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女國又不只是只有她一人,何況只要有祕籍在手,本王還需要人教嗎?”燕無雙不滿地回看著莫白,難道在莫白的心中他燕無雙的資質就這麼差嗎?
“可王爺您是怎麼得到祕籍的啊?祕籍不是應該在綰綰公主手中嗎?”話落,莫白是真的覺得多此一問了,於是自行答了出來,“哎,瞧我這嘴,多問了。祕籍在王爺手中,自然是綰綰公主給的呀!”
就他二人的關係,他早該猜到這一點。
“她會給本王?那更是笑話!”燕無雙抽了抽嘴角,自嘲道,“她只要不把本王當賊看,本王就已是感激不盡了!”
她到現在都還認為是他竊取了西涼女國的《冶金術祕籍》,跟她解釋過了,她也不聽。莫白卻把她說得那麼好人,真是可笑。
“不是綰綰公主給的,難道也不是王爺您不問自取的?”聽得燕無雙的話,似乎是這二者皆不是,那答案就變得匪夷所思了。
“連你也懷疑本王?”燕無雙的臉徹底沉了下去,瞪向莫白的眼眸如同一塊寒冰。
“不是懷疑,是好奇。”莫白意識到失言,趕緊笑顏解釋。
其實燕無雙平日不是這般小氣的人,所以他才可以在他面前隨意開玩笑,只是今兒個估計是心情不好吧,所以一說不招待見的話立刻就招來了他的怒氣。
好奇?哼!在他看來這二者之間已無區別了!
“你今天好奇太多了!”燕無雙冷哼一聲道,“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回房去吧!”
“是,莫白告退,王爺您早些休息。”燕無雙的怒火上來了,莫白哪兒還敢再多待,趕緊起身退了出去。
看來王爺真是給顧綰綰激怒了!否則怎麼會一提到和顧綰綰有關的事,他就立刻變了臉?也怪顧綰綰太不體諒王爺了,王爺為了她連闖皇宮殺人的事情都做了,而今更是因為她身陷囹圄,心情豈能見好?
莫白不知的是自他走出房門,一雙目光便緊隨著他的身影,直到有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他方才轉過身去,俞秋娘滿含笑意的面容已出現在眼前。
“秋娘你還沒歇息?”莫白有些驚訝,畢竟這個時候已不算早了。
“沒呢,有些餓了,於是便去廚房做了些點心,想端到房裡去吃,不想在這裡瞧見你!”俞秋娘說著這話,面上的笑容也更濃了,“莫老闆你也該餓了吧?不如一起吃。”
“不,不必勞煩了,我還不餓……”其實從吃了晚飯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罷了,俞秋娘說餓了去做點心,這定不是真話。
“這怎麼行?莫老闆你近日清瘦了不少,得多吃點才行。”俞秋娘擔憂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見他還想說些什麼,便打斷他,“莫老闆與秋娘如此客氣,豈非不把秋娘當做朋友?”
“不是,秋娘誤會了,在下絕無此意。”他只是深知已給秋娘造成了諸多麻煩,實在不願再添更多。
“那就別站著了,我們快走吧!”俞秋娘接過莫白的話說道,同時已然轉身,伸手挽過莫白的胳膊,朝著他房門的方向走去。
“我自己走,自己走!”莫白驚得掙脫出手臂來,為了讓俞秋娘相信他是真的要走,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但一臉驚慌的笑意敷衍極了。
俞秋娘看進眼裡,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就釋然了,隨在莫白身後走著。
莫白向來都是這般注重禮節,以至於很多時候讓人覺得他不解風情,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也才顯得他品格高尚,不是下流之人。
想到這裡,俞秋娘心中也就釋懷了,她會對莫白另眼相看,不也正是因為他不同於一般來百香樓的男子嗎?
這樣的男子就算要她每日下功夫去討好,她也是心甘情願的,對她來說,愁的只是沒有機會。
這次莫白難得要在她的百香樓裡住上一些日子,正是給了她一個可以傾心付出的機會不是嗎?
進了屋之後,俞秋娘便將手中糕點放到桌上,並請莫白坐下。
俞秋娘是這裡的主人,又待他這般熱情,莫白如何能夠拒絕?他順從地坐下,甚至順從地接過俞秋娘送到手中的糕點吃了起來,只為掩蓋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尷尬心情。
然而俞秋娘的目光卻是一直落在他身上,片刻也不捨得離開,見他一連嚐了幾口,心中按捺不住問上一句:“莫老闆覺得味道如何?”
