意把這種香加到了王秀梅平日所用的胭脂水粉中,不知不覺間利用了王秀梅來接近鳳墨琰。
而是什麼人做這樣的事情?
除了眼前的親兄長鳳墨軒,鳳墨琰不作第二人想,或者說,除了自己的母妃和哥哥,鳳墨琰不作第二人想。
鳳墨軒尷尬的笑了笑,想發火卻又是發不得,鳳墨軒也發現,自從上次自己沒跟鳳墨軒商量就把老二弄回國都之後,老七就有點不一樣了,俗語言,聽話聽音,就是鳳墨軒現在這種感覺。
怎麼有一種,自己做的什麼事,都逃不過鳳墨琰那雙清冷的眸子的感覺呢?
不可能呀?就是連王秀梅自己都不知那胭脂水粉裡是加了料的,老七如何能知?而且那種香也是母妃只傳給他一人的,老七並不知道的呀?
老七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呢?
“七弟,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聽說你收了王大人的女兒入府,這種喪夫的貨色,你怎麼也往府中收,要我說,你就不用……”
鳳墨軒開口說起王秀梅的事情,言事間盡是不贊同的神色,倒真有點護弟心切的模樣,這樣子的鳳墨軒讓鳳墨琰想起了從前每一次面對太子爺的奚落,背地裡,鳳墨軒都會偷偷的安慰自己,將來有一天,會加倍的討會來……
如果說這世間,鳳墨琰最缺的是什麼?那可能就是一個字——情!
親情,愛情,友情,三情皆缺。
事事總想十全十美,然,天下不如意之事盡之,故而,鳳墨琰明白,自己得到一些什麼時,總會失去一些東西的。
所謂得失自有天意,鳳墨琰當年出事後,皇帝老兒曾把他送去護國寺靜養過一些時間,在哪兒,聽師傅們每日為他講解經書,自然明白一些得失真理。
事實上來說,鳳墨琰這麼多年來,一直秉持著佛家的因果得失理論而行事,所以此時,眼中的兄長,早已不再是兄弟……
此時,在他把話挑到明處時,鳳墨軒還在故左而右言及它時,鳳墨琰就明白,所謂得失之時,又在眼前。
鳳墨軒看著莫名其妙趕他下車,而後讓車伕趕車離去的鳳墨琰……心中甚是心驚,看來回去得好好的和母妃說說了……
再說這鳳墨琰回到了王府之後,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之中……
獨自一人,讓小童守在了門外,一天一夜後,鳳墨琰喚了小童進門。
看到桌上滿滿的賬本,而且都做過批註了的。
鳳墨琰拿起一本做過精簡的賬本扔給小童。“去,把這些交給老六,就說我作出的賬冊。”
小童詫異的問道:“主子,你這是?”
鳳墨琰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分家。”
分家?
小童心裡驚驚的,如今墨妃娘娘回了國都,主子要真跟六爺分了家,那墨妃那邊都不好收場的呀?
“愣著做什麼?還要本王親自送去嗎?”
鳳墨琰的嗓音沙啞著帶著絲冰冷的感覺來。
小童顫抖的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一本厚厚的賬冊,一天一夜的時間,這麼厚的一本賬冊主子全做好了,這可是積攢了幾年的賬目呀……不過,小童只是隨手這麼一翻,當下就傻掉了……
因為鳳墨琰把自己最賺爭的產業魅香樓這一脈生意給了鳳墨軒。
這……
“還不快去!”鳳墨琰又是冷冷的一哼,而後推著輪椅到了書房內的軟塌之處。
第一次,不想再裝,也沒有喚小童來扶,鳳墨琰站了起來,自己走到軟塌處躺了下來……
睡下時,心中卻是想著,也許他可以不用為別人而活了……
為自己而活,那麼就不需要這些偽裝了吧……
只是,如何站起來,這還是一個事……
小童連聲告是,而後急急的退出書房,就去了到了主屋裡,找到了雲千洛。
此時,剛好早上,雲千洛剛起了床,就聽金鈴說小童有急事找她。
穿戴整齊後,雲千洛就到了正廳,見小童那小小的灰色身影,像只鼠那般不安的轉來悠去的,當下眉頭跟著皺起,心中卻是想,是鳳墨琰出了什麼事嗎?但能出什麼事?
小童見雲千洛過來後,直接往地上一跪求道:“王妃,求求你,勸勸咱家王爺吧。”
雲千洛不解,有何事需要小童如此來求她。
但……
當小童鳳墨琰交給他,讓他交給老六鳳墨軒的賬本拿給雲千洛看時,雲千洛便是明白了……
鳳墨琰這做的是狗屁的賬冊,這根本就是淨身出戶,除了幾萬兩銀子,其它的不動產,就只有這座皇上御賜的王府了,其它的產業全給了鳳墨軒!
這正如小童所言的那般,鳳墨琰這不是在分家,這根本就是在淨身出戶,這憑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