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墨琰一怔。“你知道我要去哪兒?”
老六怎麼會知他要去哪兒,如若是鳳墨軒知道,那是不是意味著皇陵裡的雲雷將軍真的出了事情,想到此,鳳墨琰眸中的神色越發的血紅起來,如果雲雷出了事,那得是多大的事呀!白日裡他才剛見過雲雷,這雲雷要出了事,少不了怪到自己的頭上。
身不怕影子斜,天下間任何人的指責,他都不怕,但卻怕一人怪罪於他!
“總之,你今晚不能出去。”鳳墨軒出其不意的伸手就點了鳳墨琰的穴道。
鳳墨琰怒不可言。“你快放開我……”
老六鳳墨軒一臉平靜又伸手,啪啪兩下,完了,啞穴也讓點了,這下總算是清淨了,心底也是一嘆,而後開口道:“墨琰,哥是為你好,不想你去冒險,那雲千洛對你的影響太大了,會成為你的弱點知道嗎?”
鳳墨琰摒息閉氣,而後終於衝開了啞穴,長呼一口氣道:“你是怕我會因為她而放棄些什麼嗎?”
鳳墨軒臉上一暗,神情中帶著不悅。“墨琰,我們可是親兄弟,難道你連我也不信了嗎?”
鳳墨琰沒有講話,看著鳳墨軒很久,終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哥,你說這話,是否代表,你也不信任我呢。”
“不,墨琰,我只是擔心你。”鳳墨軒急急的解釋著,信任是互相的,彼此之間有無信任可言,那也是看雙方的,不可能單單是一個人不信任另一人。
兩兄弟誰也沒有講話,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就在鳳墨琰自己要破穴道之時,外面有人扣響了房門。
“有事?”鳳墨軒朗聲問道。
“爺,是府裡派了人來請,說是有大事,宮中派了人在府中等著您呢。”
鳳墨軒說聲知道了,而後待那人離去後,急急的摁了房中的密室鑰匙,把鳳墨琰推了進去。“看吧,準保出事了,你快回府,別待會找不到你就是大事了。”
鳳墨琰就這麼讓鳳墨軒給推回了祕道,其實這祕道不只是魅香樓一處出口,如果鳳墨琰想出去,完全可以走另一端,但,這會兒,心裡想的,怕也是真出了大事,所以就急急的回了自己的王府之中。
再說這宮中,雲千洛晚間喝了點酒,按理說,該是能睡著的呀,卻是躺下後怎麼也睡不著,鳳墨琰為什麼在見完爹爹之後,沒有來給她說一聲呢,他明知道自己很擔心爹爹的,卻是從皇后宮中直接的回了王府,不曾過來吱會她一聲的。
連齊陌煜也是,也沒有過來吱會一聲,所以今天這三個人去看雲家人這事,除了鳳齊烈就沒有人告訴她一句話,而鳳齊烈說的話,十名有八句是哄人的,所以雲千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故而這晚上就怎麼也睡不下了。
枉費了白日裡那麼好的陽光,窗外漆黑一片,這個晚上,竟然是連一顆星星也沒有的。這幽香居里倒也清靜的過了火,偶爾還有烏鳥啼過的聲音。
正當雲千洛有點兒睡意之時,聽那得那敲更聲,竟然如喪鐘一般的惹人壓煩。
剛待想睡著時,卻又是扣門聲響了起來,雲千洛蹙眉問了一句:“誰呀……”
門外傳來一道尖細如女人般的聲音來。“雲姑娘,雜家是安公公,皇上請姑娘去一趟養心殿。”
雲千洛驀然坐起身來,大晚上的,皇上找自己去養心殿做什麼!
正想著呢,忽聽門外,一聲怒喝。“安德烈你好大的狗膽,雲千洛是本宮的客人,豈是你半夜這麼能請走的嗎?”