這還是她第一次下廚為莫白做食物,在動手之前是費了好些心神去想,不知他喜歡吃什麼口味的,為此是想了很久,最後才下定決心要做個味道香甜清淡一些的來。
但這是否真得莫白喜愛,她心裡打著鼓,一點底都沒有。
“好,很好吃,想不到秋娘的廚藝這麼好。”聞聲,莫白趕忙笑著答道。
他儘量地讓自己面上的神色自然一些,他也不知為何,自從聽了燕無雙那些話語之後,再與俞秋娘相處的時候以往的那種自在感便再也找不回來了。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因而他的話語神色都顯得很勉強,但他又不希望俞秋娘發現這一點,希望兩人還是向之前一樣是隨意交談的好朋友。
“莫老闆你太過獎了!”聽得他的誇獎,俞秋娘的面上染過一絲紅色,垂首道,“我每次出城,都會去迎客樓住上一宿,打擾莫老闆不說,莫老闆還每次都讓我免費嘗試新菜,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很想親自做些食物來答謝莫老闆的,只是沒想到今日竟然尋到機會了。”
她等這一天,真是等了好久!想到此處,俞秋娘笑容間有著一絲悵然。
“秋娘還總讓我不要客氣,但秋娘這一席話才是真的客氣。”莫白取笑她。
“這不是客氣,秋娘說的是真話,莫老闆的確是給了秋娘頗多照顧。”他對她的關照他,她可是時刻都記在心裡,但這絕不是客氣。
“但是秋娘你早就回了我報答呀!我每次到城中來,不也是要到百香樓來麻煩秋娘你嗎?”每次秋娘去寺廟上香路過迎客樓的時候,他確實是有留下秋娘住上一宿,以盡朋友之誼。但是每次他到城中來,也多半要到此地打攪秋娘。
如此禮尚往來,秋娘可沒有虧欠他什麼,並不用覺得心裡歉疚。
“想不到莫老闆你都還記得呢!”聽他含著溫情的話語,俞秋娘心情大好。
“當然記得。”他自不是那種只記得施恩,不記得受恩於人的忘恩負義之徒。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也能令秋娘如此開心,看來秋娘真是把他的話語看得很重。
“秋娘對在下的好,在下會永遠銘記於心的,就算日後離開此地,也一定不會忘記。”莫白望著俞秋娘很認真地說著,絕無半點敷衍討好。
但是這話落入俞秋娘的耳中卻是驚雷落下,渾身一震,目光怔怔地看著他:“莫老闆你要走?為什麼?”
“這……”聞言,莫白亦是一怔。他方才自顧著表述內心的心情,全然忘記了燕無雙此前叮囑他的話,不可與俞秋娘道出要離開此地一事。
一時不慎竟講出了不該講的話,莫白心中自是懊惱,但轉念一想,該說的話遲早要說的,尤其是覺得為難的話,到了必須要說的時候未必開得了口,而現在無意中說了出來,給自己解決了一道難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唯一不好的便是這麼快將問題攤到桌面上來,與秋娘傾心交談,他尚未做好這個準備。
“莫老闆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妨直說,若是秋娘能夠幫忙解決,一定會全力相助。”見他面色遊移,不知如何啟齒,秋娘面色溫和,柔聲對他說道。
這是她的真心話,只要能夠挽留莫白,她能做到的一定不會皺一下眉頭。
“多謝秋娘,但這事沒人能夠幫我,我是非走不可的!”莫白感激地看向俞秋娘。
秋娘對他如此情深意重,他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但是對於要離開,他是迫不得已但也非走不可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且先與我說來好嗎?”莫白如此認真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那他是當真要走了?可到底所謂何事呢?他不肯說,她就更是猜不透了。
“秋娘你還是不要問了,這事你不知道為好,我不想牽累於你。”俞秋娘的關心,他能夠深切感受到,但是對於這份關懷,他更的是無法承受。
秋娘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此事不知情對她反而好些,畢竟她是北疆國人,她需要過的是北疆國人的生活。
“莫老闆你如此說,便是不拿秋娘當朋友看待了!朋友之間哪來什麼連累與否?秋娘看起來像是膽小怕事的人嗎?”俞秋娘沉下面色,眉目間有著傷感。
他要走了,卻不肯與她說實話,她都不知該不該挽留於他。最讓她不能接受的還是他的那句不想連累,她若當真是貪生怕死的人,又豈會幫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收留來路不明的人。
難道她趟了這次渾水,還不能證明她是有心之人嗎?那還要她如何去證明呢?