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昨夜的事，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了。”白梧桐停頓了一下後，望著靈兒說，“靈兒，你是個好姑娘，但是對不起，我沒有那個福分。”
白梧桐的話語一字一句像是清風一般溫潤，入了她的耳朵，溫柔之極，但是為什麼，溫柔中卻還帶著冰冷？
“白公子，其實靈兒已經說過了，靈兒知道配不上白公子，所以再也不敢有那種奢念了！”靈兒吸了一口氣，笑著回望白梧桐。
“白公子不用擔心，靈兒日後一定會緊守做丫鬟的本分，盡心盡力伺候好公主，再也不會做白公子有半點糾纏。”
就算她之前還不知道白梧桐為什麼約她出來，但是在聽到白梧桐剛才的那番話語之後，她應該明白了！
白梧桐是想更明確地拒絕她，讓她死了那條心。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那天，她的愚蠢行為害了顧綰綰，也害了他之後，她就已經知道感情是不可以強求的。
因為根本強求不到你想要的甜美，得到的反而是苦澀的滋味。
所以她現在可以向白梧桐保證同樣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因為她已經準備把心裡的那份感情徹底掩埋，再也不表露出來，更加不會對白梧桐造成任何困擾。
“靈兒……”白梧桐面上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有想到靈兒會向他做出這樣的承諾，但是……
“你的話，我很感動。但是我們此去東海，危機重重，我希望靈兒你不要去。”白梧桐一咬牙，還是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
經過一整夜的思考後，他可以原諒靈兒，但是要靈兒繼續留在公主身邊，令公主隨時面臨著危險，他還是做不到。
靈兒怔怔地望著他，眼中蓄滿了淚水，但最終還是被她忍住了：“白公子還是不願相信靈兒是嗎？”
“不，我相信靈兒你，不過我覺得你可以有更好的歸宿，不用跟著我們去犯險。”白梧桐口是心非地答著，看到靈兒傷感的表情，他始終還是沒法說出太過絕情的話語來。
“更好的歸宿？”重複著這幾個字，靈兒失聲笑了起來，“靈兒還有什麼更好的歸宿？”
不能在公主身邊，也不能在心愛的男子身邊，自此以後，就連看他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會是更好的歸宿嗎？
“只要你相信，就一定會有的。”白梧桐轉開眸子，沉聲說著。
這個白梧桐……
顧綰綰把兩人的談話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怒氣從心底騰昇而出。
然而就在她要衝上前去教訓白梧桐的時候，一隻從後面伸出來的手卻鉗住了她的胳膊。
“你要幹嘛去？”
顧綰綰嚇得渾身一顫，回頭看著正好奇盯著她直看的燕無雙，心裡的火氣更重了：“關你什麼事啊？燕王爺，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這樣嚇人啊？”
她剛才真是差點被這個混球嚇得失聲大叫！根本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突然間就伸了一隻手出來，要是晚上，她估計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這麼膽小，還跑來偷聽？”燕無雙嘴角揚起嘲笑。
“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聽，你才是來偷聽的！”她來這裡，是關心朋友，那他又是為什麼來？嚇唬她來的嗎？死變態！
“呵，你這就叫光明正大？你敢不敢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燕無雙朝著前面，衝她挑了下眉。
“有什麼不敢的啊？”要不是他突然出現，她早就已經衝到白梧桐面前，給他上政治課了。
不過話說，他們兩人在這邊說話，似乎一點都沒影響到那邊的兩個人，誰也沒有朝這邊看上一眼。
趁著顧綰綰出神的當兒，燕無雙湊近了她一些，但是這一湊近，卻發現了一件事。
“你還沒梳洗嗎？”
聽到這話，顧綰綰回頭，對上燕無雙一雙突然瞪大的錯愕眸子，看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稀有動物。
“是啊。”顧綰綰語氣極淡地回了他一句。
沒有梳洗就沒有梳洗唄！出來偷聽，難道還要梳洗裝扮好了才來？兩人談話還得等著她做好準備？那不如直接把兩人叫到她跟前，當著她的面說話好了。
“你怎麼這個樣子？你好歹也是西涼女國的公主啊？”燕無雙仍是一臉愕然，他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個女人這麼邋遢呢？
“如果你覺得我不像，那就別拿我當公主看待啊！反正我也不指望。”顧綰綰丟了個白眼給他。
欺負她的時候，怎麼不拿她西涼女國公主的身份說事了？她可是一度被他欺負得毫無顏面，要是臉皮薄的，早就活不下去了。