雲千洛又是一驚,乖乖呀,這是亂成了那般,於是趕緊的披了衣服起身,手忙腳亂的把衣裙先穿整好了,這才去開了門。
門外,正是太子爺鳳齊烈揪著了安公公的衣領,一副怒髮衝冠的模樣。
“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樣,皇上有事和雲小姐意見量的。”安公公知道太子爺這是誤會了,於是趕緊的解釋著。
鳳齊烈可不相信他這般說詞,父皇每每投注在雲千洛身上的視線,都是鳳齊烈恨到極點,這會兒那會聽得進去安公公的解釋。
門吱呀一聲開了之後,鳳齊烈才收回了手,只見他衣袍都未穿齊整的,一臉生氣的樣子,雲千洛突然之間有點感動,前世的鳳齊烈都不曾為她這般的激動過,而今生卻能怒髮衝冠為紅顏,不管真心與否,這會兒的鳳齊烈在雲千洛的眼中,也沒有那麼的不堪了。
“鳳齊烈,你放開安公公。”雲千洛輕斥一聲。
鳳齊烈聽得她的聲音,放了安公公,轉頭去看雲千洛,這會兒的雲千洛飄廖裙襖裹緊綢緞、顯出玲瓏剔透的誘人身姿藍蝶外衣遮擋白皙肌膚,周旁藍色條紋、細看卻現暗暗藍光。晶瑩剔透的倒墜耳環垂下,一頭烏絲披散在身後,微暗的燈籠光亮下,看得她那一張乏著睡意的俏臉兒,鳳齊烈就什麼怒火也沒有了……
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而後對安公公說:“本宮一同前去。”
安公公還想再說什麼時,鳳齊烈冷冷的一撇。“要不然就天亮時再見父皇。”一副你看著辦的模樣。
安公公嘆氣,太子爺在這方面倒是跟聖上一模一樣呀,這雲家母女可真真是……
“好吧,那隨了老奴過去吧。”安公公一甩拂塵,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千洛和鳳齊烈一塊兒在安公公的陪伴下到得養心殿,養心殿是皇上的居所,這本該夜靜人寐的時候,養心殿中卻是燈火通明。
安公公進去稟告之後,雲千洛和鳳齊烈得以入內,進去後卻是一驚,主殿之內,皇上坐在正位,依次排下有齊相爺和齊陌煜這小相爺。
這相爺可是相當於皇上的大管家一樣的,這會兒深更半夜的,三人齊聚一堂,又找來了自己,這是為何?
福了身跟皇上問了安,而後就站在那兒,靜待皇上開口。
皇上先是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鳳齊烈,而後才開口道:“洛兒呀,如今朕有事想和你商量。”
雲千洛輕抬臻首。“皇上請講。”心裡卻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皇上看了一眼齊相爺,齊相爺點點頭,而後笑眯眯的站了起來,走到雲千洛的跟前,細細的打量著雲千洛,倒是讓雲千洛暗暗的心驚了起來,如果說齊陌煜這個小相爺是隻小狐狸的話,那麼齊相爺這個當父親的毫無疑問就是隻老狐狸。
這麼笑眯眯的打量著他,所謂何事……
“果真是像極了呢。”齊相爺這般的說著,並衝皇上那方向看了一眼。
齊相爺這般無頭無尾的話,倒是讓雲千洛一愣,而後劉相爺走到案几前,拿了幾張紙過來,放到雲千洛的跟前。
雲千洛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跡她是識得的,那是二孃的字跡,可是上面的內容卻是讓她心驚難安。
上面寫了她並非是雲雷將軍的親生女兒這一事實。
可是怎麼可能呢,她從有記憶以來就生長在雲府,怎麼會不是雲雷將軍的親生女兒呢。
“洛兒,你是我的孩兒呀……”就在這時,齊相爺又是一道哭腔的喊了出來,驚的雲千洛的身子往後退了一步,躲開齊相爺伸過來的那隻老手。
“你……”雲千洛臉色煞白一片,直覺的想到,他們這是有什麼陰謀吧。
“我怎麼會是你的女兒?”這般的問出聲。
而後齊相爺老淚縱橫的開口說了當年事,說的是當年雲千洛的孃親是齊相爺青梅竹馬的戀人慕容潯,而後讓雲雷將軍橫刀奪愛,可是那會兒,雲雷將軍那時早就娶有妻子,一次出征怕把慕容潯扔在家中會恐齊相爺找到,所以帶到了軍中,之後半年,雲雷將來回來了,不過卻只是帶著雲千洛回來,交由雲家當時的主母,讓主母認作自己的孩子,對外生稱是雲家的嫡長女……
齊相爺那是說的情真意切,老淚縱橫的,可是雲千洛聽得卻是漏洞百出,但這些人,這大半夜的不睡覺,沒事編故事給她聽麼?雲千洛可不信他們會這般的無聊。
果然,後話馬上就來了……
“洛兒呀,朕一直當你是親生女兒那般的對待,如今雲家出事,你也好快些於齊相爺認宗歸祖,這樣雲家的事情就連累不到你的身上。”皇上適時的開口,把這話給接了過來。
雲千洛一雙眉目中都噙著淚水,可是卻倔強的抬起頭來,看了眼皇上,而後又看了看齊相爺,這才開了口:“我要認了這事,你們是不是就會放了雲家的所有人。”
齊相爺和皇上對看了一眼後,不是齊相爺開了口:“洛兒呀,你聽爹爹說與你聽,這雲雷此次犯的可是投敵叛國之罪,你跟我回齊家認宗歸祖,這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就問,是不是我認了你們說的事,你們就會放了雲家的所有人。”
雲千洛又重複了一句先前的話,眼神直直的盯上了皇上,她一直知道皇上對她有一種說不清的愛憐,不似是對情人的那種,倒常常像是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感覺,但一直都沒有得到過證實。
如今看來,必定是她長的特像皇上心中在意的某人,所以才會這麼的重視於她,並在雲家出事的時候,跟齊相爺弄這麼一出離奇的認親案,想讓她脫離雲家,而後可以不受連累。
雖然他們這是為自己好,可是雲千洛更是知道,如果她脫離了雲家,那麼雲家的罪會馬上落實,而後雲家就萬劫不復了。
“洛兒呀,不是朕不想答應你,你也知道這滿朝的武,這鳳天的百姓都是在看著朕的呀,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個道理你該是懂的。”
皇上開口這般說著時,雲千洛已然覺出不好的感覺來了,而後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屋子內的所有人,緊接著,人就往那雕刻著龍紋的赤金柱身上撞了過去,雲千洛的這一舉動,驚到了所有的人。
還是齊陌煜反應最快,飛身上去就擋在了那柱子前面,雲千洛本就抱著必死的心態去撞的,所以直直的撞進齊陌煜的懷中。
齊陌煜吃疼的抱緊懷裡的女子,心疼的喊了一聲:“洛兒……”
雲千洛抬起淚眼來。“齊陌煜,你不真的想當我哥哥嗎?認了這門親,你齊陌煜就是我的哥哥,跟錦程哥哥一樣的身份,一輩子都不能改為,你想讓我認嗎?”
雲千洛知道,不管皇上和齊相爺商量了什麼,這些齊陌煜肯定是知道的。
齊陌煜那心揪著一樣的疼,這女人,可真是狠心又精明,知道他會捨不得吧,知道他是不情願父親和皇上那麼做的,所以才有此舉動,料定了他會擋在她的前面嗎?
“這是為了你好……”齊陌煜別過臉去,儘量不去看雲千洛那一張淚臉。
雲千洛卻是冷笑道:“我曾給太子爺說過,我父兄生,千洛就生,父兄死,千洛就死,齊陌煜,你就是今天救了我,還有以後的日日夜夜,你都能救得了嗎?”
“洛兒你……”
從主位上走來的皇上,聽得雲千洛這般的說詞,也是怒了的,鳳齊烈更是大步的走過來,把雲千洛從齊陌煜的懷中扯了過來。
“父皇,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什麼意思,這明顯就是謊話,就是洛兒現下承認了,別人都看不出來嗎?”鳳齊烈氣呼呼的瞪著齊陌煜,方才雲千洛那話是什麼意思。
雲千洛卻是低垂下頭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任鳳齊烈為自己出頭,這個時候,鳳齊烈就是她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