“你——”燕無雙氣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這個女人，還說要給本王顏面，你自己卻連臉都不要了！”燕無雙好半晌才悶著聲音說了句。
靠，他竟然還敢把她昨天晚上說過的話搬出來，他還敢說自己要臉？
“當你會說出這樣的話時，已經是充分證明了你的不要臉！”顧綰綰朝著他大吼一聲。
這邊陷入沉默的兩人總算是被這聲音吸引到了，同時抬頭看去。
“公主？燕王爺？”靈兒逝去面上的淚水，吃驚地看著兩人。
就這樣被發現了，而且是也會燕無雙的緣故，顧綰綰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看到了靈兒面上的淚痕，她絕對跟燕無雙沒完。
但是她看到了靈兒還未乾卻的淚痕，和她眼中強忍著的委屈。再回想剛才她聽到白梧桐對靈兒說的那些話，頓時心疼極了。
“靈兒。”顧綰綰走過去，還沒想好該跟靈兒說什麼，白梧桐便插話過來。
“公主，您怎麼來了？”白梧桐錯愕的目光一直在顧綰綰身上打量，大概也是像燕無雙一樣，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梳洗就跑出來見人。
“我為什麼不能來？這地方是你一個人的嗎？”顧綰綰很沒好氣地回了句。
“不，當然不是了。微臣只是不明白公主您為何，這麼巧……”為何偏偏會在他找靈兒談話時出現？剛才他和靈兒的談話，公主可有聽到？
“為什麼要用個‘巧’字，一般這個字是在什麼情況下用的？”顧綰綰壓著心頭的火氣，但面上的笑卻在發冷。
“這……”白梧桐答不上來，他已能聽出公主話裡潛藏的含義了，看來他剛才對靈兒所言，都被公主聽了去。
“說啊，為什麼不說？”顧綰綰不肯放過白梧桐，上前咄咄逼問。
“我……我是這個意思，昨晚我已經表明心態了。我可以原諒靈兒，不讓她以死謝罪，但是我絕對不允許她繼續留在公主身邊。”既然公主都聽到了，那他也就不怕直言了。
“這是微臣對公主的忠心，就算公主真要怪微臣，微臣也絕無怨言。”白梧桐說完便低下了頭，一副任由著顧綰綰處置的模樣。
“好啊，你還敢承認。你是把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是吧？”他昨晚就說過了？那她還昨晚就告訴過他，她一定會留下靈兒呢，他可有放在心上？
顧綰綰衝上前，揚起手，作勢要打白梧桐。靈兒見了，立刻過去，攔住顧綰綰。
“公主不要這樣，這事兒不能怪白公子，是靈兒錯在先。”
“你怎麼到這個時候還護著他？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根本就是狼心狗肺，不值得你護著。”顧綰綰真是被靈兒弄得無語極了。
白梧桐若是個會感動的人，早就感動了，不會特地約靈兒出來說這樣的話。
但是他做了這樣的事情，已經充分說明了他是個鐵石心腸的人，靈兒為什麼還要護著他？為他說好話？
“不，不是的。靈兒不是在護著白公子，靈兒想跟公主辭行。”靈兒搖頭作答。
顧綰綰被這話震住，吃驚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靈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請公主原諒靈兒不忠之罪，靈兒本向公主發誓，日後一定會盡心盡力地照顧公主，忠於公主，但是現在靈兒膽怯了。此去東海危機四伏，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出來……”
說到這裡，靈兒再也忍不住眸裡的淚水，淚珠“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靈兒，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顧綰綰氣結，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她說的這個理由，根本就是白梧桐用來趕走她的理由。她怎麼可以這樣？白梧桐要趕走她，她也就跟著要趕走自己？
顧綰綰本想呵斥靈兒，但是在看到靈兒滿臉是淚的模樣，所有到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
“好靈兒，不要這樣……”顧綰綰抱住靈兒，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看著抱在一起哭泣的兩人，白梧桐徹底呆住了。他其實早料到會有這一幕了，公主一直將靈兒視若姐妹，若是他當著公主的面趕走靈兒，公主一定不會同意。
靈兒的離去更是會令公主傷心落淚，所以他才選擇這樣的方式，悄悄約出靈兒，讓她不被公主知道就離開，可還是未能如願。
就在這時，一記拳頭打了過來，白梧桐毫無防備，被打倒在地上，頭頂上方是冷若寒冰的斥責聲：“你看你乾的好事！”
燕無雙怒目相視，就是這個混賬，害得顧綰綰哭泣。
“白公子！”見到白梧桐被打倒在地上，靈兒嚇得趕忙過來扶他，“白公子，你有沒有傷著哪裡？我帶你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